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无能为力,你有什么无能为力?蔺瑾之,你莫是忘了。当初是谁在清河拼死带兵突围救了你一命。”
“你族人逼你与我断交,要你娶妻,我就帮你安置一妻。”
“你要留子嗣,与那女人行房事,我可曾说过一句不许。那女人身子疲弱,我倒大度,给她送去妇科圣药补身体,万般事我都由得你。”
“你倒好,你个中山狼,得了官位,得了娇妻就要与我断交离去?”
“若是那般——”怒容玄紫袍的男人抽出腰间的长刀,挑眉森然一笑,“我就先把那女人砍了去。”
冷着玉面的白衫郎君拧了眉,手指一紧,眸色如墨辩不清情绪。
他回头反手一推,把奇桓琰的刀推了回去,平静道:“你我气话归气话,你动什么手去。倘若你真把她杀了,惜卑,你又将我置于何地?”
奇桓琰答:“再娶一个便是。”
紫袍男人沉眸,遮掩下眼底不着痕迹的满意和拿捏,轻飘飘道:“反正她也是我帮你选的妻子。”
蔺瑾垂下温和的眸,长睫投在眼睑,形成一片清隽文雅的阴影。
再抬头,他淡淡盯着奇桓琰问:“你舍得让我再娶?又与另一女人行那房事,你受得了不去嫉恨?”
奇桓琰攥紧拳头,傲气偏头:“自然不舍得。”
梁下两人沉默一阵,重檐顶上的女人也沉默一阵。
素娥的心像是被灌入一口凉气,冰到寒潭底。她这才体会到俗语里说寒了心是什么情形,原来一个人伤心到极致,是真的会有寒凉之意贯彻胸腔,喘不上气。
她无法自制地颤抖,连握住师姐手掌的指尖都震颤乏力。若不是师姐扶着她躺在房檐顶,她早就浑身发软,摔了下去。
她从没有过这般生气,就算是她父亲把她嫁到相卫,逼她做交换筹码的质女,她也只是心烦,只想在动乱中谋求一份安稳的冷静平平。
哪有如今被人背叛的愤慨,她是什么很贱的物品吗?被人挑拣着送来送去?
瑶衡担忧地看着素娥,眼神示意:“要不要走?”
素娥轻轻晃头拒绝,她要听下去,听听这两奸夫还能说出什么恶心她的话。
奇桓琰和蔺瑾自小一道长大,情同手足,在南麓学府求学时,两人不分彼此都能同穿一件衣服,清河一战,奇桓琰坐镇后方指挥要立战功,蔺瑾就在前线为他杀敌,命垂一线身陷囹圄,也是他冒死去救。
经历了那么多事,二人的心早就连在一起,不分彼此,只恨其身不是女子,不能嫁给对方为他生儿育女,倘若是女子,倒没有那么多麻烦事。
奇桓琰自知在蔺瑾心里,他占着首要地位。蔺瑾与那女人好,只是□□,他得撒撒脾气,闹一闹,好叫蔺瑾知道谁才是蔺瑾离不了,能给蔺瑾权势助力的人生知己。
再说贵为皇胄,军政节度使,他想要什么得不到,是他的人就是他的,哪怕死了棺材都要随他一起下葬去,没有让一贱妇抢走的理。
奇桓琰坦白道:“我的确嫉恨那贱妇从我身边抢走了你。蔺瑾,我心许你,心许一个人,见他被抢走,自然是恨不得将那人千刀万剐的。你是不知,有好几次我都想当着她面,逼迫你行使那事,好叫她知道你身边人到底是谁占着位置。”
“无非你家族老逼迫你留下子嗣,你就任由她来离间我和你的感情?若是不想她死,倒也好打发。待她产下子嗣,就将她扔到偏僻庄子上去。”
温润嗓音没有回拒:“如此,便对不起我娘子。”
一阵沉默,奇桓琰已懒得纠正蔺瑾还唤她娘子一事,只是讥诮冷嗤:“你我二人,对不起的人多了去,难道要一一挖坟刨尸,拖出来鞭尸偿还不可?”
