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好痛——
柳若璃醒来时,头上盖着块红布,黑漆漆一片,什么也看不清。她想要扯下这块碍眼的红布,却发现自己早已被人五花大绑,嘴里塞着团软布,浑身上下更是使不出一点劲。
她透过红布的空隙往下瞄,入目之处皆是一片艳红,隐隐还能瞧见蹩脚的鸳鸯刺绣,她从未有过如此粗劣的衣服,这根本不是她的衣服,而是别人趁她昏倒时强行换上的嫁衣。
外面锣鼓喧天,插入一道刺耳女声:“吉时已到,起轿!”
在被抬起的那一瞬间,她终于相信自己就是新娘子。她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不知道自己所嫁何人,就莫名其妙被迫拜堂圆房。
好在柳若璃的大腿并未用麻绳捆绑,她咬牙拖着发软的脚心用力踩向轿面。
抬轿的人顿时感受到摇晃,以为是别人没有抬稳,起初并未在意,可随着轿子越来越晃,渐渐察觉出不对劲,这动静分明是喜轿上的新娘子所为。
柳若璃的动静闹得不小,就连前来凑热闹的百姓都瞧出些许猫腻,纷纷嚼起舌根:“这李家少爷风流成性,整日流连于青楼之中,没成想纵欲过度,一头昏死在那花魁的石榴裙下。”
“李家前脚得知爱子病入膏肓,后脚就马不停蹄迎娶新妇入门。只是苦了那江家小姐,要嫁给一个病秧子活活守寡。”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将整件事情拼凑完整。
人的视觉一变模糊,听觉就会被无限放大,更何况柳若璃自幼习武,耳力更是一绝,众人的言论她是听得清清楚楚。
她大胆猜测一番,江家不愿让女儿出嫁即守活寡,就想来一出狸猫换太子的戏码,许是想让府内丫鬟替小姐出嫁,却不知怎得临时改变了计划,绑了她这个处于昏迷的陌生女子,为那即将不久于人世的李家少爷冲喜。
好一个一箭双雕,即保全了自己的女儿,又不会伤了两家和气。
估摸还有半刻钟,软骨散的药效便能散去,柳若璃不想白费力气,合上双眼修身养息。
不知过了多久喜轿终于停下,她又听到一男一女窃窃私语:“要不把她的麻绳解开,若是被人传出去岂不有损颜面?”
“嗯……也可。”
“软骨散的药效一个时辰才过,现下不过半个时辰,一个弱女子不足为惧。”
就在这时,一个丫鬟掀开帘子,麻利地解开绳子,柳若璃顺势倒入她的怀中,徉做一幅柔弱无依的模样。
“咳——”前方不远处有人在咳嗽,有人在惊呼,大惊小怪地好似那人把肺都一同咳出来。
想必这人就是李家少爷,她还以为这人病重地瘫在床榻上起不来呢,没想到竟还能爬起来迎亲。
突然间,一道不怀好意的目光黏在她身上,柳若璃不由得感觉一股恶寒。即使她被红盖头遮挡视线,亦能准确找出源头——
就在前方!
一双手大力地搂住她的腰,不安分地用大拇指上下摩挲,泛苦的药味透过盖头,直冲她的鼻底,男人调笑的声音从她头顶响起:“听闻娘子前些日子中邪,没想到大病初愈后,身子骨瞧着倒是愈发窈窕了。”
柳若璃忍住要吐的冲动,看似顺从地埋在那人怀里,实则用凤冠狠狠刺进他的胸口。
“哎呦喂!”李家少爷不堪重负,一头栽倒在地,口吐白沫,不省人事。
“少爷!”场面顿时混乱起来,众人忙着去瞧新郎官的热闹,完全忽视了新娘子的存在。
见内力恢复地七七八八,柳若璃也懒得伪装,当即掀了红盖头,将塞在嘴里的布捏在手心里,便哭的梨花带雨向新郎官跑去。
他身边早已被好事者围得严严实实,就连来救命的大夫一时都挤不进去。柳若璃凭着矫健的身姿,抢先一步来到人群中心。
此时此刻,她终于看清楚李家少爷的模样,不禁摇了摇头。
印堂发黑、鼻梁短塌、人中短小、面色发白,妥妥的短命相啊!
