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知道点实情，希光还真要以为，这位新同事体贴得很，生怕扫了大家的兴。
她看着俞序唇边那点笑，真想提醒他一句，昨天的事他也有份。
他当然没关系。说不出口的又不是他。
可她要真往下讲，下一句就得说，她在电梯口抓住了他。
他怎么还笑？
希光把中间那盘菜往他面前推了推，也朝他笑，招呼得很客气：“别光听，你也吃啊。”
俞序倒也配合，不紧不慢地拿起筷子，“好。”
菜刚吃了一会儿，祝遥放在手边的手机震了一下。她扫见屏幕上的推送，顺手点开。
“《入镜》又官宣了一个冠军资源，珀缇品牌精华线一年代言。”
珀缇是席氏医美旗下的高端护肤品牌，这几年势头很盛，合作的也大多是当红艺人。对《入镜》这些选手来说，光这一个机会就值得争到最后。
希光也看向屏幕：“席氏医美现在是席嘉曜在负责？”
“嗯。他最近动作挺多的，品牌、投资、合作，隔几天就能见一条新闻。”祝遥往下翻着评论，“席正衡前阵子住院以后，外面都在猜，席嘉曜是不是也想争一争接班的位置。”
希光抬起头：“可席屿还在啊。”
席屿是席正衡的儿子。
这个名字不难见到，席氏一些大项目的报道里常有他，真人却很少公开露面。前两年从美国回来以后，更是几乎没怎么接受过媒体采访。
蒋述在旁边接了一句：“所以才有得猜。一个最近风头正盛，一个低调得查无此人。”
希光觉得这形容还挺准。
俞序坐在她旁边，被她推过去的那盘菜还摆在手边。他夹了一筷子，慢慢吃着，始终没接这个话题。
祝遥放下手机：“不过医美这边真碰上大项目，最后还是得过席屿那关。”
希光问：“席嘉曜负责的也一样？”
“一样。”祝遥说，“他管这一块，但大项目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希光低头又看了一眼那张冠军资源海报。
前两天林婧薇来找她时，说的还只是第五名和第十一名。
可第五名还能继续往下比，第十一名已经出局了。眼前这份代言，她连争取的机会都失掉了。
“这份合作，品牌在选人上有多少话语权？”希光问，“只按比赛结果来，还是另有条件？”
祝遥把官宣往后翻了翻：“这里写得简单，具体得再问。”
希光把消息收藏下来。这一项也得查清楚。
*
午饭后四个人一起回了办公楼。出了电梯，祝遥和蒋述先往工作室走。希光等他们走过拐角，伸手拽住了俞序的衣袖。
“你跟我过来一下。”说完就拉着他往另一侧走。
俞序低头看了眼被她攥住的袖口，也没多问，就这么随着她走。
走廊尽头连着同层的一处大露台，玻璃门外天光明亮，沿栏杆摆着几盆绿植。希光把人拉到门外，确定这里没人，才松开手。
她憋了一顿饭，这会儿连称呼都懒得叫，转过身就问：“你刚刚是不是故意的？”
俞序偏过头看她：“什么？”
还装。
刚才她瞪过去的时候，他明明还冲她笑。
希光抬着下巴，直接把话挑明：“你明知道我说不下去了。”
俞序看了她两秒，午饭时那点笑意又浮上来，低低应了声：“嗯。”
居然还承认。
她一路把人拽到这里，本来还憋着一肚子话，想着怎么也得让他解释两句。结果他坦荡得很，看不出半点被抓包的样子。
希光越看越来气，嘟囔道：“那你还让他们继续？”
俞序半靠着露台的栏杆。正午的阳光从头顶照下来，在他深挺的眉骨下投出一片阴影。
他倒是一点也不着急，语调依旧闲散：“我也想听听。”
昨天亲过之后，希光面对他原本多少还有点不自在，可现在都顾不上拘谨了。她声音都硬了几分：“你是当事人，你还想听什么？”
俞序答道：“听听看，你怎么说。”
露台上安静，他的声音离得近，尾音里那一点笑，她听得格外分明。
她为了那句“躲了一会儿”绕了半天，他就在旁边等着听？
希光实在不想让他这么得意：“你再这样，我下次就直接说了！”
她特意把“直接说”几个字咬重了些。说完还盯着他，想等他也稍微不自在一点。
总不能只让她一个人觉得难为情。
俞序却笑得更明显了，“我没关系。”
“你……”
到了嘴边的话一下接不上了。
他还真一点都不怕她说。可真要当着另外两个人，把昨天从头到尾讲一遍…她光是想想都觉得难以开口。
怎么到头来，还是她自己先不好意思。
希光索性把要求讲明白：“下次他们再问，你帮我把话岔开。”
俞序没再逗她，应了一声：“好。”
两人一前一后从露台出来。
回到办公室时，祝遥已经坐回位置，正整理下午的资料。
看见俞序，她才想起什么，拿起手机：“俞序，加个微信吧，我把东西直接发你。”
俞序调出二维码，祝遥扫了一下，几秒就通过了。
希光拉椅子的手慢了半拍。
