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都太滑稽了。
云初攥着狐之助毛的手收紧,毛被拉扯的感觉瞬间让原本就心虚不已的狐之助瞬间炸了毛。
它确确实实做出了诱哄的举动,到了此刻,身上死死抓着自己的毛发带来些许的疼痛感的小人偶显然是不太能接受性别为男的刀剑男士作为他的妈妈。
尝试大失败了。
但幸好有反悔的余地,但是狐之助不太甘心。
它想抬头去看小人偶的神情,试图做出补救或者最后的挣扎,但是脑袋才微微抬起,爪子慌乱地动了动,就意识到两人现在的身位是无法做到这种事情的。
它尴尬地站在原地,更是不敢和对此刻的沉默疑惑不安的付丧神们对视。
谁来救救它。
坐在最前方并且负责做代表刃回应审神者的三日月宗近更是瞬间察觉到了不对劲。
新审神者体型出乎意料,并非人类。
时政不是人的审神者多了去了,他们接受力良好。
整个看起来就软绵绵,可爱极了的新主人刚刚还在向他们介绍自己,虽然没有抬起头看不清表情,但声音中的期待显而易见。
几乎所有人都一瞬间被小小的萌物击中了心脏。
然而,在他接了话之后,不可置信抬起头露出漂亮小脸的小人偶脸上的破碎他们也同样看得一清二楚。
还有那就算坐在狐之助身上也要后退半步的动作……
三日月宗近噤了声,神色莫名。
看来他们亲爱的管狐先生对小审神者做了些不坦诚的事情。
整个大广间瞬间安静如鸡。
云初的目光扫过那些突然安静下来的付丧神,就重新垂下了脑袋,只不过这一次不再是因为羞涩与期待了。
他明明才接受了妈妈不要自己的事实试图重新开始,毕竟人偶不可以没有妈妈,人偶是不能自己一个人生活的。
同类里也并非没有是男性担任“妈妈”的存在。
他不是不能接受。
但是眼前这些五大三粗舞刀弄剑的大男人,一看就不是能够照顾一个小人偶的模样。
他们腰间的那些刀瞧着就很锋利,轻轻碰一下自己就能断成两截了。
狐之助承诺他的不是这样的。
他笨拙地思考。
云初无法理解狐之助会说谎,他只觉得狐之助没有理解自己的意思。
他撇了嘴,感觉眼前有些模糊。
凉凉的风穿堂而过,吹起小人偶额前几缕细软的发丝,他忍不住眨了眨眼睛,瞬间几颗水珠从他眼睛中跳了出来,径直落在身下的毛发里。
那天的雨仿佛又下了起来,眼珠里那层薄薄的湿润顺着脸颊不停的往下淌,一滴两滴全都砸在狐之助的身上,仿佛整只人偶不是树脂做成的,反而是水做成的一样。
狐之助就算是毛再厚,这个砸法也能感受到身上的湿润了,它瞬间哆嗦了一下。
付丧神们有一些不知所措,刚刚见面还没说上两句话,还没能互相认识的新主人,就在他们眼前瞬间哭了出来。
而缘由似乎只是因为……三日月宗近说了两句话?
一瞬间所有不赞同的目光都聚集到了这位挺身而出的勇士身上。
三日月·背锅侠·宗近:)
这锅老爷爷不背。
虽然他也会逗小孩,但是这么小又乖着的小孩,谁会莫名其妙用两句很普通的迎接的话语去逗啊。
而且他刚刚说的话,可没有一句是要把小家伙惹哭的。
再看狐之助那个心虚的劲儿,罪魁祸首究竟是谁显而易见。
狐之助不知道如何应对这种眼泪,它的式神培训中可没有教怎么带这样的小孩。
乖乖的也不闹腾,只是哭着,最多再用点力抓它的毛,又不怎么疼,而且这还是它亲自从路边捡回来好好养到现在的小家伙。
此刻身上的湿润让它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不行,不能这样!