她嫌方才那一撞还不够解气,一边假惺惺的哀嚎,一边用那染过口水的布无情拍打此人的嘴脸,还趁乱偷摸踢了几脚,这才出了心里那口恶气。
就在她即将收腿的刹那,一只手悄声环住她的脚踝。
柳若璃愣了一下,向下方望去。那只手的主人缓缓睁开双眼,正好撞上她的视线。
不过一眼,她就忍不住惊呼起来,如此平平无奇的眼型,竟生了双这般绚丽的眼睛,连带着将男子的容貌生生拔高一个层次,就好像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他深幽的双眸一直紧紧盯着柳若璃,惨白的脸上浮起一丝诡异的笑意。印堂上的黑气越来越深,几乎就要溢出脑门。
柳若璃心里一惊,条件反射地想要往后退,却被男子冰冷的手心死死握住,沁骨的寒意宛若一条毒蛇从脚踝处一点点攀爬上来,张开狰狞的的毒牙誓要在她的胸口上留下难以湮灭的咬痕。
她的身体早已僵硬,不知不觉间,额头冷汗直流。她甚至不敢呼吸,只是小心翼翼地望了男子一眼,而后快速瞥过脑袋,随之而来的是后知后觉的慌张。
他不是李家少爷,而是被恶鬼夺舍的傀儡!
她下意识想拿起腰间的储物袋,掏出里面的符纸驱鬼,却摸了个空。这才想起来自己的随身物品早就被江家人拿走,不知所踪。
可恶!柳若璃以往应对的都是些法力很弱的小鬼,可面前这只恶鬼,她甚至看不出其披着伪善人皮后的真实面目。
传闻,法力高深的恶鬼,即便是修行之人,亦难以识破真身。只要他们小心掩盖气息,无人能够看清这副面皮下是人是鬼。
柳若璃掌心直冒冷汗,这只恶鬼是故意的,故意露出破绽、让她识破身份。
他想要做什么?是吸光在场所有人的阳气,还是寻找下一个合适的宿主。
没有符纸护身,她根本不可能是恶鬼的对手。她在脑海里不停想办法,却突然发觉眼皮越来越沉重,身体越来越轻盈,只需微风轻轻一吹,她就能立即倒地不起。
强烈的困意强行控制大脑休眠,在她完全无法支配身体,不断往后倒去的背离地面只剩一寸距离时,原本躺在地上装死的男人终是肯松开禁锢在她脚踝的手,而后顶着众人惊讶的目光快速起身,不偏不倚搂住她的后腰。
柳若璃在昏迷前的最后一眼,见到恶鬼靠在她的耳边,用着最平淡的语气,说出世间最恶毒的话。
“害怕我?”
他幸灾乐祸地笑道:“恭喜你,你被恶鬼缠上了!”
这个男鬼真贱啊!这是她昏迷前脑海中最后一个想法,她挣扎着抬起颤颤巍巍的手指头,她不想、也不愿同这个男鬼拜堂成亲。只可惜她毫无抵挡之力,最终只能拜倒在这来势汹汹的困意下,懊恼地沉睡过去。
柳若璃做了一个梦,梦中又回忆起了两日前发生的事。彼时,柳老头仍是受圣上敬仰的国师,她沾了亲爹福气,身价水涨船高,在长安城几乎可以说是横着走,无公主之名,享公主之福。即便是皇亲国戚,见了她都得绕着走。
当天是她十六岁的生辰宴,女扮男装在外招摇过市,荒唐到日落西山只敢钻狗洞回府,却正好被柳老头人赃并获,敲着她的脑袋呵斥她没个正形。
不远处是一袭白衣身影,柳若璃捂住脸就急忙往闺房跑,生怕他瞧到自己的灰头土脸。
待侍女为她梳妆打扮后,她身着华美襦裙亮相宴席,听着众人滔滔不绝的赞美,身侧侍从怀里装着满满当当的礼物。
她搂着萧隽尘的手臂,向众人宣布下个月的婚讯。屋檐上的铃铛发出悦耳的清响,她完全沉溺在巨大的幸福之中,丝毫没有注意到危险即将来临。
帝王之心,向来难测,朝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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