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够(小修)
屋内置了冰块,比苏蓁蓁那个屋子凉快多了。
她坐在圆凳上,十个手指头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
陆和煦的包扎技术实在是不怎么好。
苏蓁蓁伸手弯曲了一下指尖,绷带缠得太厚,她动不了,只能弯曲一点微小的弧度。
苏蓁蓁伸手去拿桌上的茶壶。
陆和煦抬手,先她一步将茶壶拿起来,给她倒了一杯。
里面是大麦茶加蜂蜜。
焦香的大麦加入甜腻的蜂蜜,还有细碎的冰碴子,一口下去整个人都感觉舒畅了。
“陛下,苏姑娘,要用些什么吃食?”魏恒躬身进来询问。
苏蓁蓁在山上忙碌一天,直到现在也没有吃上一口东西。
她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想吃小馄饨。”
魏恒微笑着点头,“陛下呢?”
“小馄饨。”
片刻后,魏恒端了吃食进来。
因为天气太热,所以很难食下大荤大腥之物。
魏恒送来几碟凉菜并两碗小馄饨,搭配一盅置着冰块的西瓜球。
苏蓁蓁的手不方便,她尝试去拿起勺子。
拿不住,勺子直接滑下来敲在碗边上。
陆和煦抬手,舀了一颗小馄饨送到她面前。
苏蓁蓁顿了顿,看他一眼。
男人坐在她身边,白皙的面容之上眼睫轻敛,周身戾气不显,在琉璃灯的照耀下,竟显出几分
从未有过的温和柔软。
苏蓁蓁小心翼翼的张嘴,吃下这颗小馄饨,然后立刻被烫得直哈气。
陆和煦皱眉,伸出手抵在她唇边,“吐出来。”
苏蓁蓁看着眼前的手,指骨分明,骨节上竟还隐隐翻出粉色。
她没舍得,舌尖一滚。
那颗小馄饨就被她咽了下去。
“咽,咽下去了。”
陆和煦的眉头皱得更深。
他伸出两根指尖,撑开苏蓁蓁的唇。
指骨抵着她的牙齿,仔细检查。
苏蓁蓁觉得很不好意思,偏头想躲,又被陆和煦掐住了下颚。
陆和煦盯着看了一会,确认没有烫伤。
他用勺子从那盅西瓜了取了一块比较大的碎冰,然后喂到苏蓁蓁嘴边。
苏蓁蓁现在只知道张嘴。
冰凉的冰块入口。
刚才那股灼热气息一下就被打散了。
苏蓁蓁吞咽着嘴里的冰块温度,视线不由自主的
总往陆和煦脸上瞥。
“晾一晾。”
他用勺子搅了搅小馄饨,氤氲热气扑面而来。
小馄饨暂时被放在旁边,陆和煦又给她扎了一块西瓜。
瓷盅里的西瓜浸泡在冰块里,取中间最甜的地方,以银勺旋挖而成,一颗颗小圆球饱满地挤在一处,像浸在寒玉里的赤红玉珠。
西瓜球大小正好是苏蓁蓁一口的量。
嘴里的冰块正好化了。
苏蓁蓁张嘴去吃西瓜球。
浸了冰块的西瓜球入口便是直透肺腑冰冽凉意,甜而不腻,清冽爽口,只一瞬便将满身燥气都压了下去。
吃了几颗西瓜球,那碗小馄饨也差不多晾好了。
陆和煦又喂苏蓁蓁吃了半碗小馄饨。
苏蓁蓁吃不下了,男人将剩下半碗和他自己的吃了。
那边,魏恒带着身后两个小太监过来。
那两个小太监手里搬着一个东西。
苏蓁蓁好奇地看一眼。
魏恒解释道:“苏姑娘,这是冰鉴。”
冰鉴?
古代版冰箱?
