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一路疾驰,很快便在一座气派的宅邸前停下,这是陛下赐他的尚书府邸,黑底牌匾上写着“尚书府”三个鎏金大字。
府内仍有部分区域尚在修葺改造,还未完全整理出来,除此之外,其余方面与别家正常使用的宅邸别无二致,吃穿用度都不缺。
西跨院有处院落幽静别致,是府内最早修缮完成的一处院子,谢昭为它取名“望云台”,特意在庭院角落栽满了一大片名贵的紫竹。
他原本想将那里作为书房使用,可此刻却斜抱沈兰径直朝望云台方向走去。他不常来府里,府内下人见到他后纷纷行礼闪避。
尤其看清他怀中抱着一名脏兮兮的女子时,更是一个个震惊地张大嘴巴,互相对视。然后纷纷猜测,这看似普通至极的女人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让主人这般亲密对待。
谢昭踢开院门,将沈兰拎进屋子,扔在地上发出闷响。
他盯着她,眼神冰冷:“这是我上京的私宅,平日不会有其他人来,用来修身养性是个好归宿,你便给我待在这里好好反省吧。”
她沉默片刻,苦笑:“反省什么?请问我错在哪了?谢大人。”
他眉头紧拧,声音凉得发寒:“沈兰,我不会无条件地惯着你。今后你便给我老实待在这处院子,哪都不许去。”
她冷笑,不再做声。
他攥了攥拳,转身快速离去。
*
朝会上,诸位大臣们左顾右盼,各个显得不在状态。宝座上,新帝姬森手扶额头,朝一旁侍官再问一遍:“谢大人还未有入宫的消息吗?”
侍官无奈地摇头。
听罢,他叹口气,继续盯着大殿外的方向。
大殿内逐渐开始骚动,陆续有臣子大着胆子窃窃私语,杨太傅高咳几声,这才勉强安静下来。
杨俭朝殿上行礼:“陛下,不如我们先开始?”
姬森拧眉:“再等等,再等等。”
又过大约一刻,谢昭从殿外如风般赶来,随即跪倒:“臣有急事来迟了,请陛下责罚。”
其余臣子的目光纷纷落在他身上,见他此时风尘仆仆,发丝微乱,看着属实是急匆匆赶路过来的。其中部分同僚联想到来时路上撞见他与那女子的一幕,不由想入纷纷,唇边挤出一丝玩味的笑。
“呃呃,无妨,无妨,谢爱卿请起。”姬森脸上瞬间挂笑,连忙伸手示意他起来。
他回之以礼,语气谦卑:“谢陛下宽宥,臣绝不会有下次。”
文臣队列稍后方,柳云澈冷眼瞪向他,脸微微涨红,心里的怒气无处宣泄,只恨不得立即上前将他撕烂。
臣子们简单禀奏一些政事后,柳云澈迟疑片刻,开口参他:“有奏报称谢昭谢大人出征期间治军不严,曾纵容麾下将士强抢民女,纵情享乐,大肆挥霍户部调拨的粮草,此外还恶意克扣军饷,侵吞朝廷拨款用于修葺私宅......”
“咳咳!”英国公面色一惊,连忙瞪向这位女婿,示意他闭嘴,然后忐忑瞥向谢昭,想看他作何反应。
谢昭静静听着,唇边偶尔噙起淡笑,仿佛在听旁人的事,同他毫无半分干系似的!
大殿之上再次引起一阵骚动,众人的视线纷纷聚焦在谢昭、柳云澈、英国公、甚至还有陛下身上,既有紧张忐忑,又暗戳戳有种即将瞧好戏的兴奋。
陛下一言不发,同样将目光放在三人身上梭巡几遍。
然而,谢昭脸上始终平静无波,未见丝毫恐慌或不安,相反,他似是赞同地点头,从喉间嗯哼一声。等柳云澈讲完,他轻笑:“哦,说完了?没想到柳探花对本官竟如此关注,让我有些受宠若惊了。”
他笑,笑得众人不寒而栗,纷纷擦把冷汗。
陛下清清嗓子,并未讲话。
英国公赶忙上前打圆场:“谢大人莫怪,小婿方才出言有些鲁莽,大多都是胡说八道之言。若不小心冲撞了您,请您不要同他计较。”
他轻挑眉毛:“呵,听闻柳探花早前入你徐府做了上门女婿,还未对你们说一声恭喜呢。不过,此时正值国丧,这样做是否有些欠妥......”
英国公面色大变,慌张朝向陛下解释:“陛下,您知道的,当初小婿入赘时先帝尚未崩逝,且为低调起见,老臣并未给爱女与小婿操办婚仪,打算等国丧结束再补上......”
陛下淡淡点头,轻咳:“嗯,谢爱卿,这个朕可以作证,你确实错怪英国公了。”
“看来是我误会了,英国公,对不住。”谢昭不动声色地轻笑,朝老头浅浅作揖,随即从怀里掏出一本账册,转向柳云澈,眼神锐利如刀,寒光尽显,“柳大人惯来懂得取舍,若非如此,也不会在短短时间内便从翰林院调入户部任实职,不过,你的能力貌似差了些,竟做错了不少账目,平日还是切忌闭门造车,多向英国公请教才是。”
柳云澈狐疑地接过账册,上面的错账都被谢昭用毛笔圈了出来,一笔一笔极为扎眼,他翻看几页后大惊失色,整个人震惊到讲不出话,随即瞪向英国公。
英国公捂嘴假咳。
姬森眯眼,眼神玩味,示意近侍将账册呈上来给他过目。此刻,英国公和柳云澈的脸上阴云笼罩,尤其柳云澈,面色煞白,身形摇晃。
陛下漫不经心翻了几页,抬眼轻瞟殿中之人,顷刻间冷笑:“不过是有些账目银钱对不上,仔细核对改正即可。柳大人初入户部任职,出点纰漏是难免的,以后记得不要再犯类似错误便是,这次,朕先不同你计较。你说呢,英国公?”
英国公擦汗,诚惶诚恐地急忙下跪:“啊是是,老臣一定严加教导,谢陛下,谢陛下......”
谢昭眼底隐晦,与姬森对视几眼。他自然明白陛下的用意,此时政权不稳,陛下这样做,无非是想卖英国公一个人情。
他无所谓。
不过,突然有位当初一同参与平叛的武将站出来。他气冲冲为谢昭争辩,坚决否认柳云澈加诸的那些污名。
这位武将气得浑身发抖,冲柳云澈横眉冷对:“峣峣者易缺,皦皦者易污。谢大人为官清正,岂会做下你口中那些龌龊之事!柳探花不知内情,仅凭道听途说的只言片语便敢在朝堂上胡诌,满腹学问都喂狗了吗!若再不为柳尚书发声,我实在良心难安。”
“你可知所谓强抢民女,实则那女子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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