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没有观察到觉醒的症状。”长赢说道。
“她对权能完全不知情?”
“是。”
黑影没再说话。
这不应该。
顾明越能坐上家主的位置身后必然有长老院中某位同僚的支持,但那个人居然没有告诉她权能的存在?
镜中暗影轻轻蠕动着,仿佛下一刻就将吞没里面倒映出的人。长赢神色如常,嘴唇微微抿起,平视前方,静静地等待后话。
任何骑士都会听从主上的命令。
但他们的主上,从来不是过去相对着许诺过誓言的人,也不是那个身居家主之位,明面上顾家的最高统治者。
而是普莱国三大家族中顾家的真正话事人。
黑影再一次开口道:“她背后是我的哪位同僚?”
不称职的领路人。
长赢:“没有。”
屋里久久没有声音,他在镜中的倒影被拼接而成的镜片割得四分五裂。
“择选家主的前几日,你没有发现任何不对的地方吗?”
长赢抬眼。
黑影自己想起来了,那会儿稽查院以述职为名把他们都召集回来,长赢还去槲寄生图书馆执行了任务。
“图书馆是否有发生异变或发生异变的倾向?”
“没有。”他简短地答道。
沉默许久,黑影才冷声说:“继续观测。”
稽查院每年都会给内部的顾家人提供苹果,催化他们的异变以获取权能。但顾明越的亲弟顾之庭这么多年都没有成功,或许他的姐姐与他一样,都是不可能觉醒权能的体质。
“是。”
“及时汇报。”
“是。”
“如果顾明越身上出现任何易变,杀了她。”
“是。”
顾家的血脉是危险的,需要侍卫在侧的骑士们第一时间发现并清除危机。
这就是骑士存在的意义,为了家族的稳定与延续。
*
“找我?”刚从地牢跑到她卧室的顾之庭伸了个懒腰,“我大晚上不睡觉是在为你打工,你大晚上不睡觉又是为了什么?”
刚洗完澡的顾明越把顾知的笔记丢给他。
“怎么了?这不是顾知的东西吗?”他眯着眼凑近纸张,啧了一声,“他字真丑,还没我的好看。”
“……往下翻,认真读。”
视线扫过文字,他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紧,目光逐渐沉下。
一直到最后一页,他深吸一口气,“他写的都是真的吗?”
顾明越反问:“你觉得呢?”
“我……”
“你不知道?”她漫不经心地抿了口茶,“第八席都不告诉你吗?看来他不太倚重你。”
顾之庭眼神闪烁了下,叹息:“他席位太靠后了,比较没用。”
对自己的资助者,他也没有任何尊敬的意思。
她盯着面前人的脸,而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紧紧咬着牙,鸦黑的睫毛轻轻颤动着,琥珀色的瞳孔似被吹皱的长河泛起涟漪。
顾明越冷不丁地问:“你有吃过苹果吗?”
他没有说话。
顾明越像带领小孩子参观科普活动一样热情地介绍着:“清甜的,脆生生的苹果,汁水会在你的牙齿下溅开来,直到嚼碎嚼干的果肉咽下去,顺着喉咙滑进你的胃,只留下一个干瘪难看的果核。”
颈侧血管一突一突地跳,他下意识做了个吞咽的动作,艰涩地说:“顾明越,你脑子还正常吧?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你写东西也会跟顾知一样,字迹不清楚,神智混乱吗?”
他上前一步按住顾明越的肩膀,脸上的皮肉紧张到绷起,在她面前竖起一根手指。
“这是1,我知道。我还知道1+1=2。”
顾之庭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手指忽然向左忽然向右,她无语地撇了下嘴,配合地跟随着摇摆眼珠。
他稍稍放下心,摸了摸她的头,嘀咕道:“应该没什么大事,还是能考749分的神奇大脑。”
顾明越把他的手扒拉了下来,“我需要去看医生吗?”
“不!”他飞快道,“你不能去。”万一被长老院察觉到不对那就不好了。
他明白顾明越为什么要大晚上把自己叫过来了。
“……你现在吃过几个苹果?十个?”
顾明越见他这副后悔的样子,叹了口气:“我还是很感动的,你能把稽查院提供的苹果给我吃。”
“……如果我知道苹果会让人疯掉,我绝对不会这么做。”他硬邦邦地挤出话来,“苹果究竟有什么用处?”
站在窗前的顾明越沐浴在明净的月光里,脸颊白得晃眼,垂在耳后的发丝边缘朦胧不清。她没有回答顾之庭的问题,而是问道:“为什么第八席急着把顾蘅送出去联姻,他很讨厌顾蘅吗?”
顾之庭抿了抿唇才说:“可能是因为顾蘅是被第七席选中的人吧。我猜顾蘅的腿伤很快就能治好了。”
这点倒没什么异议,只看顾蘅想什么时候好了。
顾明越:“那顾知呢?他不是第七席的孩子吗?怎么第七席对顾蘅比对他亲儿子还好?”
他的眼里涌出些古怪的情绪,摇头说道:“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去揣测他们。就我跟他们打交道的经历来说,我觉得他们都有点神经。”
顾明越眉梢微挑,“谨言慎行。”
他耸了耸肩,“我觉得第七席对顾知没什么感情。”
但顾知身边确实有一个双尾蛇徽章,应该是第七席给他的。如果这次家主择选成功的是顾知,是不是顾家也要杀了顾知?
各种事挤在脑海里,顾明越敲了敲自己的额头,确认之前吃的苹果确实都来自顾之庭后,他就没什么用可以离开了,于是直接说道:“时候不早了,你去外面找个空房间睡吧……或者你继续跟我聊一整夜?”
“你的床确实比我的大多了,虽然不如你小时候要的500平方米。”
顾明越不以为意:“孩子说的话不能当真。如果你要睡我这,我不会提供哄睡服务的。”
“你睡相又不好。”
“但我不会抢被子。”她哼了声,“你在稽查院住的怎样?跟塞勒涅大学的宿舍差别大吗?”
听到稽查院三字,顾之庭明显地顿了下,而后才缓缓说道:“还好。”
看来不太好。
毕竟她的大学宿舍比牢房还差。
顾之庭住黄金鸟笼还是单间呢。
想到这里,她立刻多了几分怜惜之情,“我可以让人给你打造一个500平方米的床,钱你自己出。”
“谢、谢。”顾之庭故意凑近她,按了按她的头顶,“我也可以借给你我的一截小腿,这样你就能跟我一样高了。”
她嫌弃地啧了声,“幼稚。我已经过了喜欢比身高的时候了。”
顾之庭也不喜欢比身高。
他和顾明越在同一天呱呱坠地,仅仅几分钟的差距使他们如此相似。
他与她互换彼此的衣服,穿同一双鞋,在冬天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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