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语涵定在原地,不动不语。
她还是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垂下眼睑,睫毛轻轻颤抖着。
“他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骆清俯身在她耳边低语,“你也不是。”
她闭上眼,她现在终于知道刚才他为什么会聊起老张了,因为这些都是老张告诉他的。他自己说的,钱到位了,忠诚只不过是个笑话。
“可是我不介意,”骆清从背后拥住她,将她收紧在自己的怀中,下巴摩擦着她的发丝,阴郁地继续,“因为最后能和你在一起的,只有我。”
江语涵浑身寒毛竖起,她用力抽出身体,回头看着他颤声问:“是你?”
“什么?”骆清歪起脑袋,露出疑惑的表情。
“是你……害死了骆沉……”
骆清怔住,眯了眯眼,随后嗤笑起来:“你在想什么?”
“别装了。”江语涵死死盯着他,“你刚才都已经招认了。”
骆清更觉得好笑:“我招认了什么?”
“你说最后会和我在一起的,只有你。”
“难道不是么?除了我还有谁?你总不会以为他还能死而复生吧?”
江语涵一时语塞,旋即沉默。
这话要是在半个月前听到,她一定也会觉得自己很可笑很可悲,但此刻她心底却在想,也许他真的死而复生了,也许他根本就没有死。
“不要总想些有的没的,上车吧,早点回家。”骆清见她不语,以为她在为刚才的失言内疚,下巴朝汽车抬了抬,又说道,“顺便告诉你一声,我已经在云慈附近买好房子了,这几天正在装修,有空就带你去看看。”
“不用了。”江语涵快步走下台阶,头也不回地钻进了车里。
*
车在夜色里不疾不徐地开着。
一路无言,江语涵知道,老张向来不喜欢多嘴。
她翻开后座上的一本杂志,是半年前的财经期刊,有篇骆清的专访:
【独家访谈:骆清,最年轻的CEO,前途无限,春风得意马蹄疾。】
照片上,他意气风发,踌躇满志,眉梢眼角都写着胜利者的姿态。
这姿态让江语涵顿感不适。
因为他如今的位置,原本是属于骆沉的。
骆沉。
她的心又痛了起来。
那辆黑色汽车里的人究竟是不是他?
如果是,他为什么不现身?如果不是,他又何必不现身?
他去哪里了?
为什么那天之后,她就再也看不到那辆车了?
骆沉,你到底在哪里?
江语涵忽然抬头看向老张,问道:“张叔,还记得骆先生的家在哪么?”
老张愣了愣:“您说的是……哪个骆先生?”
“骆家大少爷。”
车厢里的空气一瞬间凝滞,恍如三年前那个下着滂沱大雨的夜。
那晚她坐在古斯特的后座,浑身湿透,连打了二十多个喷嚏。骆沉让老张开车送她去光曜换衣服,她看向骆沉:“那就去你家,你家近。”
话一出口,车厢内的三个人立刻缄默不语。
与此刻的安静如出一辙。
而老张,他似乎永远是见证者。
他总是见证着一桩又一桩并不道德的爱情。
即使这爱情,开始得比任何人知道的都要早。
“我记得。”老张应道,“离这里只有十多分钟。”
江语涵毫不犹豫地说道:“送我去。”
“现在?”老张诧异地从后视镜里看向她。
“现在。”
老张抿住嘴角不再说话,方向盘打了个弯,在路口朝另一个方向驶去。
*
十五分钟后,车在荷禾路17号6栋前停下。
老张熄了火,下车迅速绕到江语涵这边,替她打开车门,又回头看了眼黑沉沉的房子:“二少奶奶……”他踌躇着,似乎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江语涵下了车,在夜色里望向面前这栋四层楼的房子。
她曾经在这里住过两个月,那是她17岁以后,人生中最肆意也最
快乐的两个月。
之前她一直不敢来这里,她怕触景伤情,也怕情绪失控,更怕自己明明已经决定了要放下过去却还是难以忘记在这里曾有过的一切。
但现在她想,如果还能有一个地方再见到他的话,那一定就是这里。因为这里是他的家,他在外面漂泊了那么久,总是要回家的。
“二少奶奶,”老张小声地提醒道,“大少爷他已经……”
“我知道。”江语涵平静地点了点头,走过他身边,“张叔,你先回去吧。”
“您要进屋?”
江语涵耸了耸肩:“也不知道我那时候留的指纹还有没有用?”她走向门禁,按住门把手,感应器立刻解了锁。
老张听见了解锁声,说道:“我在这里等你,二少奶奶。”
“不用了。”江语涵的声音有些暗哑,语气却不容置疑,“我今晚住这里。”
“住……”老张吃惊地看着她,“可是佣人们都不在……”
“你以为我这些年在国外是怎么生活的?”江语涵扭头朝他微微笑着,“不用担心我,我只是想……想在这里安静地待一会儿。”顿了顿,她又故作轻松地揶揄起来,“况且也没什么好担心的,毕竟他已经不在了。”
老张似乎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也不敢再问别的,只郑重地颔首,然后告辞离开。
*
骆沉住的是叠墅,贯通三、四层,电梯直达。
江语涵的指纹一路畅通无阻。
进到室内,灯带亮起,所有的陈设都与三年前并无二致,冷灰与暖黄的撞色依旧现代感十足。
这是骆沉在入职骆氏之后,用赚到的第一桶金为自己买下的房。
没有人来过这里。
他向来寡言,对自己的规划也从不做任何的赘述。
当时买了房,也只在饭桌上简单地对家里人说了句:“我外面买了套房,年后就会搬出去住。”
江语涵是他的第一个客人,也是除他之外,唯一把指纹录进门锁的人。
她和他在这里拥抱过、亲吻过、睡过。
他们爱得炽热狂烈,爱得日夜颠倒,爱得理所当然。
没有人知道她住在这里。
江潮这时候还在看守所里和骆昆的律师斡旋,根本无暇在意她的生活,而骆昆更不会管她,在协议没有签订前,她什么都不是。
只有骆沉,在她无依无靠的时候,将她接来这里,给了她一个家。
他专门为她请了家教来补习功课,也让佣人负责她所有的日常生活。
他为她安排好了一切,他总是如此妥帖,从不会让她操心额外的事情。
他们像一对真正的情侣般,做所有情侣都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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