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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暗潮

小说:

枭雄被我渣后

作者:

一纸春河

分类:

古典言情

鎏金兽首铜炉里焚着龙涎香,袅袅青烟缠上殿顶描金的藻井,将寿康宫的家宴笼得一派和气。

长案上,珍馐罗列,琥珀盏盛着剔透的葡萄酿,青玉盘码着冰镇的蜜渍山果,透着皇家独有的奢靡精致。

桌前陈列宝器,金瓶银瓮百馀口,瓯檠盘盒称是,水晶钵、玛瑙琉璃碗、赤玉卮数十枚,做工奇妙。

李漪一身月白蹙金绣云肩宫装,鬓边只簪一支赤金嵌东珠的流苏簪,衬得眉眼愈发温柔。

春去冬来,宫墙之中,她常常将温柔亲和做成披帛,牢牢披在身上。

笑脸挂上,温煦和善,并不任性妄为,待下更是宽厚到了骨子里。

宫中都知二公主和德妃娘娘里的差事最是松快,便是偶有小过,也总能得包容。

此等宽容,在素来高傲、眼睛里容不得沙子的昭阳公主处,是绝无仅有的。

她的记性很好,或者说是深宫之中,必须要记性好,才能活得下去。

她刚落座,便有眼熟的宫女上前替她斟酒,她颔首,指尖触到杯壁的微凉,才觉出几分风尘仆仆的疲惫——北上救灾的三个月,踏过冰天雪地,赈济过流离灾民,在山匪窝中与人缠斗,此刻坐在这暖香氤氲的宫殿里,竟恍如隔世。

“皇妹此次北上,劳苦功高啊。”太子率先举杯,他身着藏青织金龙袍,面容温雅,笑意加深,“此番,妹妹都瘦了!”

说着,他的眼中竟然真的蕴含了些泪意,仿佛真是个为妹妹担忧的哥哥。

父皇不在,李漪也没那么喜欢装,只是点了点头低声说:“等会儿继续保持!”

见李漪毫不避讳地和太子站在一起,殿内的气氛便微妙地滞了滞。

坐在一旁的昭阳公主李执澜抬眸,撞进太子那双含笑的眼,眸底却掠过一丝冷光。她端起酒杯,指尖轻叩杯沿,声音平静无波:“二姐姐此番辛苦,妹妹可是担心得紧,不比太子哥哥差呢!”

三皇子李思也站起来,快走过来,满脸春风笑意,他一身宝蓝常服,眉眼桀骜,手中把玩着一枚羊脂玉扳指,语气带着暗暗的刺:“听闻你清河到京城一千三百里的路程走了三个月,虽然走的慢了些,但弟弟也害怕你出事儿,真是叫弟弟忧心不已。。

李思一番话,倒是比史官之笔还要厉害,删减得当,春秋笔法真假参半,众人心中都清楚他在内涵什么,只是现在只是家宴,懒得拆穿。

“老三!”太子只是声音重了几分,温雅的面具与在场众人一样纹丝不动,“皇妹毕竟是女子,走得慢些也正常。倒是你,皇妹离京前,不也是去襄阳去了两个月吗?”

上次襄阳,实则是三皇子特地去并州转了一大圈,所以才去了两个月。虽然李漪也不知道这其中发生了什么,但是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两人句句带着试探,殿内的其他年纪的公主噤若寒蝉,低着头不敢吭声,连皇后都只是端着茶盏,慢条斯理地抿着,眼底一片漠然——这两人之争,早已不是一日两日,如今不过是借着李漪的由头,蔓延到了家宴的暗处上。

纵然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在权力面前,还是脱不了俗。

李执澜自始至终都没插话,只是垂眸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一幕,她最是张扬明媚,嘴角挂着的笑容,仿佛事不关己。

李漪坐在李执澜下方,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皮笑肉不笑的两人,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她抬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声音清冽:“如今北疆安定,灾民归乡,这才是最重要的。再说了,如今不是回来了嘛,我难得离开京城,完成了差事,还不能让我松快松快啊!”

这话看似俏皮言语,实则是她在为自己开脱了!

殿内安静之际,殿外忽然传来一声悠长的唱喏:“陛下驾到——”

这三个字像一块巨石投入沸鼎,瞬间压下了满殿的算计。众人齐齐起身肃立,方才不怀好意的试探荡然无存。殿内所有宫女内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垂着眼帘的皇后,也缓缓起身,敛去了眼底的漠然,多了几分恭敬。

龙涎香的青烟袅袅浮动间,一道明黄身影缓步踏入殿中。

君王身着一袭石青地绣五彩云纹十二章衮龙袍,行走间,龙纹似在云雾间腾跃,流光溢彩,却半点不显奢靡,只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威仪。他身形挺拔,脊背如苍松般挺直,虽已年过五旬,鬓角染了几缕霜白,却丝毫不显老态,反倒添了几分执掌乾坤多年的威严。

一张国字脸,轮廓分明,下颌线绷得笔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只是家宴,便没了那么多规矩。

皇帝看着眼前被迫表现出来的其乐融融,却是满意地点了点头:“老二,你这些日子去哪儿浪去了?怎么连朕都不告诉啊!”

李漪弯着眉眼笑笑,似乎只是一个被养在深闺的小女儿:“父皇,是儿臣的错,让父皇担心了!”

她顿了顿,目光似是飘向了殿外,像是想起了北上时的光景,语气里添了几分真切的动容:“儿臣到北疆时,见灾民流离,心中本是焦灼。幸亏父皇的锦囊妙计,令沿途州府开设粥棚;又颁下旨意,令各地官府开仓放粮,不许克扣半分。那些灾民握着温热的粥碗时,嘴里念的不是儿臣的名字,而是‘陛下圣明’‘陛下万岁’。”

“回程路上,百姓都纷纷想要向您献上一分心意,只是北地百姓现在也身无长物,只能在重建家园时,将您的恩德编成歌谣传唱,儿臣想着,若是这百姓的声音能够传到父皇耳中,乃是大善。这几个月,便是在收集这些歌谣,请父皇过目!”

李漪恭恭敬敬从袖中取出了一本册子,

这番话字字句句,都将功劳推到了君王身上。她没有直白地称颂,只说自己是“依旨行事”“效仿仁政”,说灾民感念的是君王的恩德,说自己的底气源于君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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