蔺瑾不语。只道奇桓琰又在阴阳怪气。
奇桓琰负手而立看向窗前金丝笼,笼里是他养的两只双宿双栖的鸟雀,当初养的时候,就是自比他和蔺瑾。如今鸟关在笼子里,人却飞走了。
忽地,奇桓琰脸垮了下去,沉着一股杀人舔血的狠厉,怨毒道:“我哪知我还有嫉恨一个丑妇的一天。为了你,我自甘退居,让那丑妇将我自尊踩在脚下。若是知道你对她身子会上心,我断不会让你碰见她一面,当初她父亲送她来相卫,我就一刀将她脑袋宰了下去。”
“我没有对她上心,惜卑,我厌烦解释了,最后同你讲一次。她在我心里,还比不上你。”
二人多少因素娥生了嫌隙,有很多怨,说着说着,又沉默了。
良久,紫袍高官才说:“瑾之,我信你。只要你我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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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娥忘了师姐是怎么带她回到绸缎铺子的后院内。
听完那番话,她确信了奇桓琰要杀她,而与那奸夫有染的夫君并没有阻止,半是伪善半是同意地说了句对不起她。
她一时冷得打了几个寒颤,心头被丝丝凉气缠绕,不断拉着她心口那坨软肉下坠,胃部发凉,直犯恶心。像是在檐上惹了风寒,一下气急攻心,她晕了过去。
本来她就体弱多病。
瑶衡抱着她踹开铺子后院的厢房门,将晕厥过去的她放在罗汉榻上,闹这一出,瑶衡也慌了,没想到素娥的夫君对她那般重要。
令她动了很多的真心。
瑶衡心下愧疚,早知道她就不让素娥听下去。
喂了素娥一颗顺气的丹丸,在她的檀中穴扎针,瑶衡又把素娥扶正盘腿坐起,运气在她后背渡轮好几股热意,才把素娥堵在心头的凉气给顺了出来。
素娥趴在罗汉榻上呕出一口淤血,清凌凌的清澈乌眸满是憎恨,如火焚烧在她的眼瞳,恨不得一把火将两奸夫架着烧死。
作秀!
全是虚情假意的作秀!
蔺瑾骗她。只把她当做繁衍子嗣的工具。可既然是工具,为什么还要在疫鬼来杀她时,三番两次去救她?舍命救她三次,才令她动心。
素娥面容痛苦,想到院外那颗白梨,是那人听她随意说了句喜欢,去早市挑选买来,为她亲手种下。
想到初来相卫,被奇桓琰羞辱拒绝,痛经发作,她蹲在书局铺子下蜷缩着躲雨,小腹抽搐得她下身僵硬,是他撑一把伞,偏了伞柄,为她挡雨,将她抱上马车去看病。
想到疫鬼袭城的暴雨夜,他为她挡下疫鬼那一爪,拼了命护住她,同她一道滚下城墙底。再有官毒发作,不能起身,他不眠不休在床前伺候,她稍有动静,他便从小榻过来替她翻身,按揉她酸麻的全身。
想到婚后,他晨起上值前都要赖在她身上,黏着她吻她缠绵,再想到日日恩爱,他逼她喝药调养身体,每日下值给她带她喜爱的盐酥饼。想到她半夜说了句牙疼,他就带着她在子时宵禁,去扣开经常为她审牙扎针妇人的门。
她嫁了人,旁的世家卿贵都嘲她,高门贵女下嫁给一幕府推官,委屈了自己。只有她知道不然,她得到了很多夫君怜爱她,把她捧在掌心疼爱的温情。
那么真的感情,居然只是演出来为了骗她?
素娥作呕,趴在榻上张着嘴呕吐,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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