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来时新社,梨花落后清明。
池上碧苔三四点,叶底黄鹂一两声。日长飞絮轻。
——晏殊《破阵子·春景》
李大夫人也是经敛过许多事儿的人,晓得她在说谎,吩咐小厮打她二十大板,逐出家门,不问生死。
事后这婆子收拾行囊离开李府,李理那时年幼,分不大清是非黑白,常常随心而动。偏那日她在后院抓蝴蝶,远远瞧见这婆子肩膀上系个布袋,一瘸一拐的往后门走,李理见了就觉得自己的小心脏仿佛叫那双教自己刺绣的手紧紧握住了,酸酸涩涩,十分难受。
她踩着小步子却十分快地奔跑道那婆子面前,小手拽她的衣袖,用脆生生却显得有些焦急的声调问:“你到哪儿去?”
那婆子用力甩开她的手,朝李理“呸!”了声,口中大骂道:“一家子伪善的玩意儿!”
又指着李理口口声声骂道:“呆傻的蠢才!我女儿像你这般年龄,都能帮着我绣花赚钱了,你绣活儿半分不如她好!却因生在县令府里,就有个县令小姐的名声,我们这些不会托生的,就得对你毕恭毕敬。都是因为你!我教你两月有余,你连一句话都不替我说,你就是想看我死!你就是逼我死!”
李理呆呆地看着眼前面目狰狞的婆子,她一双杏眼微微闪烁着,似乎受到了极大的震撼,没有察觉到对方的口水喷在了自己脸上。
对方对她说得话她也似懂非懂,但也晓得是在骂自己,可她没说想叫她死,她没有。
周围的丫鬟听到了动静,害怕再出事端,赶了这婆子出去,又哄着李理捉蝴蝶,李理却再没心情玩耍,撇嘴皱眉思考着那婆子留下的话。
“二娘!二娘!”许玉叫到。
李理猛地回过神来,手里揉捻着喜服,不好意思道:“四妹妹绣活儿真好,这祥云是祥云、凤凰是凤凰,我看得差点出了神。”
许玉一双眼睛瞪得又大又圆,好似听了什么笑话,道:“我绣得还算好!今日绣一朵云,不知被端姐姐纠正了多少回,我都不好意思了。”
李理道:“那是端姐姐技艺精湛,我若有你半分好,都要急着看绣纺了!”
许玉咧嘴笑,好奇道:“二娘,你这般说,不会技艺比我还差吧?”
李理道:“人有长短你知不知?我是学了两三月,扎的满手是血,心里害怕极了,不愿意学,恰巧教我的婆子犯了事儿,被赶出了府,因此搁下。”
许玉认真点着头道:“原来如此,不过你不要怕哩,虽然俗话说成亲喜服要新娘子亲手绣,但找几个绣娘帮忙,也没人看得出来。三哥哥说了,若是我实在不想绣,他就找绣娘代我绣。”
又摇晃着李理的手道:“等二娘出嫁,我也叫三哥哥找绣娘帮你绣!好不好?”
李理眼珠轻转,开口称赞:“这主意真不错!一下就省出了半年的时间来!”
姐妹俩儿都笑了起来。
许玉拉着李理让她也躺在床上,李理仔细叠好许玉未绣好的喜服,提了裙儿,旋个身儿,躺到床上。
许玉拱了拱身子,靠着李理更进些,一手钻进李理的小臂紧紧抱着,头放在李理肩膀上,房里烧着炭火,十分温暖。
许玉望着屋顶,轻声道:“二娘,再过几日就是元宵节,府上的都说大哥哥元宵回府,到时候府上会请许多人来庆贺。”
李理躺在床上,这床倚着窗,窗户虽紧紧关闭着,却挡不住屋外的阳光透过窗纱,照在人的脸上身上,李理眉睫轻动,密长的睫毛如蝴蝶飞舞般在眼窝上留下印记。
不知是阳光太过温暖,还是屋内炭火暖得叫人心安,她忍不住放松神经,缓缓闭上了眼睛,耳边传来许玉细细的声音,她不加思索,下意识道:
“咦!那府上的人一定都很开心吧!”
许玉用手指戳戳李理的胳膊,有些生气又有些不好意思的,喃喃道:“当然开心了,可是……我不是说这个啦!我是想问问你,元宵节时,那位王爷也会来,到时候……二娘你可不可以陪着我呀?”
李理迷迷糊糊地听着,一时没反应过来她说得是谁,因问:“哪个王爷?”
许玉听了,心砰砰跳,脸颊完全不受控地飞红到了耳根,手指不由抓紧了李理的手臂,羞涩道:“当然是我要嫁的那位了,还能是谁呀!”
李理这才缓过神儿来,抬起右手,指尖轻轻滑动着下唇,一本正经道:“我那日应无事,当然可以陪你一起,只不过你是想瞧瞧他呢?还是想和他说说话呢?”
许玉羞着脸道:“说话成什么体统,我就是想再看他一眼。”
李理听出她话里的忐忑,毕竟是日后要同床共枕的人,如何能不关心?
拍了拍许玉的手,以示是安慰,语气轻缓:“有何不可?有我在,到时候保管叫你看得清清楚楚!”
许玉得到肯定的回答,开心道:“好二娘!你可要说话算话!”
李理应道:“我才不是言而无信之徒哩!”
又想到许玉的未婚夫是位正经王爷,那应当有封地,大婚后,许玉定得随他回封地去。她与许玉此时相识不到几日,但日后少不得情感越来越深,到时候再分别,岂不是要万分伤心?
又想到自己不过是来许府借住,住多少时日还没有个定夺,说不定哪天就回清河县去了,恐怕来许玉出嫁她都看不到,又有些伤怀落寞。
因小心翼翼问:“四妹妹?你可晓得你那我王爷是什么封号?封地又在何处?”
许玉答:“是靖王,封地倒有些远,是在洛邑。”
许玉也黯然伤神,她的婚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半点由不得自己。她也曾幻想在哪次赏花宴上,抑或是哪回灯会上,遇见一位公子,两人一见钟情,又门当户对,顺理成章成了亲,婚后吟诗作赋,做一对神仙眷侣;抑或永远不要长大,长长久久地做许府的三小姐。
可这些终归是幻想,她生在深宅后院,免去了穷苦人家的痛苦,日日锦衣玉食,不知惹多少人羡煞,也该承担起生来就带的责任,不该以小情务了大事。
许玉努力挤了抹笑,试图转移话题,故作开心道:“二娘!还没看你带的书,都是些什么话本子呀!”
李理答:“都是今日时兴的,我还没来得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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