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灯转绿。
后面的车催了一声喇叭,霍司煜握紧方向盘。
“好。”
下一个路口,黑色迈巴赫流利地打了转向灯,调头朝城外开去。
虞渊把那户口本和材料装回牛皮纸袋,兴致勃勃地看向车窗外远离市区的风景。
车子先是上了高架,开了一段时间后下高架拐进小路,市区的楼一点点消失在视野中,变成白茫茫,绿油油的厂房和田地,再往前就开始往山里进了。
盘山公路修得很平整,车道两旁的杉树高挺,树荫浓密,让周围显得有些昏暗,偶尔有几只叫不出名字的鸟结伴,叽叽喳喳飞过车顶。
再往高处走,能从车里望见远处的山谷,雾霭沉沉,天灰蒙蒙地阴了许多。
“还挺远的。”虞渊说。
“快到了。”
车子开了二十多分钟,在快到山顶几乎没有路的时候,拐进一道很不起眼的矮门。
门口没有招牌,没有大字,只有一间灰扑扑的小屋。
一位上了年纪的老爷爷从屋里走出来,看清车子,什么也没问,抬手把横杆升了起来,朝驾驶座的方向点了点头。
霍司煜也微微颔首,目不斜视地把车开了进去。
……看起来很熟。
虞渊悄咪咪把这点观察咽了回去。
园子里的路顺着山势还要再往上绕一点,这里很安静,位置开阔了,四周种满了深色的植物,一层层墓地的灰色石碑并排整齐的竖着,逐渐往上,车子最后停在最高处的一片缓坡旁。
霍司煜先下了车,绕过来替他拉开车门。
虞渊跳下来,仰头看了一眼。
这片坡地和下面的墓区都不一样。整整一面缓坡,草坪平平整整地铺过去,四角种着一些松柳,干净,空旷,看得出来经常有人打扫。
“这里就是你的墓地。”霍司煜的声音在他身侧响起,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墓碑在上面。”
虞渊:“……”
听起来还是有点别扭。
他跟着霍司煜沿着坡旁的石板小径往上走。山风从四面八方吹来,带着泥土和潮湿的气味,吹得两人衣摆轻轻晃动。
越走近,那座墓碑的轮廓越清楚,黑色的石碑,周围很干净,墓碑擦得锃亮,肉眼看不到任何灰尘。
碑前的石台上供着一束粉玫瑰。
很新鲜的玫瑰,花瓣上凝着未干的露珠,娇艳欲滴,通体翠嫩的粉,枝干上的尖刺被人细心磨平了,站在碑前,能闻到若有似无的花香。
虞渊在碑前站定。
墓碑中央镶嵌着一张彩色的证件照,相片里的人眉眼弯弯地笑着,是他大学毕业时学校拍的,那个时候的自己脸庞显出几分青涩的稚气,看起来很无忧无虑的样子。
遗照下面,是两行描金的字。
【挚爱虞渊之墓】
【夫霍司煜 泣立】
虞渊其实是抱着好玩的心态来的。
活人给自己扫墓,听起来多新鲜,多离谱,普天之下也只有他能有这种经历了吧,怎么也得留点搞笑的纪念。
一路上他都是这么想的。
可真的站在这里,看到自己的名字郑重地刻在石头上,以及前面并排的那两行字,他心里那点觉得好玩有趣的念头突然就消失了。
他盯着最后那两个字看。
泣立。
哭着立的碑。
霍司煜会哭吗?
虞渊想象不出来。
在他的认知里,这个人高大,沉稳,强大到从没有失控的时候。这样的人,会站在这里哭吗?
是站着哭,还是蹲下去哭?
会哭出声吗?
真的想象不出来。
可越是想象不出来,心口不知道为什么就堵得慌,堵得他很难受。
他偷偷地偏头看了一眼霍司煜。
霍司煜恰好也在看他。
四目相对,男人的神色很平淡,反而对他笑了笑:“看到这个,是不是觉得有点奇怪。”
“嗯。”虞渊老实点头。
他顿了顿,又问:“你以前……经常来吗?”
“每个月都会来。”
每个月。
十年是多少个月?
……
风变大了,呼呼地刮过来,坡顶的一排树沙沙地响了一阵,又静下去。他望着碑上那张笑着的自己,轻声开口:
“霍司煜,你当初是不是很伤心?”
霍司煜认真地看着他。
片刻,他轻描淡写道:
“这是双人墓。”
“本不想让另一半空着的。”
虞渊猛地转过头。
男人就站在他身边,眉目温和,仿佛刚才那句听起来很恐怖的话并不是出自他的口中。
虞渊被吓到了,嘴唇动了动:“你……”
霍司煜却笑了。
“但现在不是没事吗。”他带着笑意,温柔地说,“可能是天意。命运给了我一次改正错误的机会。”
虞渊喉咙发紧。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坚定地握住了霍司煜的掌心。
握得有点用力。
但是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种时候好像该说点什么漂亮话或是感想,或者安慰一下对方,可他从小到大就没学过怎么应付情感如此浓烈又沉重的场面
所以尽管他此刻内心翻江倒海,在心里努力措辞想要跟他说点什么,到最后也只憋出一句最简单的:
“以后咱们都不来了。”
霍司煜垂眼,看着他们交握的动作。
然后他把手腕翻转,将虞渊的手包裹在自己掌心里。
“好。”他说,“以后不来了。”
两个人在碑前站了会儿。
片刻后,虞渊主动蹲下.身,伸手轻轻摸了摸石台上那束粉玫瑰的花瓣。
凉凉的,软软的,水珠顺着指尖滚下去,带着清雅的芬芳。
“这花是你送的吗?”他仰头,“还挺漂亮的。”
“付了钱,让守墓人隔三天换一次。”霍司煜说。
哦,门口那位大爷。
怪不得这么新鲜。虞渊点点头,又想起什么:“这里是不是除了你没别人来过?”
“嗯。”霍司煜说,“没有人知道你意外去世的消息。他们都以为你是失踪了。”
虞渊轻轻“哦”了一声。
难怪那天视频里,沈瑞会没头没脑地问,是不是霍司煜把他关起来了。
整整十年,在所有人的认知里,他不是死了,是凭空消失了。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那束粉玫瑰。
粉色的手机,粉色的玫瑰。
他好像真的挺了解自己的喜好。
山风一阵大过一阵,凉意渗进单薄的衣服布料,变着法儿的钻进袖口和裤管。虞渊抬起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天又黑了一些,厚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