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这话说得不对,阮芙回了鹤鸣堂,沐浴完都好一会了,依旧没见着裴澄。
阮芙看着身侧空无一人的床榻,默默在心中数着日子,今日已经七月十九了,务必得赶在八月十五之前圆房。
也就是说,她还有二十五日。
二十五日……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但窥见裴澄的态度,二人水到渠成圆房一事好似成了奢望。
阮芙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其实,她其实没那么急。
这些年她也千辛万苦积攒了几颗解药,大不了下个月用一颗便是了。
只是这终究不是长久的法子,那些药能解一时之急,却保不了她一世,若是裴澄一直不碰她,那如何有孕啊?
阮芙有些不耐地翻了个身,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蜷缩,明明是想忍着困意,等到裴澄回来的。奈何一沾到床,便同周公下棋去了。
……
裴澄回来时便看到了这么一副场景。
女子身子向右侧,右手伸直,将他的那一半床占了个完全。
他立在拔步床不远处,都不知该不该过去。
明明是他的屋子,此刻却好像进了别人的房一样。
裴澄微蹙的眉心,隐隐透着烦闷之色。
他抬脚上前,剥开床幔,女子的模样愈发清晰。
裴澄刻意别过目光,伸出两只手指,捏提着阮芙的右手腕,力道不轻地甩到另一边。
见左边终于空出来,没有被女子占领,裴澄这才和衣而眠,将床幔放下。
周遭陷入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对于裴澄这种感官本就比常人更加敏感的人来说,若有若无的香味是一种折磨。
二人同床共枕两日,裴澄基本适应了这种生活,不至于失眠,但也睡不踏实。
毫无预兆地,睡梦中一只绵软的手打在了他的下颌。
即将入睡的裴澄骤然睁眼,下意识起身,将那手死死桎梏住。
比杀意更先来的,是手掌之下如玉一般的触感。
一瞬怔愣后,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事情,裴澄当即松手。
那只被桎梏的手失了力,缓缓滑落,不轻不重地又打在了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地方。
正值夏日,里衣不似冬日那么厚。
也不知阮芙梦到了什么,那只在裴澄身上的手还有意无意抓了两把。
裴澄倒吸一口凉气,显然没料到还有这么一茬。
——
平松在廊庑下打着瞌睡,等着卯时伺候裴澄起身,谁承想这樽大佛突然出现在自己视线范围内。
“殿、殿下……”
“您怎么在这?”平松当即被吓醒,使劲眨了眨眼,确保自己没眼花。
“备水、沐浴。”裴澄一字一顿道。
平松瞪大眼睛,好似见了鬼一般,他伺候世子十几年,头一回碰见一晚上洗两回澡的事情。
裴澄见面前人不动,眯着眼,又耐着性子重复一遍。
平松脖子一直,连声应下。
后又转念一想,世子这么晚单独找自己,应当是不愿旁人知晓这事,平松转了个弯,走了条没人的小道去打水。
翌日清晨。
“姑娘,绮罗铺的绣娘方才来了,您前几日让做的衣裳已经完工了。”
阮芙一喜,“这么快?”
两日后便是安平郡主的生辰宴,阮芙特意做了两身新衣裳,昨日还担心衣裳能不能完工,没想到今日便送来了。
“待会用了早膳,姑娘试试。”春实对着铜镜,给阮芙搭配耳铛。
“成。”
“不要这对,这个吧。”阮芙看了一眼妆奁,拿起另一对。
“是。”春实伸手欲接过。
岂料,下一瞬。
“嘶……”耳铛清脆落在妆台上。
“姑娘,怎么了?”春实看着阮芙捂着右手,试探道:“可是手腕痛?”
阮芙拧着眉,转了转右手腕,“有点疼,一用劲能感觉到。”
闻言,春实小心翼翼检查,没见着什么伤痕。“好似没什么事……姑娘昨夜睡觉压着了?”
阮芙摇摇头,昨夜睡得不算安稳,罕见地做了梦,她抓到了一条蛇,那蛇报复似的死死地缠住她的右手腕。可不过一瞬,那蛇又松开她,随后消失不见了。
莫非,梦里的事还成真了?
春实见状,挠挠头,不明所以,眼珠子一转,大胆猜测,“可是世子殿下昨夜压着了?毕竟这一张床上躺着两个人,很有这个可能。”
闻言,阮芙斩钉截铁:“当然不可能。”
这怎么可能。
虽然昨夜裴澄回来时她不知道,但前日夜里,俩人躺下时,中间还能再加个人,怎么就压着她手腕了。
比起这个,阮芙更愿意相信梦成真了,来了。
用过早膳,春实又给阮芙略施薄妆,将那几身新衣裳来回比对。
“姑娘平日里都穿得素净,其实这种艳丽的颜色也极衬您。”
阮芙对着铜镜,来回比对,她的确鲜少穿粉色。左看看右看看,十分满意地点点头,“就这件吧。”
春实接过衣裳,看着铜镜中姑娘自如的样子,不禁红了眼眶。
她家姑娘从前不爱照镜子,明明是沉鱼落雁之姿,却从不打扮。
如今能大大方方地欣赏自己,春实难免感慨。
“姑娘,恕奴婢多嘴一句。”
“您没事打扮得艳丽些,在世子面前常露脸,奴婢觉得他指定被您迷得五迷三道的!”
闻言,阮芙无可奈何地敲了两下春实的眉心,“还迷住呢,看他不杀了我。”
阮芙这话并非全无道理。
此前她无意间听院子里的下人议论过,说是有一回,不知谁房中有一丫鬟,夜间大着胆子进了裴澄的屋子,结果不到半刻钟,就被横着抬出来了。
那次过后,裴澄的院里又加了两层护卫。
她要命,她还没那个胆子。
“姑娘您别说这种话,反正奴婢被您迷住了……”春实蹭了蹭阮芙的肩膀,“不过世子殿下也真如传闻那般不近女色,房中无一通房,对了,奴婢前两日听见一消息,那阮振英又纳了房妾室。”
阮振英是阮芙嫡母赵夫人的儿子,阮家就他一个儿子,还是最小的,被整个阮家宠得无法无天、无恶不作。
也不念书,不习武,还不到十七岁,嫖’赌均沾,还未娶妻,房中便有了三位妾室,至于那通房,更是数不清。
阮芙听见这名字便恶心。
“以后莫提他,污了耳朵。”
春实连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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