黎水伸出手，温柔地将她的头抬起来。
“你认真看着老师的眼睛。听着，闻珂，你一定要坚守住自己的底线，只要你一日是我的学生，就一日不可以起那些错误的念头。”
“嗯……”
“12年前，我有个学生偷偷服用了第519号试验品，因为信任他，所以我一直被蒙在鼓里。直到他的身上出现了排异反应，直到听闻他的死讯……我才知道这件事。”
“嗯。”
“你也是BETA，老师自认很了解你，你性格安稳，不争不抢，待人待事温和有礼，药学部里每一个稍微有点资历的人，个个都是亲眼看着你长大成人的。即便只是为了我们这些老东西的期望，你也绝对不会产生那些自取灭亡的念头，对吗？”
“对，我觉得自己现在这样就很好。”
胡闻珂眼神坚定，像是说了无数遍一般流畅。
“我以我是一个随时随地能够保持理智思维的BETA为荣，我为我平凡却充满生命力的BETA身体为荣，我热爱我不为外物环境所转移的坚定意识，我热爱我只按照我的意识行动的身体。”
黎水鼓励地望着她，双眼湿润，“对，你继续说。”
“我热爱我的家人，热爱传授我知识之道的师长，热爱我的事业，热爱我现在的人生。老师，请您相信我，我绝对不会产生任何错误的妄想。”
“很好，闻珂，你要时刻记住这些话。”
黎水慢慢地接过胡闻珂手里的棕色药瓶。
“这种毒，它只属于你的实验体，绝不属于你。它最终的归宿是注射入实验体的身体，不是你的身体。你是最完美的BETA，你是属于你自己的，你不需要为了他人的期待目光变成其他任何人。”
“我必定时刻谨记老师的教诲。”
“乖，闻珂，你千万别让老师失望。”
胡闻珂重重点头，“我保证，我不会让任何爱我的人失望。”
·
做完两场测试实验，依次将所有反应记录保存备份好，胡闻珂抬起双手做了几个拉伸，看一眼时间15:30，再检查一番操作台，没发现任何问题后，她才站起身走了出去。
进入准备室内，胡闻珂刚打开柜子，便听到了推门的声音。
南卡的哈欠打到一半，看着工作服脱到一半的胡闻珂，她惊奇地瞪大眼，诧异道：“嗯？小珂，你今天怎么这么早走？平时你可是恨不得睡在实验室里，难道你今天有约会？”
“上头不是通知四点关闭实验室吗？”胡闻珂比她还诧异。
“谁说的？我没接到通知啊。”南卡走进来，反手关上大门。
“唉。”胡闻珂无奈地叹了口气，“是我弄错了吧。”
“这都能弄错。”南卡笑着看她，揶揄道，“那你打算去哪里？难道真的安排了约会？这都快秋天了，咱们小珂终于要开花了？”
“不开，我打算回家睡大觉。”
“好吧。”南卡点到为止，不再问了。
她走到自己的柜前，突然像是想到什么，转过身。
“对了，我做的‘千杯不醉’你用了吗？药效怎么样？”
胡闻珂立刻赞同地举起大拇指，夸道：“药效非常好，根本喝不醉，第二天还不会觉得头痛，身体上一点不良反应都没有，你可以去申请专利了。”
“呵呵，那只是改良版，我现在还在专研升级中，你就等着我的升级版吧。”
“好，我会一直期待的，那你现在手上还有剩下的成品吗？”
南卡满脸抱歉，道：“不好意思啦，已经分完了，你那粒已经是最后一粒了，如果你想要的话，下一批要等下一周了。”
“好，那我先预定10粒。”
“啊？你要这么多？你打算做什么？小珂清醒点，你可不能拿去倒卖哦，这可是犯法的。”
“我自己吃。”
“这又不是糖果，吃那么多干嘛？虽然可以分解酒精，令大脑保持清醒，但是酒本身对人体造成的伤害是无法减少的，这不可逆啊，小珂你可千万别变成酒鬼了，等到以后你做实验的时候，手不受控地狂抖起来，你的职业生涯可就完蛋了……”
“我没对酒上瘾，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我先存着。”
“好吧。我可是相信你才送给你的，其他人想要我还不给呢，你以后可别给我惹麻烦。”
“放心，我很老实的。”胡闻珂冲她乖巧地歪歪头。
·
16：00
第一道门禁外，第商子歪斜地靠在墙上，双手抱臂，盯着地面，眼神无比冷漠。
“嘀——”门开的瞬间，第商子姿势不变，表情却产生翻天巨变。
他挑高眉尾，神色不满地盯着走出来的人。
“四点零二分，胡闻珂，你又迟到了。”
胡闻珂看也不看他一眼，漠然地跟他擦肩而过。
第商子被她忽略了，蓦地愣在原地，徐徐放下双臂，迟迟不动。
走到一半才发现身旁没人，胡闻珂狐疑地回过头，问：“你又怎么了，还不快点走？”
“哼，我还以为我是透明人，原来你看得见我啊。”
第商子撅起嘴，不情不愿地跟上去。
上了车，第商子扭头望着窗外，半晌，他忽然发现胡闻珂完全没停下来的意思，便奇怪地看向驾驶座。
“胡闻珂，你不记得自己要去哪里了？真的不打算回家换一身衣服？”
胡闻珂盯着前方，快速回答：“不换。”
“哼，你确定你要穿这样去？”
第商子今日已经打量了她几百遍，到了这时，还要用不可思议的表情将她从头看到脚。
宽松黑长裤，栗子棕长袖衫，连条装饰的腰带都没有，脚下还踩着双很耐脏的平跟黑皮鞋。
“穿成这样过去，你认真的吗？丑八怪。”
胡闻珂连个眼神都没给他，飞速反击道：“我认真的，废话怪。”
第商子甩开脸，瞪着窗外：“随便你，到时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车内静了30分钟。
突然，第商子开了口：“停车，那里有个商城，你去换套新衣服。”
“塞车了，时间不够。”胡闻珂盯着路况，速度丝毫不减。
第商子嫌弃地瞥着她，命令道：“那你到时别从大门进，从东侧门走。”
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回答，第商子不由烦躁地瞪着她。
“胡闻珂，你听到没？我叫你到了以后从东侧门进去。”
“嗯——”胡闻珂敷衍地点点头，她知道如果再不应，这个傻子可能会气到伸手挡住她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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