苏蓁蓁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个东西。
乌木所制的半人高木箱,形制沉稳,边角包着暗铜,纹路简洁,匣身镂空雕着细碎缠枝,盖子半敞,里头垒着刚从冰窖里取出来的坚冰,块块莹白剔透,寒气从缝隙里缓缓漫出,凝在木沿上,凝成一层细薄的湿凉。
魏恒将手里的漆盘置在桌上。
漆盘上是一块干净的帕子。
苏蓁蓁哭得眼睛红肿,现在都还是红漾漾的一片,像上了一层厚厚的胭脂。
陆和煦拿起帕子,从冰鉴内取了一块冰,包裹起来,然后起身,坐在窗边凉榻上。
“过来。”
苏蓁蓁眨了眨眼,眼睛微疼,刚才哭得太狠,到现在都不舒服。
她走过去,顺着陆和煦的意思坐到他身边。
那块包裹着冰块的帕子轻轻地按到她的眼睛上。
他动作极轻,裹了冰的软帕微微湿润,凉意透过织物漫开,让苏蓁蓁红肿刺痛的眼睛舒适不少。
她忍不住闭上眼,更仰起头。
一只手托住她的后颈,然后顺着肩颈线条搭在她的肩线上,微微下压。
苏蓁蓁顺着陆和煦的力道躺了下来。
她的头靠在他腿上,面颊触到他身上的丝质长袍。
柔软的料子摩擦着她的肌肤,苏蓁蓁嗅到陆和煦身上那股专属的味道。
她也说不上来这
是什么味道,只是觉得很好闻。
【好香。】
陆和煦按在她双眸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撩过女人的面颊,将那根黏在脸上的发丝移开。
男人动作很轻,分寸恰好,帕子包裹着冰块,顺着她的眼窝移动。
不冷,很舒服,清清润润的。
苏蓁蓁舒适地眯眼,然后趁着陆和煦给她敷左眼的时候,小心翼翼地睁开右眼。
男人正低头看她,两人视线相撞,苏蓁蓁望入他深沉晦暗的眸中。
她下意识埋首,然后突然感觉自己后颈一紧。
陆和煦将她往前推了推,自己则往后坐了坐。
“脸朝外。”
男人声音微哑,按在她后颈处的手指却并没有放松的意思。
苏蓁蓁僵硬地躺在那里,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她动了动身子。
那只按在她后颈处的手却突然用力几分。
苏蓁蓁动不了了。
说让她脸朝外,却又掐住了她的后颈。
终于,在苏蓁蓁马上就要绷不住的时候,那只手松开了她。
苏蓁蓁立刻坐直身体,“我,我自己来就好了。”
她低着头去拿陆和煦手里的帕子。
视线不小心一瞥,立刻挪开。
男人身上穿着宽松的袍子。
陆和煦坐在那里,脸上没有一点羞耻之色,反而单手撑着下颚歪头看她,极其认真的样子。
苏蓁蓁:……
苏蓁蓁低着头,自己给自己敷眼睛。
她眼神乱瞥,就是不敢往陆和煦身上瞥。
手里的冰块融化了不少,湿了帕子,顺着肌肤浸湿了袖口。
“冰块化了。”
陆和煦抬手拿过苏蓁蓁手里的冰块,然后起身,将其扔进了铜盆里。
除了冰鉴,屋内还有好几个铜盆,里面的冰块足有一米高,又粗又重的散发着冷冽寒意。
苏蓁蓁光只是站在那里,都觉得浑身舒爽。
你们有钱人的日子过得真爽。
“睡吧。”
陆和煦抬手撩开床帐。
苏蓁蓁看一眼那张床,再看一眼陆和煦。
“我,我睡厢房就好了。”
这宅子这么大,肯定是有厢房的吧?
“没有厢房。”
苏蓁蓁:……
“那我回去睡。”
“你的铺子都烧完了。”
苏蓁蓁:……
“过来。”
苏蓁蓁磨磨
蹭蹭站起来。
虽然他们两个人也不是没有同床共枕过,但面对五年后,神志清醒的陆和煦,这还是第一次。
苏蓁蓁很紧张。
她下意识朝床上的枕头旁边看了一眼。
那个装着银针的盒子居然还在!
“我,我手疼,睡不着。
苏蓁蓁站在床边,不敢靠近。
她朝陆和煦伸出自己包裹的跟粽子一样的手掌,然后下一刻,立刻就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困得差点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苏蓁蓁:……
苏蓁蓁努力睁大眼,“你看,我一点都不困。
“我让魏恒给你熬了安神汤药。
她一点都不想喝。
苏蓁蓁坐在圆凳上,在陆和煦的注视下,被男人喂着,一点一点的将那碗安神汤药喝进肚子里。
安神汤药上来的效果很快。
床铺上新换了丝绸质地的被褥,柔软地贴在身上,像是没有穿衣服一样。
苏蓁蓁身上也换了丝绸质地的衣物,因为手不方便,所以魏恒唤了婢女来替苏蓁蓁沐浴。
苏蓁蓁是南方人,就算是跟女性也没有这么坦诚的时候,幸好,洗的很快。
她身上带着皂角香气,干干净净的入睡。
好久没睡大床了,居然还是丝绸。
陆和煦走进屋内,抬手打开茶绿色的床帐。
帐子里,女人蜷缩着身体,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丝绸。
