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盼右盼,瑶衡终于出现。
她是从寺门外跑回来,抬腿跨过门槛,气喘吁吁的。
刚一冒头,彩月就冲她招手,唤了声:“衡小姐。”
瑶衡半天都没明白那是在叫她名字,愣愣地,倒像个死板的呆书生站在原地。
素娥也想冲瑶衡招手,碍于奇桓琰在她身后盯着她,素娥不想在奇桓琰面前展露她开心活泼的一面。
哪怕这份好脸色不是冲着奇桓琰,可是素娥都不愿意在奇桓琰面前暴露过多情绪。
其实她也明白,她被奇桓琰压抑习惯了。
有他在的地方,她总忍不住拘谨举止起来,害怕受到他严厉言辞的打击,就好像他是她爹般被管束惯了,成了他口中不守规矩的官闺小姐。
虽然素娥很不想承认,但事实就是她有被奇桓琰影响到。
彩月牵着瑶衡过来了,瑶衡额头染了轻薄的汗,见着素娥站在官兵围住的八角亭上,瑶衡就看见了奇桓琰的身影。
她浑身气势顿时锋芒起来:“这是怎么回事?!谁还犯了事不成?”
开口是女声,冲着奇桓琰而去,大有你敢欺负我师妹,我今日就敢在禁军前好好教训你项上人头的意思。
素娥怕瑶衡和奇桓琰起了冲突,朝着亭下急忙说:“师姐莫急。这是我家夫君的长僚,也是相卫的太保。刚才在广场上遇见,特意邀我来喝一杯茶歇息。”
素娥又朝着亭上道:“太保,这是我同你说过的家姐。她是出家人,心直口快,您别介意。”
素娥已经给足了奇桓琰面子,没有说这厮污蔑她名誉那事。
她回头看奇桓琰,奇桓琰听清瑶衡的声音后,挑了下眉,示意他清楚素娥的解释。
他冷哼,心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素娥不守规矩,就是被一群久居山野的狂放道姑带坏。竟真有女子穿着男子衣衫在山寺乱窜。
瑶衡做子午诀行礼,语气敷衍:“哦。原来是太保大人。敬仰已久。”
大乾王朝尊重方外之宾,素有沙门不敬王者的认可,出家女冠不需要像寻常女子那样福身行礼。
素娥转身,朝奇桓琰告退,意有所指地问:“太保,妾的亲属来了,妾需先行离去。不知大人还有什么要对妾说的吗?”
柔柔细细的声音却如冰锥坚硬,有种文臣做久了谏官的分外不让,在那身犟骨头身上半点好处都讨要不着。
奇桓琰觉得好笑,又烦郁,很想磋磨一番素娥,撩着眼皮去看她素净的脸。
小妇人委屈了一番,眼眸还泛着红意。
有些时候,奇桓琰真不懂素娥在同他倔强什么。
他嗯了声:“本官刚才误会蔺夫人了,言辞有多不敬,我道歉。”
素娥松懈了拳头。
没想到奇桓琰居然这样就同她道歉,她还以为对方又要嘲弄几句,才肯罢休。
不过她也不愿与此人多纠缠,她已经得到了她应该有的道歉,转身就绕开牙兵,下了凉亭。
青虹和彩月围了过来,焦灼神色,握住素娥的手。
素娥捏捏两个丫头的手心安抚,知道她们刚才可能被奇桓琰的仪卫吓到了。
只是这种情况不允许素娥做小女儿情态,与丫头们抱着一道宽慰彼此,素娥去挽瑶衡的手臂,招呼着赶紧离开。
只是刚走,奇桓琰余光睨到素娥偎依在瑶衡身上的背影,他看素娥和一少年背影那么亲密,肆无忌惮地搂抱在一块,连她腴柔的半身都靠上了少年。
纵然知道那少年是女子假扮,可奇桓琰依旧勃然色变,他陡地站了起来,呵斥道:“蔺夫人!”
