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季节才过,又迎来一年最闷热的酷暑。
梁叙言带着客户去看房子。看完房,客户说还要回去再跟家人商量商量,便坐上电动车先走了。
出了小区,梁叙言迎面遇上带孙女回来的赵阿婆。
赵阿婆也是恒信的客户之一,她儿子和儿媳妇平时在省城里上班生活,女儿丢给赵阿婆照顾,留在这里的房子就没人住了,赵阿婆勤俭节约了一辈子,把钱看得很重,问过儿子和儿媳妇的意见后,就把房子租了出去,收来的房租她自己一分不用,就这么攒着,给儿子和儿媳妇存银行里。
赵阿婆还挺好相处的,就话痨了点,逢人就爱闲聊,梁叙言脾气好又有耐心,赵阿婆跟她聊上了劲,就更加不肯放她走。
梁叙言跟赵阿婆打了个招呼,赵阿婆笑着搭讪:“小梁,带人看房子哪?”
“是呀。”
赵阿婆又闲聊了几句,想起最近几天她厨房的下水道有点堵,得找人疏通一下,开口问梁叙言:“小梁,你这会儿是回店里是吧?”
“对呀。”
“你回去时,能不能顺路帮我看看李老板在不在?要是在,叫他过来一趟,我家的下水道得通一通。天太热了,我不高兴跑这一趟。”
“行,我回去就跟他说一声。”
赵阿婆心疼钱,忍不住叹息:“现在年纪老了,腰都弯不下去,搁以前我就自己弄了。不过叫李老板来通,我放心,哪像以前叫来的那几个师傅,个个跟老油条似的,偷偷做手脚,下水道通了没把个月就又堵了,还是李老板靠得住,该怎么弄怎么弄,收费也公道,不叫人花冤枉钱。”
赵阿婆一聊起来就没个完,梁叙言不好打断她,两人正说着话,小区门外又走进来两个人,梁叙言也都认识,是住同一个小区的岳婶和齐婶。
岳婶问她们:“你们俩聊啥呢?”
赵阿婆跟岳婶住同一栋楼里:“我家里那下水道不是有点堵么,我想着不如叫李老板过来通一通。”
“哦,你说钱哥。”岳婶点点头,“是得找他来,别人做不好这活儿。”
赵阿婆的孙女好奇地问:“奶奶,钱哥是谁?”
赵阿婆等人都笑了起来,赵阿婆摸摸孙女的发顶:“就是我说的李老板,李浅啊。”
“他叫李浅,那你们为什么又叫他钱哥?”
岳婶:“钱哥他爸想要发大财,给儿子取名叫‘钱’。后来去登记的时候,办事员登记错了,把钱登记成了浅。”
梁叙言一时没忍住,开口问她:“岳婶认识钱哥他爸爸啊?”
“认识,但不怎么打交道。”她凑到梁叙言面前,压低声音道,“他爸爸酗酒还赌博,挺不好缠的一个人。”
“酗酒?还赌博?”
齐婶插嘴:“赌,还赌得凶,越是输,赌得就越凶。没赌的时候,工作还挺体面的,染上赌..博后,唉,不提也罢,总之,老婆也跑了,儿子也不要了。他呢,又酗酒,后来掉河里淹死了。
“但凡是出车祸的呢,好歹对方还能赔点钱。钱哥那会儿才多大,只能住亲戚家里,又没钱,还寄人篱下,那滋味能好受?”
梁叙言心道,这话说得不对吧。
李浅的爸爸落水身亡,固然是运气不好,但若是喝醉酒撞车而死,他虽然可怜,开车的司机难道不更倒霉么,平白还要赔偿一大笔钱。
“那时候,钱哥在学校里的日子也不好过,正是青春期的孩子,自尊心强着呢,哪听得了同学在背后议论他们家,我记得那个时候他脸上总是带着伤,哎,也是没少跟人打架。”
梁叙言静静地望着夏日的阳光穿过层层枝叶,在墙上投射出大片不规则光斑。
齐婶略微刺耳的声音还在耳中回荡。
***
梁叙言撑着遮阳伞挨着树荫下走,走到有钱五金店时,还是出了一身汗。
没进店里,就听见店里唧唧呱呱的话说声。
“哥,咱什么时候吃饭呀?”
说话的是陈有伟的妹妹陈有倩。陈有伟兄妹的父母前两年相继过世,那之后,他们俩相依为命,陈有伟又是当爹娘又是当哥的,怕妹妹受委屈,挣来的钱有大半花在了妹妹身上。
陈有倩中考完,好容易从繁忙的学业中脱身出来,天天就想跟同学一起出去疯,陈有伟生怕妹妹被外头的人教坏,只好拉着妹妹来店里,有他盯着才放心。
陈有倩把手机扔一边:“哥,你听到了没有,我饿了。”
陈有伟忙着和李浅清点库存,头也不回地回道:“等我忙完手头的事再说。”
“那我点外卖。”
“点你个头,外卖多吃对身体不好。”陈有伟把手机收了,放在柜台上。
陈有倩撅嘴:“你自己还不是每天吃垃圾食品。”
“我吃和你吃能一样吗?”
陈有倩嘴撅得更高了:“那我要吃火锅。”
“祖宗啊,大热天的吃什么火锅!换别的。”
陈有倩不依了:“哥,我在体谅你的钱包好吧,吃一顿火锅才多少钱。我这次考试发挥超常,你就不帮我庆祝一下?不行,一顿火锅不够,你还得买个手机给我,不然我太亏了。”
陈有伟对他的妹妹是又怕又头疼:“得得得,你要吃火锅是吧,我们今天就吃火锅,行了吧?我再叫个人过来一起吃,人多热闹些。”他怕妹妹不同意,又加了句,“倩倩,你没意见吧?”
虽说近水楼台啥的,那也得他多给自己制造一些机会,否则就言言的个性,他再不主动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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