它身手灵活地几下跳跃离开这人多的场合,带着云初钻进稍远处无人的房间。
把小人偶放到柔软的垫子上,又用熟悉的姿势在对方身边趴下。
狐之助的声音软了下来:“没事的,没事的,他们可以满足您的要求的!现在只是还没有相处过,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嘛。”
狐之助一时慌乱后就大概得出了正确答案,好歹也给小人偶找了两周人,它自认还是有些了解的。
或许是这群刀子精里一些看起来比较粗犷的家伙让小人偶以面相看人了。
它万分后悔。
可恶了,这一路匆匆忙忙的,没有向云初科普付丧神相关的事情,也没有嘱咐这群付丧神让漂亮孩子、呸,温柔孩子站中间。
现在推了个三日月宗近出来,虽然脸是王道的三日月宗近在很多时候确实是版本答案,只不过就现状分析而言并非如此。
毕竟他们的新主人要的不是很多很多的美人,要的是很多很多的爱。
云初肩膀抖了一下,他慢慢抬起头,湿漉漉的睫毛底下深色的眼珠暗暗的,那些眼泪还挂在脸上,留下痕迹。
他说:“没有那种感觉……”
小家伙还是个唯心派。
狐之助表情严肃起来:“不不不,你听我给你补充情报。你的妈妈需要做什么?需要为你整理发型,换衣服,照顾好你的一切,刀剑也可以做到这些啊。而且他们更细心,比普通人类更会照顾人,你看那些个子高的,他们是薙刀,薙刀最会带小孩了,再看那些个子矮的,他们是短刀,他们自己本身就小小的,肯定会非常了解你的需求……”
狐之助绞尽脑汁,恨不得将每一个刀种都用自己的歪门邪道一一举例。
云初歪着脑袋听他说,认真的思考,眉头微微蹙起。
好像是有点道理,可是总觉得还是有哪里不太一样,薙刀为什么最会带小孩了呢?难道是因为他们长得高吗?可是自己又不是小孩,他已经是有过第一位妈妈的成熟的人偶了。
但是……
“好吧,”云初在狐之助期待的眼神中慢吞吞的说,“我再相信你一次,不可以再骗我了。”
“好耶!”狐之助欢呼!
不过小家伙这么好说话也不知是他们的事福还是锅。
狐之助甩了甩脑袋,暂时不想这些了。
它激动地重新把小人偶放到自己身上,重新跑回大广间,付丧神们没有离开,都在等待狐之助做最后的挣扎。
成败在此一举,此刻作为最了解新审神者的管狐,把握着整座本丸的生死命脉。
狐之助这次没有再让这群自己没有通过任何信的付丧神自由发挥了,毕竟没有情报,这群家伙无法对敌是正常的。
为了让小人偶能够愿意留下,就必须立刻选出一个能满足他要求的存在。
它飞快扫过眼前的付丧神,最后目光精准的落在一个水蓝色头发的青年身上。
那人身形修长,穿着一袭深色军装,面色温柔似水,嘴角带着一抹温柔的弧度。
狐之助眼前一亮:“一期殿,请上前来。”
被喊到名字的付丧神抬头,他看了一眼云初,没有被拒绝才起身走上前来,然后停在狐之助面前大约两步的地方蹲下。
瞬间他的视线和坐在狐之助身上的小审神者齐平。
两双眼睛对视,一期一振的眼眸弯了弯,瞬间露出几分温柔的笑意。
他的声音很轻:“我是一期一振。粟田口吉光所锻造的唯一的太刀。*”
他隐去了入手词的后半句作为向审神者的自我介绍。
云初看着他,两个人现在的距离很近,近得他都能看清对面睫毛的数量,对方笑得很温柔,但是和妈妈笑起来的样子不太一样。
狐之助为什么会单独叫这个人过来云初心中有几分猜测,定然是为了留下自己,毕竟毛绒绒似乎很希望自己能成为“审神者”。
但是除了温柔一些,长的好看一些,他好像并没有从眼前的人身上看出什么独特到让他觉得是妈妈的感觉。
不对,或许男性应该叫爸爸,只不过由于自己的习惯使然,他还是更想在心中唤作妈妈。
云初没有张嘴,他抿着唇,严肃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稚嫩的面容摆出一本正经的姿态,倒是有趣。
一期一振嘴角的弧度忽然加深一点,离得远了看不太清,但是现在他足以将云初在听完他的话之后的神情变化看得一清二楚。
他大概懂了。
一期一振在心中叹了口气。
冒犯了。
云初正走神,眼前忽然暗了下来,与此同时温热的体温贴上额头,他条件反射向后避了避,但那只手没有停在原地,立刻贴了上来。
是一期一振。
云初顿住。
那只手手指修长,他能看得见上面带着因为使用武器而留下的茧,他的动作轻轻的,指尖触碰云初的额头,细致地拨开额前那几缕细软的被风吹得有些乱的发丝。
他将它们慢慢的一缕一缕的捋顺,让其归顺到一个服帖又漂亮的位置。
没有结束。
而后食指落在他的头顶轻轻地蹭了蹭,但是熟悉的,干燥的温度。
云初僵住了,心中翻涌。
这样的动作他太熟悉了,但他又十分确信,一期一振绝对不可能知道。
只是凑巧相似。
他的视线随着那只手收回,而后落在一期一振的脸上。
怎么会那么自然的就替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偶打理头发?
在陌生人含蓄又克制的社交距离里,这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但是这个人偏偏就这样做了,眼睛里的温柔也如旧,似乎他会永远这么耐心地照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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