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玄之从悬庭回来时，正看见自己那位新结的“队友”坐在客厅矮几旁吃饭。
她还穿着那身古韵十足的襦裙，长袖束起，头发半挽。面前摆的东西却有点怪，一盘西红柿炒蛋，几片午餐肉，一碗泡面，一块炸鸡排，手边还放着杯可乐。
封玄之知道悬庭里什么样的人都有，可亲眼见到一个活生生的、从“古代”来的人，用这么陌生的方式，认真对付一堆他再熟悉不过的东西，这感觉还是有点微妙。他脚步停了半拍。
顾知微正小心夹起一块裹满红色汤汁的煎蛋，送进嘴里，酸甜交织的陌生味道在舌尖化开，让她不自觉地眯起眼睛。
听到门口的动静，她转过头，见是封玄之，连忙放下筷子站起来。起身的动作是刻在骨子里的婉约端庄，好像这里不是什么诡异的试炼空间，而是某个待客的正厅。“您回来了？”她声音温和，“可用过饭了？”
想起还没正式通过姓名，她又补了一句：“我姓顾，名知微。不知您怎么称呼？”
“封玄之。”他报上名字，目光在她脸上和那堆现代吃食上很快地扫过，没多停留，就径直朝自己房间走去，显然没有一起吃饭或者闲聊的打算。
顾知微也不在意，重新坐下了。她吃得很专注，又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午餐肉咸香扎实的纤维感，泡面汤头的浓醇，炸鸡排外酥里嫩、混着不知名香料的刺激味道，还有那杯“可乐”、刚入口有点刺舌、回味又发甜的黑色甜水……每一样都在冲击着她的认知。原来吃的还能有这么多完全不同的味道。
她脑子也没闲着。隙间给的信息很明白：下一个双人副本的难度，会按他们两个人里，世界背景更复杂、更危险的那一方来定。她的世界虽然束缚重重，可从没听说过什么妖魔鬼怪。
而封玄之，他来的地方恐怕更诡异、凶险些。
她缺的是正面对抗的力量。这几天，不止要尽快掌握「心象编织」，这副被深闺养了十八年的身体，也急需打磨。
吃完饭，该做什么已经很清楚了。
第二天，封玄之照例一大早就去了悬庭，在他常待的角落盘膝坐下。顾知微晚一点跟出去，在不远处静静看了会儿，就明白了他的用意，他在收集信息。新的试炼者不断出现，为了找靠谱的队友，多少都会透露点自己的能力和来历。
她看到一个穿袍服、官员打扮的青年人，能力是“心证如镜”，也是辅助类的。但这人腰间佩剑，身姿挺拔，眼神扫过四周时沉静有力，绝不是什么文弱书生。
顾知微默默记下，没多停留就回了隙间。现在最要紧的，是争分夺秒地锻炼自己。
傍晚，封玄之回来了。顾知微一直待在客厅里，就怕错过他回来的时间，此时刚做完一组拉伸，额头沁出细汗，气息还没喘匀。见他进门，立刻开口喊住他：“封玄之！”
封玄之脚步没停，侧过脸瞥了她一眼，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还是径直往房间走。
“等等！”眼看他的手已经搭在门把上，顾知微心里一急，上前两步，伸手就拉住了他衣袖的袖口。
封玄之身形一顿，低头，目光落在她拽着自己袖口的手指上。他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却比言语更能传达“松开”的意味。
顾知微指尖一颤，迅速缩回手。“……抱歉。”
她定了定神，抬起头迎上他那双仿佛映不出任何事物的眼睛：“单人试炼、双人试炼之后，难保不会有更多人一起的副本。提前留意一下可能合作……或者需要防备的人，总没坏处。既然你也在观察，能不能……把你注意到的一些人和他们的能力，跟我说说？”
封玄之转过身，面对着她。客厅柔和的光线落在他过于苍白的脸上，让那深刻的轮廓显得有些不近人情。“我们只是临时搭伙，”他开口，声音平淡无波，“我凭什么白白告诉你信息？”
顾知微心里一紧，知道考验来了：“我的天赋能力，或许值得。你可愿意试试？”
封玄之眉抬脚又要回房间。
“或许试过之后，你就知道我值不值得你分享消息？”顾知微紧跟在他身后半步，语气坚持。
封玄之停下脚步，看着紧追着他不放，仿佛他若不同意，便要随他一同进房间的“队友”，终于松口：“行。但别过界，别碰不该碰的。”
顾知微连连点头，然后凝神静气施展天赋「心象编织」。她并未试图编织复杂幻境，只是顺着他的思绪，极其轻微地拨动了一下，并传递一个简单的“讲解个人试炼”的意念：“说说……你的试炼。”
封玄之的眼神一下子空了。
那双深潭般的眼睛里，瞬间失去了惯有的冷寂和焦点，好像透过她，看向了某个遥远又模糊的地方。他薄薄的嘴唇微微开合，竟用一种和平日冰冷截然不同的、带着点恍惚和……奇怪依赖感的语气，低声嘟囔起来：
“我的单人试炼……是保护村民，安抚鬼魅。我把……心里有恶念的村民和好的分开，说服好的那些跟我一起去镇压恶鬼……留下好的鬼，让它们自己去惩罚那些坏心眼的村民……”
他眉头微微皱起，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脆弱的迷茫和挣扎，像是在对着某个极其亲近、完全可以信赖的人，坦白内心最深处犹豫不决的选择。
不能继续下去了！
顾知微心头一跳，立刻就撤销了天赋技能，小心翼翼地看着封玄之的眼神重新聚焦，观察他是否对自己施展的天赋感到冒犯。
最初的茫然像潮水一样退去。封玄之脸上没有出现暴怒或者夸张的表情，只是那本来就没什么血色的唇线抿得有点发白，下巴的线条绷紧了一瞬。那是一种拼命压抑、却还是从细微处漏出来的懊恼，和一丝被触及边界的冷意。
他想生气，可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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