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决似乎觉得又一次保护了自己的女人,在踏出灵堂后,幼稚地搂住了李漪的腰,一把将她抱过来,眼中满是胜利的喜悦,不加掩饰。
“以后在小叔面前,不要见外!他很好的!”
在回寝宫的路上,李漪回想着阿玄的疲惫,猜到了她的那份药材是他送来的。
一直忧心忡忡。
赫连决却大条地没有发现,反而将手往上挪了挪,作势要挠痒痒:“不开心?不开心我要挠你痒痒了!”
李漪看着他耍宝,故意逗他:“你来?我可不怕!”
赫连决舌头抵了抵口腔内壁,趁李漪不备,将身一扭,利用惯性将她放倒在了手臂上,李漪的惊呼还没有说出口,就猝不及防被他附上来的柔软堵住了。
被吻得昏天黑地,李漪晕晕乎乎睁开眼,发现已经被他抱在怀里了。
他黑色的大氅盖住了她的身子,在黑夜中,不分明地融为一体。
叹隙中驹,石中火,梦中身。赫连决自从那日后,便越来越喜欢和李漪黏在一起,夜夜痴缠,抵死缠绵。
所有人都知道,皇后是个有本事的,可是皇帝似乎更有本事,不然怎么可以让皇后甘心待在他的身边呢。
很快,李漪留下的春草和大勇被派遣了回来,却又经常被赫连决指示去做其他事情。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李漪也不好拒绝。
赫连决很快就大长公主的女儿接管了白杆兵,让大长公主留下的最大政治遗产有了着落,既彰显了皇恩浩荡,也展现了天家恩义。
李漪对此倒是不怎么赞同:“陛下当真不怕白杆兵就这样变成私兵吗?”
赫连决放声大笑:“她是我的表姐,表姐的为人我还是信得过的,更何况,姑姑在世时也在着重培养她!”
李漪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是被他一把捂住了嘴:“好啦,阿漪,朕知道的!”
听到这个自称,李漪只好闭上嘴。
不可否认,赫连决很信任李漪,很宠爱李漪,恨不得将天上的星星都摘下来送给她。
每次因为政见不合吵起来之后,他们总是好生气好几天。
春风吹进燕宫的时候,寒意总算褪了几分。
李漪忽然就馋了,馋那一口滚烫热闹的锅子,也正好是个和赫连决和好的机会,李漪亲自下厨,去请赫连决来。
燕国也有锅子,只是用料粗犷,滋味浓烈,与她记忆里姜国的温润细腻截然不同。她凭着模糊的念想,亲自指点宫人备料,切菜、摆盘、调汤底,一样样摆上来,竟也满满当当铺了一桌。
铜锅烧得通红,水汽袅袅往上腾,白雾氤氲了眉眼,也模糊了殿内明晃晃的宫灯。
她与赫连决相对而坐,案上摆着燕国特有的烈酒。
酒液入喉,烈得像火烧,一路烫进肺腑。
锅气翻腾,香气扑鼻,李漪几杯酒下肚,脸颊渐渐泛起薄红,眼神也软了几分,带着几分醉意,轻声呢喃:
“我在家中,也是这样……”
也是这样的春日,也是这样暖融融的锅子,也是这样灯火可亲的人间。
只是那“家”,远得不像话。
她醉了,软软地靠进赫连决怀里,呼吸轻浅,带着酒气与暖意。
她心里清清楚楚,其实:
她每一次举杯,都醉倒在三千年前。
她有太多话想说。
想说那些惊世骇俗的念头,想说那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思想,想说自由、想说平等、想说这世间本不该有这般身不由己的女子,想说她本不该困在这深宫红墙、家国恩怨里。
可她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不能说。
不能做。
不能暴露分毫。
她是姜国公主,是大燕皇后,唯独不能是那个来自千年之后的自己。
赫连决垂眸,望着怀中人醉态朦胧的模样。
他那双浅金色的眼眸里,没有寻常男子的温情缱绻,只有逐鹿天下的野性、洞察人心的锐利。
他从不去追问她那些模糊不清的“家中”是何处,也不深究她偶尔流露出的、不属于闺阁女子的通透与疏离。
他只看得到——她现在是他的人。
是他的皇后。
是能助他稳住燕国、融合民族、一步步踏向天下的最锋利的刃。
他的指尖轻轻拂过她鬓边碎发,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一字一句,落在她耳畔:
“别怕,我在。”
有我在,无人能伤你。
有我在,你不必回头看。
有我在,你只需留在我身边。
只是那温柔之下,是日渐收紧的网。李漪喝醉后,反而更加难以呼吸,她一把推开赫连决,想到了这些时日自己给他提出的建议都被一一否决,终于爆发了:“赫连决,我想回家,你知道吗?我想回家!”
她抬起下颌,努力保持着一个人,而不是一个宠物应该有的傲然和风姿,脊梁挺直。
她落寞地看着赫连决:“你知道吗?我之前被人教过这样一句话‘行路难,难于山,险于水。不独人间夫与妻,近代君臣亦如此。君不见左纳言,右纳史,朝承恩,暮赐死。‘赫连决,你明白吗?”
她借着醉酒问天问地,想要问个究竟:“赫连决,我想要的东西你能给吗?”
庭院深深,春风到了夜间也变得凉薄,让花木瑟缩,影影绰绰,屋外无人敢戴待着,宫殿中一时死寂。
赫连决并没有料到李漪为何突然爆发:“尊卑有别乾坤始,阿漪,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朕给了你至高无上的位置,无人能及的宠爱,难道你还不满足吗?”
“只要你诞下皇子公主,你在大燕的地位就不可动摇。结合了你我血脉的孩子,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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