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色的裂痕，在天亮的时候，比昨天，又大了一点。
晏析【Vex】站在城墙上，看着那道裂痕，看着它那，缓缓蠕动的，灰白色的边缘，眉头，微微皱起。
她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那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从这道裂痕里，渗出来。
渗进她的新世界。
渗进她，守护的一切。
"沈砚【Rigel】。"她没有回头，"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沈砚【Rigel】站在她身边，脸色，有些凝重，"那道灰白色的裂痕。"
"它让我，很不舒服。"
"嗯。"晏析【Vex】说，"我也是。"
她顿了顿。
"你试着，用规则感知，感受一下它。看看它，是什么。"
沈砚【Rigel】点了点头，闭上眼，将自己的感知，伸向了那道裂痕。
几秒后，她睁开了眼，脸色，更难看了。
"我……感受不到它。"
"感受不到？"晏析【Vex】转过头，看着她。
"对。"沈砚【Rigel】说，"我把感知伸过去，就像……伸进了一片，什么都没有的，空白里。"
"不是虚无。虚无，至少还有'无'这个定义。那是——连'无'都没有的，空白。"
"我的感知，伸进去，就像被——吞掉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晏析【Vex】看着那道裂痕，沉默了。
"连规则感知，都被吞掉了……"她轻声说，"这到底是什么？"
"让我看看。"
执一【执一】走了过来。他现在，穿着白衬衫，手里，端着半杯水，看起来，像个普通的，三十多岁的，温和男人。
"你是说，"晏析【Vex】看着他，"你能看出来？"
"我不确定。"执一【执一】说，"但我懂规则的结构。也许，我能看出，这道裂痕，和规则的关系。"
他放下水杯，走到城墙边，看着那道灰白色的裂痕。
他没有用规则感知。他只是，用一种，他作为前执规者【执规者】时，练出来的——"结构直觉"，去感受那道裂痕。
很久很久，他才开口。
"我大概，明白了。"
"是什么？"晏析【Vex】问。
"这道裂痕，"执一【执一】说，"不是通往'序'的。"
"也不是通往'虚无'的。不是通往'混沌'的。不是通往'源'的。"
"它是通往——'无意义'的。"
"无意义？"沈砚【Rigel】皱眉，"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执一【执一】说，"那道裂痕的后面，是一个，'意义'被抽空的世界。"
他顿了顿。
"在这个世界上，我们见过的所有存在——规则，混沌，虚无，序，源——它们，都在定义'什么存在'，或者'什么不存在'。"
"但'意义'不一样。"
"'意义'，定义的是——'为什么存在'。"
"规则告诉你，什么可以做。序告诉你，什么存在。但'意义'告诉你——为什么要做，为什么要存在。"
"如果没有了'意义'……一切，就都变成了，空洞的，无目的的，转动。"
"就像一台，没有目的的，永动机。"
"所以，"晏析【Vex】说，"那道裂痕后面的世界，是一个，失去了'意义'的世界。"
"对。"执一【执一】说，"或者说，是一个，从来就没有，'意义'的世界。"
"那里面，有东西在动。"晏析【Vex】说，"我昨晚，看到了。"
"那就是——'无意义'本身。"执一【执一】说，"或者说，是'意义'的影子。"
"'意义'的反面。当'意义'被抽空之后，剩下的——'空洞'。"
晏析【Vex】看着那道灰白色的裂痕，看着它那，缓缓蠕动的边缘，心里，涌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她拆过规则。她对抗过混沌。她填满过虚无。她和解过序。
每一次，她都知道，对手是什么，怎么对付。
但这一次，她不知道。
她面对的，是"无意义"。
她不知道怎么，对付"无意义"。
"晏析【Vex】。"沈砚【Rigel】的声音，有些发紧，"如果，那道裂痕，继续扩大……如果，'无意义'，渗进新世界……"
"会怎么样？"
晏析【Vex】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那些，在荒原上，跑来跑去的非人间生物，看着那些，在街道上，生活的新世界居民，看着那些，在法则学院门口，嬉笑打闹的孩子们。
"会怎么样……"她轻声重复着。
"如果'意义'被抽空了，"执一【执一】接过话，"这里的一切，都还会存在。但……"
"它们会失去，存在的意义。"
"会有人，突然觉得，自己的生活，没有意思。会觉得，自己做的事情，没有意义。会觉得，活着，没有意义。"
"会有树，突然不再生长。会有花，突然不再开放。会有孩子，突然，不再笑了。"
"因为，它们失去了，'意义'。"
"这比毁灭，更可怕。"晏析【Vex】说，"毁灭，至少，还有一个终点。但失去意义……是让一切，都变成，空洞的，没有尽头的，循环。"
她顿了顿，握紧了拳头。
"我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她决定，去那道裂痕，看看。
这一次，她没有带那么多人。
她只带上了执一【执一】，还有，沈砚【Rigel】。
"霍衍【Axiom】留守新世界。"她说，"如果有任何异样，立刻联系我。"
"你确定，就带两个人？"霍衍【Axiom】说，推了推眼镜，"这道裂痕，比序的，还要诡异。"
"正因为它诡异，"晏析【Vex】说，"我才不能，把所有人都，带到危险里。"
她顿了顿。
"而且，这一次，我们不打算，和它打。"
"那你们打算，怎么办？"裴夙【Wraith】问。
"看看。"晏析【Vex】说，看着那道灰白色的裂痕，"先看看，它到底，是什么。"
"在弄清楚它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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