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姐难道没听说过这样一句话?”
直面对上沈沐清的疑惑,阎昭勾唇轻笑,喉结滚动吐出四字来。
“恨也爱也。”
他说这话时,墨黑的瞳孔亮晶晶的,似深夜星光璀璨的天幕,静谧夺目。
沈沐清不曾恨过人。
在她看来,恨便是恨,爱便是爱,何谓恨也爱也?
可当她注视着少年那双漆黑的眼眸,心脏位置,忽的不规则跳动一下,好像有什么东西牵引着拉着她下坠……
“小心。”
阎昭搭在沈沐清肩上的手蓦地收拢,避开身后横冲直撞的人,将沈沐清牢牢拥进自己怀里。
“对不住啊——”
推着车的小贩声音急切,车轱辘哐哐哐压着青石地板而过,脚步匆忙。
沈沐清回神抬眸,额头刚好抵着阎昭下巴的位置。轻柔的呼吸带着温热的气息,不偏不倚,正对阎昭命门处。
如此近的距离,沈沐清的目光,不自觉地再次落在那处。
“阿昭,往后不会再有人能伤害到你。”
指尖轻触着,浅蓝色灵力附着在阎昭命门处,那灵力乍泄的位。她声音很轻,只将将够阎昭听见。
阎昭能感受到沈沐清的灵力如涓涓细流般,源源不断地自自己命门的位置汇入。冰冰凉凉,似夏日清泉温抚着他五脏六腑的躁动。
这样的举动过分亲昵,也过分危险。
可阎昭却好似完全感觉不到威胁一般,乖乖站立不动,任由沈沐清的贴近。
“好了。”
因受伤而灵力外泄的命门处已看不出异样,沈沐清指节微缩,将要收回的手兀的被人握住。
“大师姐可是在心疼昭儿?”
阎昭抓着沈沐清的手覆在自己的面颊,歪头在其手心轻蹭了下。
受了伤的那只手仍搂着沈沐清的肩,掌心被妖丹灼伤的那道口子火辣辣的疼。
他唇色发白,脸上却依旧维持着纯真无邪的笑容,瞳孔里流光暗转,期待的神色溢于言表。
沈沐清没动,只是将目光落向阎昭搂住自己肩膀的那只手上,默了片刻,道:“我们是爱人,你受伤我总归是会心疼的。”
她说的理所当然,好像一切本该如此。
可只有阎昭自己知道,这理所当然的背后,是他倾注多少心血才勉强得到的本该如此。
“那大师姐再多心疼心疼昭儿呗。”
阎昭半蹲下身子,仰视着沈沐清。
勉强又如何?只要能让大师姐多看他一眼,哪怕是死,阎昭也心甘情愿。
更何况只是受这么点小伤。
意欲愈合的伤口被阎昭悄无声息地再次撕裂。
他本无意杀了黑鱼精。
若非为沈沐清破境作引,阎昭根本不屑于理会对方。
可那头老鱼,活得年岁实在太久。它自以为自己把控着阎昭的秘密,便可以在对方面前肆无忌惮,任意妄为。
可它忘了,阎昭骨子里流着的血,向来不是什么纯善之人的血。
对于杀戮,阎昭有着与生俱来的天赋。
那时当下,阎昭想要不引起沈沐清的注意杀掉对方,捏爆对方妖丹是他唯一的选择。
但对方毕竟有着千年修为,会受伤,在所难免。
而受伤,是阎昭喜闻乐见的。
“嗯?”
没等沈沐清开口,阎昭又迎头凑了上去,鼻尖抵着沈沐清的下巴,眉眼下垂,乖巧等待着。
爱人之间,随意一个亲密举动,便能抵御世间苦痛。
沈沐清脑海中蓦地浮现出阎昭曾经说过的这一句话来。
当时自己是怎么做的来着?
她想起来了。
沈沐清低下头,隔着薄纱,轻吻上阎昭的额头。
“这样可以吗?”
以沈沐清的视角并不能完全看清阎昭面上的表情,为此,她不由得感到有些紧张。
虽然她不明白这样的紧张感从何而来,但就是莫名在意的,很在意阎昭的感受。
“大师姐,好神奇啊,真的不疼了。”
阎昭抬起眸,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
方才还紧盯着想要看清阎昭反应的沈沐清遽尔移开眼,低声应了一句:“那便好。”
耳根莫名有些发烫,沈沐清抬手不自在地轻碰了一下那处,随即转过身,道:“我们先找间客栈住下。”
“正好,我也有些乏了。”
阎昭跟在沈沐清身后,刚要跨出步子时脚下却是一虚,好在他反应够快,在沈沐清转过头看向他之前,稳住身子,故作无事发生的冲对方笑了笑,道:“大师姐,走吧。”
昨日在青水镇才被魔女枭月取走心尖血一滴,今日又在与黑鱼精的一战中,耗费太多精力,阎昭此刻的确是有些力不从心,亟待找个地儿躺下来好好休息休息。
“二位客人打尖还是住店?”
守在檐下的店小二脸上堆着笑,一眼瞧见靠近的两人,很有眼力劲儿地凑了上来,脚步轻快,弯腰欠身,语气恭敬又热络地招呼着。
“住店。”
阎昭的声音很轻,身子虚软无力地靠在沈沐清的身上。
“好嘞!”店小二年纪不大,却是机灵得很,一听见这话立马冲着大堂内吆喝着:“掌柜的,天字号上房一间。”
客栈掌柜坐在台前,一边手指飞快地拨弄着算盘,一边握着毛笔在纸上记着什么。闻言抬起头来,目光从柜台前的那一锭金子,转而看向由店小二引进门的阎昭与沈沐清,随即笑嘻嘻地站起身,乐道:“小四子,快给两位仙长带路,上好龙井招呼着。”
“慢着。”
阎昭却在这时伸手拦住店小二,率先一步将掌柜的放在柜台上的钥匙接过,指尖晃动,铁器打制的钥匙在他手中转了一圈。
阎昭唇角轻扬,淡淡开口:“怎的我这一锭金,只开得起一间上房?”
明明听上去再随意不过的一句问话,却是叫掌柜的和店小二听得满头大汗。
只见客栈掌柜忙从柜台后走出来,又是弯腰鞠躬,又是赔礼道歉的。
“这位仙长,实在是对不住。今儿个这不是赶巧了嘛,恰逢周小姐大喜之事将近,城中来了不少贵人,现下都住在咱们这店里。这不,只剩下这一间上房……”
一旁的小四子也是被吓地不行,双腿打颤。
方才他见两人依偎着,还以为是结了契的道侣,便问也不问地自作主张为二人要了一间房。
“仙长赎罪,都怪小的……”
“你方才说,周小姐大喜?”
小四子刚一开口,声音颤抖着一句话还没说话,就被沈沐清急切的声音打断。
“不知掌柜的口中所说周小姐,可是县令府千金周怀瑾?”
“正是。”
得到肯定回复的沈沐清不由得愣住。
难道这周怀瑾身上的妖祟已除?
按照卖莲蓬小贩夫妇所说,群安县县令千金周怀瑾于三月前不知中了何邪祟,起初症状为梦魇,而后开始出现神志不清、嗜血的现象,再而演变为啃食生肉……
结合翠萍描述的,县令千金周怀瑾在这之后忽然变得喜阴怕阳,沈沐清猜测,对方极有可能是被巴蛇一类的妖怪附体。
而据沈沐清所知,巴蛇这一类妖物,极为难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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