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苦苦哭了】
祭坛上,戴着繁复长春花面具的男子抬手。
祭坛前狂热的信徒一瞬安静下来,苏蓁蓁下意识小心抬眸,便见那位长春尊者撩起曳地的长袍,然后盘腿**下来。
看这架势不会是要开洗脑大会吧?
“昨日,我做了一个梦。”
男子的声音在空旷的祭坛上响起。
信徒们伏跪于地,双手合十,安静聆听。
苏蓁蓁学着他们的样子,紧张的双手合十。
“梦到饿殍遍野,白骨露野。”
四周响起低低的抽气声。
苏蓁蓁往旁边看了看,大哥哭得满脸都是泪。
“我梦到那**坐在龙椅之上,那龙椅是由我们千万百姓的白骨堆积而成。我祈求上天,怜惜我们。天道予我指引,我看到那**的头颅被砍下,我看到那**变成森森白骨,被野狗啃噬。”
“我看到那**死亡之后,你们和你们的家人,将再无饥饿、贫穷、病痛。”
“吾,受天道指引,将带领你们,斩**,出苦海,度苦厄……”
男子周身堆聚着长春花瓣,四周幽暗的绿光不知何时变成了幽幽白光,照在他的身上,繁复的经文烙印在衣袍之上,衬得他犹如天神降临一般纯洁神圣。
他抬起双手,宽大的袖摆无风自动,吹起无数长春花瓣。
在众人崇拜痴狂的目光下,长春尊者腾空而起。
“跟吾走……”
“跟吾走……”
“跟吾走……”
洞内回荡着长春尊者的声音,苏蓁蓁看着周围的人眼眶赤红,纷纷伸出双臂迎接漫天漫地的长春花瓣。
跪在最前面的,大抵是这些人的小领导。
突然站起身,朝着众**喊道:“跟尊者,杀**,渡苦厄!”
他喊出这句口号之后,身后的信徒们纷纷响应。
苏蓁蓁也赶紧跟着举手,“跟尊者,杀**,渡苦厄!”
苏蓁蓁万万没想到,沈言辞居然想带着这些信徒杀**。
这些都是平民,连像样的武器都没有,就算是有像样的武器,也没有受过专业训练。
对上锦衣卫和周长峰的铁骑,只有送命的份。
等一下,那个人是谁?
之前大部队到达姑苏驿馆的时候,苏蓁蓁只是远远看过一眼。
当时,这位中年男子身上还穿着官服。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
这是姑苏知府。
苏蓁蓁终于知道为什么沈言辞有信心了。
连姑苏知府都被他诓进来了。
动员完长春尊者撩袍而落翩然而去留下他们这些被鼓舞过的信徒们。
有一位身穿道袍的女子梳着小髻拿着红漆托盘前来。
众人纷纷将自己身上带着的金银珠宝掏出来。
苏蓁蓁:……
收钱的人将手里的漆盘端到苏蓁蓁面前。
上面堆满了银票和珠宝就连刚才那些农民都掏出了令人咋舌的钱财。
苏蓁蓁一咬牙掏出一两银子。
收钱的人:……
洗脑大会结束之后苏蓁蓁跟随人流一起出来。
她身量不高跟在一众人群之中窝窝囊囊的出了山洞之后众人纷纷离开。
苏蓁蓁背着自己的竹篓子也没有心情去挖黄连了。
苏蓁蓁穿书以来一直小心谨慎唯一一次暴露自己也是为了救穆旦。
她不愿意卷入这些**的**斗争之中。
她觉得事情越来越不受控制了。
因为**没有按照原著剧情死亡所以苏蓁蓁也不知道最后这本书的结局会如何改变。
如果可以的话她只希望远离这些剧情好好过自己的安稳日子。
山间晨雾消散今天秋日阳光很好。
苏蓁蓁站在山林里抬眸看向天空。
碧空如洗**无云压抑了好几日的阴雨天气终于消散。
苏蓁蓁想起穆旦她跟他虽然只是萍水相逢但两人也算是经历过生死之劫。
她不知道他的想法他是否愿意跟她一起远离这些是是非非权力倾轧寻个安静的地方一起过日子。
如果他愿意的话她想跟他一起走。
苏蓁蓁的心中冒出这样的一个想法可她突然发现自己根本就一点都不了解穆旦。
她不了解他的从前也不知道他未来想要的东西是什么。
两个人若是想要长久的在一起谈论这些东西是难免的。
苏蓁蓁背着竹篓子回到姑苏驿馆内的小院子里。
天气晴好
看到苏蓁蓁回来它开心的在地上翻滚欢迎她。
苏蓁蓁背着竹篓子打开主屋的门屋子里空荡荡的穆旦不在。
她沉思着坐下来。
按照今日听到的事情来看这次信徒**是一定会发生的。
如果想要离
开的话,此次**是机会。
**之时,双方争斗,守卫防备松懈混乱,逃出去一两个宫女太监,根本就不会有人在意,就算到时候清算人头,找不到人,最多也只会登记为失踪或者死亡。
**之时,死几个人是很正常的。
苏蓁蓁起身,开始收拾东西。
她将方便携带的东西打包起来,包进小包袱里,然后把贵重值钱的全部塞进一个巴掌大的口袋里,缝在衣服里面。
她的绣工真的很差,不过只要缝得牢固就可以了。
这是什么?