昨天她问了两次都没加上。看来那会他是真的没想继续认识她。
希光坐下来，刚把电脑打开，门外便响了三下。没等人应，门已经被推开。
“希光姐。”
林婧薇站在门口，墨镜还架在鼻梁上，口罩挂在一只耳朵上，手机紧紧攥在手里。她几步走到桌前，把墨镜推到头顶。她个子高，脸小，是镜头里很吃香的长相，此刻眼下却青着一圈，嘴唇抿得发白。
“怎么突然过来了？”
“官宣了。”她把手机递到希光面前，屏幕上是珀缇刚发出来的冠军海报，“一年代言。”
这张海报希光中午刚在祝遥手机上见过。
“昨天找到的那张成绩表，能发给我吗？”
林婧薇拖过椅子坐到她旁边，包还挎在肩上，人已经朝她倾过来，眼睛盯着屏幕，等她现在就把文件调出来。
希光却没动鼠标，“你要给谁看？”
“秦蔚，节目组商务。”林婧薇把手机往桌上一放，“她说我没证据。我让她把原来的成绩拿出来，她又不肯。你把照片给我，我看她还怎么说。”
希光坐直了：“你去找她了？”
昨天她发的是“你没看错”，可没想着让她拿着这个去当面对质。
“刚刚去的。我就是看见这个代言官宣，才去找她的。第五明明可以继续比，凭什么把我淘汰了？”
她把包从肩上摘下来丢到脚边，话一句赶着一句：“我一开始好好跟她说，问她第五怎么就变成第十一了，她就说我嫉妒，精神状态有问题，还说我再闹，没有品牌敢用我。还有人在笑，我一生气，把她桌上的杯子砸了。”
祝遥倒了杯水推到她手边。林婧薇没接，又往希光这边凑近一点：“希光姐，能不能把照片发给我？”
希光正斟酌着怎么解释，对面的俞序先开了口。
“不能发。”
“为什么？”林婧薇顺着声音转过头去，这才注意到办公室里多了个人。
俞序还靠在椅背上，手里的资料都没放，说话不紧不慢：“数据室有人见过希光。你把图发回去，他们就知道她拍走了什么。”
林婧薇嘴唇动了动，看了他几眼，又看向希光：“我没想给你惹麻烦，可那我怎么办？我就这么被淘汰？”
她声音已经有些发抖，却还在往下说：“我要是不知道自己排第五，可能还好受一点。现在你们告诉我，那个位置本来就是我的。我本来有资格继续比，可我现在连争一下的机会都没有。”
说到最后，她眼圈红了，“我真的不甘心，希光姐。”
希光伸手抚了抚她的肩，掌下的肩膀绷得很紧。
昨天她找到那份成绩时，只想着至少能告诉林婧薇，她没有记错。
可现在第五真的找到了，反而更难放下了。
她点开昨天拍的两份成绩，把屏幕转向林婧薇，声音尽可能放轻些：“我知道。可你现在拿这几张图过去，他们只要说一句‘这是复核前的数据’，你怎么把话驳回去？”
林婧薇看着她，眼圈还红着。希光继续温声说：“我们现在只能证明你的分数变过。谁改的，为什么改，原来的观察团知不知道分数被动过，这些都还没查清楚。”
希光指了指屏幕，“你全亮出去，他们下一步该防什么，就全知道了。”
林婧薇张了张口，又低头看向屏幕上的两份表。
刚才那股急劲一点点沉下来，声音也跟着低了，“那我……没办法继续比赛了吗？”
希光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答。
祝遥看了希光一眼，才说：“想靠这两张表，让他们现在就把你补回去，很难。淘汰结果已经播出去了，真让你回去，他们就得先解释，当初为什么把你淘汰。”
林婧薇没再说话。她低头把手机上的海报划掉，屏幕暗了下去。
希光把两份成绩表留在屏幕上，问：“秦蔚还问了你什么？”
林婧薇握着水杯的手发紧，半晌才接话：“我还跟她说了一句……说我要找媒体曝光。”
林婧薇说到这，有些心虚，急着解释道：“我当时真的是气不过。她一直说我没证据，我就说，有本事把原来的成绩拿出来，别等我找媒体曝光他们。她后来就一直问我找了谁，是不是认识了什么人。”
俞序原本还在看手里的资料，听到“找了谁”这几个字，才停下来。
他把资料稍稍放低了些，抬起头：“她应该已经猜到了。”
林婧薇一怔：“猜到什么？”
“昨天数据室出了事，今天你就去问第五名，还提了媒体。”
俞序看着她，“她在确认，昨天那个人是不是你找的。”
林婧薇一下慌乱了，声音都急了，“希光姐，我真的没提你，也没说有人帮我查。我就说我自己可以找媒体。”
“我知道。”希光没有怪她。
赵磊昨天看清了她的脸。秦蔚未必知道她是谁，但已经开始怀疑有人在查。
“接下来她再找你，不管问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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