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席不信,“你可以多看看别的地方,别看吐了就行。哦不用了。”他伸着脖子四处打量了一下,“应该就是这里了。”说着话,一手一个拉住顾明越和长赢往前一跳。
天花板上横着精神病院里的那种灯管,泼下来的光白得发青,没有一丝温度,所有人的皮肤与嘴唇都渡上了一层病态的灰色。
第九席却精神多了,任何人都能看出来他对这个地方的熟悉和亲近。他主动介绍道:“这里是稽查院。”
顾明越望着他感慨:“你是我见过的最友好的长老院成员了。”
“毕竟我排名最末嘛。我得罪不起任何人,不论是我的各位同僚,还是家主你……但是你放心,我不是白山茶也不是柏树,我不参与他们之间的争斗。”
“那你们的自称是……”
第九席耸了耸肩,“蒲公英。虽然这个阵营就两个人。”
随风而去,随风而往,两边都不靠劳,所以保持中立。
“另一个人是第五席。”他犹豫片刻还是说道,“她跟我不一样,我是因为两边都得罪不起所以不得不中立,她是,呃,你懂得,两边都在争取她。”
第五席,稽查院的第五席。
顾明越问:“上三席也在争取她吗?”
“不讲不讲,我们怎么能妄议上三席呢?”一边说着这话,第九席一边给了她一个“上道”的赞许眼神。
“与其说是争取第五席,不如说因为她的中立身份更能让上三席放心吧。所以她在很多时候能直接与上三席沟通,总之你等会儿跟她说话时小心点,不是,注意点,就是,嗯。”
他给了顾明越一个怜悯的眼神。
顾明越郑重道:“我懂。”
她想了想,忽然压低了声音问:“但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第八席、第七席和第六席会互相看不顺眼?”
第八席和第六席在安夫人的事上有过冲突,这也就罢了,明明第八席和第七席都是白山茶的人,彼此间却不和睦。
“你这个都知道!”
一提起这个,第九席来劲了,他喜欢聊同事的八卦。
“第八席和第七席都是白山茶的人,第七席是柏树,所以第七席本来就会跟他们两个关系不好,而且这三个人负责的都是炼金术方面的事,所以……”第九席讳莫如深地点了点头。
顾明越:“所以……”
第九席:“所以就撞了嘛!都是搞炼金术的,总会有各种各样的分歧,理念啊家族拨款啊。第七席好像更偏向血肉方面,第八席就更喜欢共鸣物的事。”
顾明越想起顾知空空荡荡的腹腔,确实很偏血肉了。
他抬眼瞥到509室的门牌号,依依不舍地黏上嘴,朝她挥手祝福,“就是这了,祝你顺利,一切小心啊。”
听起来比第八席顾榕的那句顺耳多了。
顾明越正准备敲门,长赢忽然扣住她的手腕,她没收回手,侧过脸挑眉问:“要给我提什么忠告吗?”
稽查院的长赢骑士,你要给我提什么忠告吗?
长赢的唇动了动,最终只说道:“没有。”他深吸一口气,“敲门这种事应该有你的下属来做。”
“我的下属?”
长赢点头,“是我。”
顾明越笑:“行,去吧。”
他没有再向前走去,而是直接俯身,温热的胸膛抵住她的肩胛骨,手臂越过她,形成一个近乎环抱的姿势,她听到他一下又一下有力的心跳声和竭力克制的呼吸,忽然想:
稽查院究竟是怎么教人的?
然而长赢的指尖刚一碰到门,那门就自己向里面滑去了。
房间里的第五席手还按在门把手上,缓缓说道:“门没关,你们可以直接进。”
顾明越和长赢:“……”
因为带了个鸟嘴面具,第五席的声音闷闷沉沉。肩上银制的狮纹家徽熠熠生光,铂灰色织金带从右肩斜跨至左腰,横在腰线的宽幅皮带镶嵌着数颗冷然的磷灰石。笔挺的军靴和严丝合缝的制服,全身上下一丝皮肤都没有露在外面。
她微微颔首,高大而匀称的体魄天然就有种锋利感,让顾明越下意识地想起伊恩。
都是很标准的站有站相,军人的特有姿态。
尖而长的鸟嘴几乎要戳到顾明越的鼻子,面具下的深色眼睛毫无表情,第五席淡淡说道:“抱歉,家主,晚上叨扰你了,请进。”
如果第五席真觉得叨扰,就不会大晚上叫她过来了,再不然也能动动自己的腿去找她。
有鸟嘴面具挡着,顾明越刚刚获得的特质【微表情专家】几乎派不上用场,【芝士就是力量LV4】今天的使用次数也已经耗尽。
第五席看了看长赢,想到两个人在门口耽搁的那一会儿,例行公事般询问:“他在你身边表现还好吗?如果你不喜欢,稽查院还有别的骑士,总会有适合的人。”
长赢神情冷肃如旧,似乎并不在意顾明越会回答什么。
她倒也好奇地问一句:“如果我要换个新的骑士,那长赢怎么办?”
第五席冷漠地说:“不合格的骑士没有资格继续待在主上身边,他需要重新接受训练。”
顾明越侧头去看着他,他点了点头表示第五席说得是实话。
“但我对他很满意。”她遗憾地笑了起来,“我要长赢就够了。”
第五席的目光轻轻落在她身上,随后平直地说道:“他应该感谢你的宽仁。”
军靴点地,第五席示意她坐在长桌旁,顾明越扫了眼桌面,没发现茶水和点心。
招待不周,她在心里给了个差评。
长桌的侧面有一个光亮的等身镜,如实地映照着三个人。
第五席两手交叠身前,哪怕隔了一个鸟嘴面具,顾明越依旧能想象出面具下的表情是如何冷冽。
第五席:“伊家的近卫长在今天早上与你进行了商谈。”
顾明越颔首,第五席也没有兜弯子,直截了当地说道:“我们希望你能答应她。”
她说话总带着命令的语气,并不颐指气使,但这种风度总会让听者下意识服从她的意志。
顾明越将此归结于这是她的习惯,重复她的话:“‘我们’?”
她言简意赅地说道:“我和上三席。”
顾明越扬起一边眉毛:“我以为这种大事需要长老院十二席共同评议。”
第五席:“正因为这是件大事,才只需要上三席参与。”
人多口杂,反倒容易拖延。
第九席说得对,第五席确实地位超然。
第五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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