苏蓁蓁在妆奁盒子里寻到半块玉佩。
看着玉佩的纹路,她想起来这是她的笔友送给她的,玉佩沉甸甸的,戴在身上影响逃跑,苏蓁蓁想了想,还是把它塞进了包袱里。
收拾完,苏蓁蓁看着自己没有办法带走的这些草药和药瓶,捡了一些日常用的伤药塞进包袱里,剩下的分给其他太监宫女吧。
酥山坐在门口看着苏蓁蓁忙碌,它抬起爪子舔了舔。
苏蓁蓁的视线落到它身上,她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酥山的头,然后掏出一个背在前面的包袱,将酥山装进去试了试。
嗯,差不多。
酥山是个很乖巧的猫咪,被苏蓁蓁倒着装入包袱里也不反抗,反而还在里面舔起了**。
虽然平日里调皮了一些,但关键时候听话就好。
又试了几次,让酥山适应这个包袱之后,苏蓁蓁将它放了出去。
院子围墙很高,四周没有能够攀爬的地方,只要看好它不让它从院子门口溜走就好。
东西都收拾差不多了。
等穆旦晚上过来,她便与他说这件事。
落日熔金,晚霞染天,再过一会日头就会完全下去。
院子门口传来敲门声。
刚才苏蓁蓁收拾东西的时候,顺手把院子门栓上了。
她赶紧道:“来了。”
苏蓁蓁打开门栓,脸上笑容扬得正高,就看到眼前站着一位白衣男子。
“蓁蓁。”
居然是……沈言辞。
苏蓁蓁站在院子门口,看着一身素色常服的沈言辞神色儒雅地站在那里。
身为男主,沈言辞的脸自然是极俊美的,夕阳从他身后倾泻过来,落霞漱云成为他的陪衬。
苏蓁蓁却只想起他刚才在山洞祭坛上扮神棍的样子。
好癫。
不过不得不说,作为一个读书人,沈言辞煽动人心还是很
有一套的。
刚才苏蓁蓁跪
在那里,都被他的表演震撼到了。
“沈大人。”
苏蓁蓁低头行礼。
沈言辞的视线从她脸上略过,男人脸上虽带笑,看起来亦笑得温文儒雅,但眼神却是极冷淡的。
“蓁蓁,有一件事,我思虑良久,一直没敢与你说。”
那就不要说了,她一点都不想听。
“我知道,你与一个太监结成了对食,我本来是不愿打扰你的生活的,可我日夜寝食难安,觉得这件事一定要告诉你。”顿了顿,沈言辞正欲说后面的话,他的视线突然一顿。
苏蓁蓁顺着沈言辞的视线往后看去。
酥山不知道从哪里叼出来半块玉佩。
再往后看,她刚刚整理好的包袱已经被它扒拉的乱七八糟。
真是不能放它一个人玩。
“抱歉,沈大人,我有些忙。”
苏蓁蓁实在是没有精力应付沈言辞。
她想不到沈言辞在这种关键节点特意过来找她有什么事。
像她这样的低等暗桩,能帮他做什么呢?
苏蓁蓁的手腕被人从后面扣住。
她被迫转身,看到沈言辞脸上那张假笑面具皲裂,“那个玉佩看起来,价值不菲。”
苏蓁蓁顺着沈言辞的视线看到那半块玉佩。
是她笔友送给她的那半块。
“朋友送的,奴婢不懂是不是价值不菲,不过朋友特意送的东西自然是珍贵之物。猫儿调皮,不小心将它翻出来了。奴婢还有事要处理,沈大人若是无事的话……”
苏蓁蓁话还没说完,原本还规规矩矩站在门口的沈言辞突然侧身走了进来。
哎,你这个人有没有礼貌啊!
