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朝后,大监庆春来,追了出来,说是官家有请几位前往勤政殿。
庆春来的声音尖细却不刺耳,在空旷的宫道上回荡着,不少臣子也都听见了。知晓这是昭和帝不想在朝堂上商议此事,所以散朝后会特意把人留下。
苏敬元与苏益昌彼此无声对视一眼,兄弟二人眼中皆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苏敬元迅速收敛了面上神色,重新挂上那副悲戚的模样,仿佛要重现方才在朝堂上,那番潸然泪下的控诉。
曹知年步履蹒跚地走在最后,年迈的身躯微微佝偻着,那张素日里在朝堂上敦肃的面容,此刻布满了忧虑。
曹家大爷与二爷一左一右搀扶着父亲,也不敢说话。
“你们两个在宫外等我,一切为父我自有决定。”曹知年示意放开手。
二人皆是面容焦灼的神态,尤其是曹二爷,方才在朝堂上自请辞官那番话虽说得掷地有声,但此刻步履却发虚。是他女儿犯的错,依父亲的脾性看,自然是要舍弃他这个儿子,也要保住曹家。
勤政殿内,昭和帝已换了常服,正坐在御案后头翻阅着什么折子。庆春来引着众人入内,殿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将那春日里的融融暖意一并隔绝在外,殿内竟透出几分微凉的肃穆。
而一边的还有纯妃和睿王殿下。
“臣等参见陛下。纯妃娘娘万福,睿王殿下金安。”
昭和帝没有立刻叫起,而是继续翻了两页折子,才将手中之物缓缓放下。他抬眸扫了一眼跪伏在地的众人,目光在曹知年花白的头顶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了。
“起来吧。”
众人依言起身,分列两侧。昭和帝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开口:“方才朝堂上吵吵嚷嚷的,朕有些话不便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这才将你们叫来。”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闲事,可在场之人都知道,这位坐在龙椅上的帝王越是平静,往往意味着心思越深沉。
“安宁伯。”昭和帝先点了名。
苏益昌立刻出列,躬身道:“臣在。”
“你女儿受了大委屈,朕心中有数。曹家四娘子行事荒唐,确有不当之处。”昭和帝顿了顿,“但朕方才在朝堂上也说了,曹尚书是两朝元老,为朝廷操劳大半生。朕若因一个小辈的过错严惩老臣,传出去,天下人该说朕刻薄寡恩了。”
这话说得很重,却也很巧妙——既承认了曹家四娘子的过错,又为曹知年撑起了一把庇护伞。苏敬元听出了这层意思,心中虽有不甘,面上却不敢显露半分。
苏益昌官场多年,几句酸话还是很会说的:“臣只是替女儿叫屈,此事是臣女儿反抗自保方才护住了自身清白。可若是没有护住呢,被糟蹋,再因药物而暴毙,那世人会如何看待她?又如何看待我这个父亲,臣枉为人父,不能为她求一个公道。”
皇帝都递了梯子出去,曹知年如何能不知道自己要顺着梯子下去,只是难免要拿出一些牺牲去平息此事。他知道皇帝想要的就是他自己解决自己,而不是让皇帝左右为难。
曹知年站出来,声泪俱下:“是臣愧对陛下啊!陛下还能念在臣是两朝元老,感念臣曾对朝廷的付出。臣无颜再面对陛下,是臣教育无方,让家中小辈犯下如此弥天大错。臣年事已高,自请辞官养老,望恩准。”
在场的除了昭和帝,谁都禁不住震惊了一下!
昭和帝摆了摆手:“曹卿何必如此。”
曹知年身子一颤,跪下去:“臣,意已决,望恩准。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臣管教家中亲眷不严,也请陛下责罚。”
“父亲。”纯妃眼眶湿润,看着年迈的父亲请求辞官,当即看向昭和帝,“陛下,此番曹家有错,可也望陛下看曹家功在社稷,网开一面啊!”
却不曾想昭和帝却转头问起了睿王:“老五,你认为此时该当如何处理呢?你当日也在场,听闻此事还是因曹四娘子一心爱慕你,心生嫉妒而行差踏错。”
叶易安并未慌张:“回父皇,儿臣也有错。曹家乃是儿臣的外祖家,儿臣作为皇子,更是亲王,理应约束好他们,不曾想造成这番祸事。一切都听从父皇责罚。”
叶易安没有狡辩也没有解释,那曹四娘子是因为爱慕他才闯下的祸事,他也不否认,而是直接承认他也有错处。
昭和帝满意地点点头:“之前你母妃还想着把曹四娘子赐婚给你,当睿王妃。如今看来其女心胸狭隘,拈酸吃醋,非端庄识大体闺秀。若是来日当了睿王妃……入门见嫉,峨眉不肯让人。”
“陛下……”纯妃叫了一声,她是一万个不情愿的。
原本帝妃二人一早就谈妥了,曹任云就是睿王妃。曹家和睿王府缔结姻缘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纯妃只见父亲曹知年冲着她微微的摇头,她只得按下心中的不满。
“太后到!”一声通传,只见苏太后一身玄色的宫装,端庄肃穆的神态,缓缓走进来。
众人规矩的行礼。
苏太后道:“哀家没来迟吧?皇帝这是已经做了决定了?”
昭和帝孝顺道:“朕自然是要等太后的,还要请教太后此事呢。”
庆春来十分有眼色的搬来了太师椅让苏太后坐下。
苏太后坐下道:“方才哀家也听到了皇帝说的话,曹家娘子做出如此行径,确实非睿王良配。还没做睿王妃呢,就以为缔结姻亲了,可以胡作非为,此举可不只是欺辱苏家如此简单,而是藐视国法。若不是苏家女娘,而是别的家世低微的女娘遇到此事呢?”
如此升上事件的高度,牵扯到国法……不愧是在深宫摸爬滚打过来的太后。
曹知年的脸色也变了。原本他是想借着辞官一事再压一压的,如果昭和帝还要用曹家,必然会挽留他的。
果然,昭和帝的神色也变了变:“太后所言极是。”
“至于曹家要如何给苏家一个交代,皇帝是一个明君,哀家相信皇帝会做出最好的裁决。说到底啊,哀家觉得此事还是因为睿王的婚事,诸位皇子年过弱冠还未婚配,女子的春心萌动乃人之常情。”
纯妃捏紧帕子,却不敢说一句话,就生怕此事越发糟糕。
很快昭和帝就一锤定音做出了决策,严肃道:
“曹卿年事已高,理应惬意安度晚年,朕便允了你辞官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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