她黑色的长发蜿蜒下来,像一层黑色的罩布。
陆和煦安静看着,觉得心脏都莫名充盈了起来。
只是那么看着,就觉得心安。
他侧身坐下,指腹擦过苏蓁蓁的眉眼,鼻尖,唇角。
男人顺着床沿躺下来,第二层青碧色的纱幔垂落,罩住两个人的身影。
帐子里独立出一个世界。
陆和煦安静看着苏蓁蓁的睡颜。
他曾梦到过她。
很多次。
可每次睁开眼之后,身边只有无尽的孤寂和冰冷。
陆和煦的手指贴着苏蓁蓁的肌肤上下滑动。
好暖和。
他贴身过去,将人抱进怀里。
男人宽大的身体罩下来,将女人柔软的身躯完全罩在了里面。
玄色的款袍压着细腻柔和的粉色丝绸缎子睡袍。
陆和煦低低的叹息出声,低头亲吻苏蓁蓁细碎的黑发。
帐外传来细碎的声音。
魏恒推门进来。
他将手里端着
的瓷盅置到案上。
刚刚熬出来的药,带着一股又苦又涩的沉凉之气。
“陛下,药好了。
魏恒话出口,才意识到不对劲。
有声音从帐子里传出来。
下一刻,帐子内伸出一只手,陆和煦面色不愉地看向魏恒,“你太吵了。
魏恒低头站在那里,不言语。
陆和煦起身出来,走出一步,察觉不对。
他转身,看到自己的袍子一角被苏蓁蓁的脑袋压住了。
陆和煦抬手,解下身上外袍。
黑色的袍子被落在床沿边,轻轻的,一点都没有惊动到睡着的女人。
随后,三层帐子被落下。
陆和煦身上穿着一件中衣,他走到桌边,垂眸看一眼这瓷盅,打开,端起来。
冲鼻的药味弥漫出来,陆和煦**以为常。
他走到窗边。
窗户处有一棵芭蕉树。
长得还不算很大,只有半人高的样子。
陆和煦抬手,瓷盅内的药就都被倒在了上面。
然后,他将空瓷盅递还给魏恒。
魏恒:……
窗外飘来细碎的夏风,夹带着苦涩的药香。
陆和煦单手撑在窗沿边,指腹摩挲过窗框,然后接过魏恒递过来的帕子擦拭手上药渍。
“魏恒,她以为那是我的坟,她去挖了我的坟。
魏恒站在陆和煦身后,手中捧着那个空瓷盅,里面只剩下一点药渣底子。
魏恒:???
男人侧身站在窗边,芭蕉掩印下,他微微垂着眼,长睫在灯下投出浅淡阴影,下颌线条清晰优越。
下一瞬,男人唇角极轻、极缓地向上一挑,弧度不大。
从魏恒的角度望去,恰好将这抹弧度看得一清二楚。
虽然不知道这位陛下在高兴什么,但魏恒很明显察觉到,应当与苏蓁蓁有关。
“朕不能喝药。陆和煦的视线又落到魏恒手里的那个瓷盅上。
他好了,她就要走了。
陆和煦的眸色又暗下来。
“魏恒,她不能走。
“她也不能死。
舍不得她死,甚至只要一想到苏蓁蓁**,陆和煦就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用一万根针一齐往里扎,这种疼痛,比任何时候都疼。
那些针密密麻麻地刺入,再一寸寸往里碾,扎到他心脏最软处。
陆和煦原本以为,他是没有心的。
可再次遇到苏蓁蓁之后,他的
心一直在疼。
又酸又软又疼。
窗外芭蕉叶轻动。
下一刻,影壹悄无声息的翻身进来,跪在地上。
“陛下……
陆和煦垂眸看影壹一眼,眸色阴沉,带着警告。
影壹不明所以,却还是立刻噤声。
陆和煦转头朝床帐后面看了一眼,床帐内影影绰绰显出女子身形。
吃了安神汤药之后,苏蓁蓁睡得很沉。
陆和煦转身出了屋子。
衣袍轻动,略过一阵透着药物的风。
影壹起身跟上。
陆和煦站在檐下,朝影壹看一眼,“说。
影壹跪在地上,“我们按照您的吩咐,故意放走一个人,然后派人跟着那人寻到一处扬州城外的别院。
“那别院内警卫森严,还有死侍,轻易不能进入。
“我们猜测,那扬州别院被看管的如此严密,大抵是那位肃王的庶长子,亲自来了。
陆和煦站在檐下,抬手去抚头顶落下的纱灯穗子。
那穗子很长,流苏是浅淡的粉。
“送上门来了,那就杀了吧。
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陆和煦转头,看到原本应该睡在床榻之上的苏蓁蓁。
苏蓁蓁抓着手里陆和煦的衣服,神色略显呆滞地站在那里。
普通的安神汤对她效果不大。
眯了一会就醒了。
没想到正好听到陆和煦说要**。
苏蓁蓁记得这个陆长英。
肃王庶长子陆长英,生母原是乐籍歌女,出身微贱,连带着陆长英自小便在王府夹缝里长大。
无母族依仗,无父兄倚重,陆长英此人,从小在尘埃里长大,见惯了人情冷暖,心硬如铁。
因此,他弑父杀弟,不择手段。
像他这样的人,一生的执念,便是成为人上人,最不怕的,就是从低处往上爬。
这样的钻营,甚至会令他兴奋。
他看不起陆鸣谦的软弱无能,这样的一个人,怎么能成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