沈言辞径直步入院子。
这处院子虽只住了几日,但已经被苏蓁蓁的东西扔得到处都是。
檐下挂着香囊荷包,院子里晒着采药,屋子里也能看到一堆瓶瓶罐罐。
酥山叼着那半块玉佩在屋子里乱窜,玉佩与瓶子相撞,发出清脆声响。
“停下,酥山。”
苏蓁蓁也顾不了沈言辞了,她急匆匆冲进去,将捣乱的酥山抱起来,暂时关进穆旦那个屋子里,然后又将玉佩收好,最后把倾倒的瓶瓶罐罐扶正。
最后再看一眼堆得到处都是的衣物和被褥。
算了,反正也不是她crush,无所属。
苏蓁蓁做完这一切,抬头,发现沈言辞还没走。
他站在院子里,日落阳光照在他脸上,苏蓁蓁看不清他的表情。
随后,男人转身,出了院子。
有病。
苏蓁蓁顾不得沈言辞过来是为什么了,她要将被酥山弄乱的包袱重新收拾一遍。
苏蓁蓁走出院子,将被酥山叼到院子里的东西捡起来,然后转身,抬眸,突然发现不对劲。
虽已是秋日,但院子里多蚊虫,苏蓁蓁一直在做这款基础款香囊驱虫。
她喜欢将香囊挂起来,连成一片的样子。
大概距离是一米一个。
看着缺了一个香囊的位置,她皱了皱眉,低头呵斥酥山,“又是你干的好事。
“喵……
酥山蹲在地上朝她喵喵叫,尾巴清扫过地面。
“今天你没有小鱼干吃了。
“喵……酥山站起来,围着苏蓁蓁的小腿蹭。
苏蓁蓁道:“只能吃一条。
-
沈言辞回到自己的院子。
屋内空荡荡的,几乎没有他的东西,全部都是姑苏驿馆内自备的一些家具,衣柜内只有他的几套衣物,还有书橱上他自带的一些书籍和书桌上的文房四宝。
沈言辞站在屋子里呆愣了一会,走到床边,伸手从枕头下面拿出那个已经没了味道的香囊。
他将香囊贴近自己的鼻子,只有在将鼻尖埋入香囊之中时,他才能嗅到那一丝丝的味道。
薄荷,艾草……还有什么,他闻不出来。
沈言辞从宽袖内取出另外一个香囊,这是他刚才从苏蓁蓁的院子里拿的。
他将这个香囊置在鼻下。
一模一样的味道。
香囊这种东西是可以自调的,每个人喜欢的气味不同,调出来的香囊味道自然是不一样的。而就算使用完全相同的材料,也会因为份量的不同,所以产生细微的差别。
就算香囊有雷同。
还有那半块玉佩。
沈言辞伸手捂住自己的脸。
为什么偏偏是她。
是谁都好,为什么偏偏是她。
夕阳淹没于天际处,院子门口传来轻轻的敲击声。
三短一长,三短一长。
沈言辞神色一凛,将手里的两个香囊塞入枕下。
下一刻,他院子的门被人打开,一名身披黑色斗篷,身形佝偻的老人出现在院子里。
沈言辞打开屋门,上前搀扶,“老先生。
两人一齐进了屋子。
韦惊渊抬
手取下头上兜帽,露出布满斑痕的脸,花白的长发被一根木簪束起,他的视线在沈言辞的屋子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到他脸上,“当初我觉得刘景行是个有才气的,才让他留在你身边,没想到仅短短一年光景,我们的处境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沈言辞低着头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韦惊渊继续道:“我已经将他处置了。”
沈言辞下意识抬眸,想说些什么,却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太子殿下,优柔寡断是成不了大事的。”老人似乎能看穿沈言辞的未言之语,“该抛弃的棋子就应该毫不犹豫的舍弃,不然最后害的只会是你自己。”
沈言辞低着头,声音干涩道:“多谢老先生教诲。”
韦惊渊拄着拐棍,一瘸一拐地走到沈言辞身边。
沈言辞赶忙将书桌后面的圈椅拉出来,请老先生上座。
“太子殿下,你又忘了,我是臣,你是君。”韦惊渊的声音骤然压低,他用力敲了敲手里的拐棍。
沈言辞握着圈椅的手一顿,他抿着唇,侧过身子,自己坐了上去。
韦惊渊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站在那里,继续开口道:“今次信徒集结完毕,我让你寻的那个宫女如何了?”
“听闻她与那**关系甚好,姑苏驿馆内的锦衣卫和周长峰的铁骑实在是难以对付,必须要将那**带到有利于我们的地方,才好下手。”
韦惊渊说完,看到沈言辞一言不发的样子,脸上神色冷淡起来,“太子殿下。”
沈言辞似乎刚刚醒神,他抬起头,看向韦惊渊的眼神之中带着一股茫然无措。
韦惊渊深吸一口气。
他走到沈言辞面前,伸出自己同样遍布斑驳伤痕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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