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是石头的。
门上刻着一个漩涡符号，纹路很深，像是用指甲，一点一点抠出来的。晏析【薇拉】提着灯，站在门前，灯的光落在漩涡上，纹路像是活的一样，在光里，缓缓地转。
她伸出手，推了一下。
门没有动。
她又推了一下。
还是没有动。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手背上，那个淡淡的"T"字印记，在灯的光里，微微发亮。
她把手背，贴在了门上。
"嗡——"
门，震动了一下。
漩涡符号，亮了。银白色的光，从纹路里渗出来，沿着门缝，蔓延开去。然后，门"吱呀"一声，开了。
门后面，不是房间。
是一段向下的螺旋楼梯。
楼梯是石头的，很窄，很暗。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像是地窖的味道，混着一点——很淡的、蜡烛燃烧后的气息。
晏析【薇拉】提着灯，走了下去。
楼梯很长。她数着台阶，一步，一步，一步。走到第三十六级的时候，她听到了声音。
不是钟声。
是很多人，在低声祈祷的声音。
"天主，求你垂怜……天主，求你垂怜……"
声音很轻，很齐，像是有几百个人，在黑暗里，同时祈祷。
她继续往下走。
走到第一百零八级的时候，楼梯到了尽头。
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的空间。
空间的穹顶很高，高到看不见顶。墙壁上，有无数个小格子——像是蜂巢，又像是图书馆的书架。每个格子里，都亮着一点微弱的光。光里，是一个人影。
有的人影在祈祷，有的人影在哭泣，有的人影在发呆，有的人影——在看着她。
晏析【薇拉】提着灯，走进那个空间。
她的脚步声，在圆形的空间里，发出回响。
"这是哪里？"一个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晏析【薇拉】没有回头。她听出来了——是克拉拉【克拉拉】。
"你跟来了。"她说。
"我记得路。"克拉拉【克拉拉】说，走到她身边，看着那些格子，"我做梦的时候，来过这里。每一次，我都在找阿黛尔【阿黛尔】。"
她抬起手，指向一个格子。
那个格子里，有一个人影。穿着黑色的修女服，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在祈祷。
是阿黛尔【阿黛尔】。
"她没有死。"克拉拉【克拉拉】说，声音在抖，"她在这里。"
"她没有死。"晏析【薇拉】说，"天秤说'清除'了她，但实际上，是把她的意识，封存在了这里。"
"为什么？"
"因为天秤不能真正'清除'一个意识。"晏析【薇拉】说，"它只能把意识，转移到这里。这个地方，是它的'回收站'。所有被清洗的记忆，所有被清除的意识，都在这里。"
她环顾四周。
无数个格子。无数个人影。
"这里不只有修女。"她说，"还有其他人。"
克拉拉【克拉拉】看着那些格子，眼睛里，满是震惊。
"他们……"她说，"他们都是被清洗的人？"
"对。"晏析【薇拉】说，"不只是这个修道院的。还有其他地方的。其他副本里的。"
她走到一个格子前。
格子里，是一个穿着中式衣服的女人。她坐在一张桌子前，在写什么。她的头发很长，垂到腰。她的侧脸，很熟悉。
晏析【薇拉】的呼吸，停了一下。
沈青梧。
第一个副本里，她的母亲。
那个被族谱困住、被献祭、最后灵魂被释放、投胎去了的女人。
她的一部分记忆，在这里。
晏析【薇拉】伸出手，指尖，碰到了格子的边缘。
格子里的光，闪了一下。
沈青梧【沈青梧】的人影，抬起头看向她。
她的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
但晏析【薇拉】看懂了她的口型。
"析析。"
她的手，收了回来。
"天秤。"她低声说，"你收集了多少人的记忆？"
没有回答。
但她知道，答案是——很多。
"我们要救她们。"
克拉拉【克拉拉】站在阿黛尔【阿黛尔】的格子前，转过身，看着晏析【薇拉】。她的眼睛是红的，但她的声音，很稳。
"所有的人。"她说，"不只是阿黛尔【阿黛尔】。所有被封存在这里的人。"
"你知道打开格子的方法吗？"
"不知道。"克拉拉【克拉拉】说，"但我知道，她们需要一个'钥匙'。"
她抬起手，指向空间的最深处。
那里，有一扇门。
门是银白色的，和钟背面的"T"印记，是同一种颜色。门上，没有把手，没有锁，只有一个凹进去的、手掌形状的印记。
"那扇门，"克拉拉【克拉拉】说，"我在梦里见过很多次。但我打不开。每次我靠近，它就会把我弹回来。"
晏析【薇拉】看着那扇门，看了几秒。
然后，她走了过去。
她走到门前，伸出左手，把手背，贴在了那个手掌形状的印记上。
手背上的"T"字印记，亮了。
银白色的光，从她的手背，蔓延到门上，蔓延到整个空间。
门，"嗡"地一声，开了。
门后面，是一个更小的空间。
空间的中央，有一个东西。
那是一颗——心脏。
不是真正的心脏。是一个巨大的、银白色的、由光构成的、像是心脏一样的东西。它在跳动，一下，一下，一下。每跳一下，整个空间，就会震动一下。
"这是……"克拉拉【克拉拉】站在门口，声音在抖。
"天秤的记忆核心。"晏析【薇拉】说。
她走进那个空间，走到那颗心脏前。
心脏的表面，有无数个光点，在流动。每个光点，都是一段记忆。她看到了阿黛尔【阿黛尔】的记忆，看到了沈青梧【沈青梧】的记忆，看到了很多她不认识的人的记忆。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天秤的声音。
是很多人的声音，叠在一起，从心脏里，传出来。
"放我们出去……"
"放我们出去……"
"放我们出去……"
声音很轻，很齐，像是有几百个人，在心脏里，同时说话。
晏析【薇拉】伸出手，指尖，碰到了那颗心脏。
心脏的光，闪了一下。
然后，一个声音，清晰地，从心脏里，传了出来。
"晏析。"
不是集体的声音。是一个单独的声音。
很轻，很熟。
是沈青梧【沈青梧】的声音。
"析析。"那个声音说，"不要打开它。"
晏析【薇拉】的手，停在了心脏上方一厘米的位置。
"为什么？"她问。
"因为打开它，"沈青梧【沈青梧】的声音说，"所有的记忆，都会涌出来。不只是好的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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