陡地那么一声把素娥吓了一跳,素娥蹙眉回头,奇桓琰沉着胸腔里散不出的郁气道:
“此处是佛门圣地,你家姐既然着了男子装束,你还是稍微守点男女大防的规矩吧。”
素娥顿了顿脚步,在瑶衡的疑惑下,走至青虹身侧,和瑶衡隔了一段距离,戴上了幕篱。
-
“刚才他在发什么疯?为什么突然叫你去亭子休息?那狗官会那么好心,我才不信。”
四人走远了,瑶衡便开始出言不逊。
她骂一方节镇太保为狗官,直听得青虹和彩月心惊。
得亏是在相卫,没有上街巡逻的监兵,若是在魏博,被泥腿子报告到她们田节镇那了去,轻则鞭笞,重则剥皮抽筋。
想到曾经看过的公开处刑场景,青虹身上凉得打了个哆嗦。
但看自家小姐都没阻止瑶衡辱骂节度使,她把脱口规劝的话又咽了下去。
素娥半阖眼眸回:“他误会你是男子,以为我背着蔺瑾与你私会,就叫我过去审了几句。”
话还是委婉的,没有提奇桓琰骂她不检点的事,素娥主要不想让师姐为她的事烦心生气。
“他还审上你了。他一个——”瑶衡差点就把“奸夫”二字脱口而出,“狗官。哦哦,怪不得刚才叫你与我隔开。原来是那样。”
瑶衡这才醒悟过来素娥为什么不挽住她手臂。
“不说他了,出来还和你游春,还提这些阍货,多扫兴。对了,师姐你刚才去哪了,怎么从山门外回来?”
“哦。刚才见了个小贼扒一阿婆的钱袋,就追了出去。那小贼跑得好快,拿了钱袋就蹿没了人影。”
“追到了?”
“肯定。”
素娥眸子亮晶晶,在脸颊晕开笑意。
她分了三炷香,撕了些金纸钱投入四脚香炉鼎里,牵着瑶衡的手去佛殿跪拜。
-
香吉寺没什么好逛,只是素娥说斋饭不错,瑶衡才有了兴趣。
她这人简单,热衷于去各家道友的观里挂单住宿,品尝斋饭。
素娥也一样。
素娥虽说是贵女,可在观上居住长大,也要承担日常用度的活计,观里的每个师姐妹都是要轮流起早去烧饭的。
她烧饭的手艺很行,连她都说素手佛心的居士用面点杂粮做出好吃的白肉滋味,瑶衡便馋的流口水。
距离开饭有段时间,素娥把青虹和彩月打发去挂许愿的红绸布,让年轻丫头和总角孩童一道去撒欢。
她二人就坐在许愿树旁的秋千处,说着日后打算的小话。
瑶衡说起来相卫的第二件事,是为解开素娥的官毒而来。
昨日素娥情绪崩溃,瑶衡觉得不大好再用一件烦心事,惹素娥耗神,就没有提师父需要素娥血液,研制官毒解药的事。
疫鬼爆发后,素娥的师父同素娥一样,都成为驭鬼师,不得不受制于朝廷。
但老道在深山待了半辈子,过惯了潜心问道的清静日子,自然不想被皇庭就此威胁,卷入朝堂纷争里。
驭鬼师的能力出众,被很多觊觎能力,不止三皇子派人来寻过清一道人,圣人掌控的监盟那边,也时不时会派人来试探,以青词宰相的官职笼络清一道人。
这些俗事弄得老人家烦了,自然就想把碍事的官毒解了,跑路躲了去。
这些日子便是在紧赶慢赶地教授小弟子趋吉避凶的学问,山医命相卜之类,好叫她们去别的道观暂居一段时间。
素娥就算下山嫁人了,她的事情老人家也要管一管。
不过,素娥因为出身原因,心思比其他弟子复杂芜乱,有自己的很多想法,清一道人也不会随意替徒弟拿决定。
万一她不想卷入违抗朝廷,私自解开官毒的纷争,那清一道人把解毒的事与素娥书信联系,就是多此一举,多留了把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