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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失火

小说:

大唐诡案与君行

作者:

阑珊姐姐

分类:

现代言情

李泌决意去问询周夫人。

尽管有诸多人证,都证明她与蘑菇中毒案无关,但她作案的动机最大。

佟家今日的基业,虽挂佟姓,实由周夫人娘家的丝绸铺发家而起。因为二夫人的儿子大婚后要接管佟家,家产平移,周夫人这几十年的打拼,便真成了为他人做嫁衣。何况二十多年,她与二夫人斗智斗勇,到佟家麟大婚那天,已预示着她满盘皆输;但从佟家麟当晚中毒起,她便扳回一局——家麟死了,输的是二夫人,而不是自己。

但这一切都是推测,并没有实证。李泌在佟宅盘桓了数日,通过暗中观察和细密问询,了解到佟家妻妾在平静的外表下,那种随时要爆发的内在尖锐矛盾。现在,他只需旁敲侧击,引那幕后黑手自露马脚。毕竟,他与佟家麟一见故,不愿见这小良友,沦为妻妾内斗的牺牲品。

他带了李泽、阿锦和秦五,刚走过后院的水榭,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草药味。

阿锦蹙眉,“周夫人气息孱弱,药石不断,病情一直未愈。”

话音刚落,她忽地抬头,脸色骤变,周夫人小院的方向,飘来的不仅有草药味,还有一股冲天的浓烟!看浓烟中火苗的势态,那绝不是在煎药!

“不好,走水了!”

“赶紧救火!”李泌与秦五拔足冲向小院。

李泽的本能,永远是先察看四周,以免被人调虎离山,或被外边人牵着鼻子走,这来自他多年行走江湖的经验。果然夜影中,有一个身影若无其事地踱向前院。

怪就怪在他太镇定了。

李泽径直向他走去,那黑影一见有人过来,撒腿就跑。李泽瞬间追了出去。

周夫人的小院火势已起,火舌舔舐着堂屋正檐。

“救人啊!开门!有人吗?”屋内传来拍门的急促声。

秦五冲向正门,阿锦则扑向窗棂,想推开窗户,但昨天还能打开的窗子,现在竟纹丝不动,指尖一摸,竟绑了绳索!

阿锦便向前门跑去,就见秦五也推不开门,只能抬脚把门踹开。烟雾中,云袖扶着周夫人,捂着口鼻,剧烈咳嗽着从屋内踉跄而出。

此时,家丁们才从周围出现,端盆提罐来灭火。

周夫人甫一到院子,腿都软了,瘫倒在地,脸色惨白。

李泌沉声问:“怎会走水?”

云袖惊魂未定,拖着哭腔道:“我也不知道!我原是在煎药,夫人说口渴,我取了水进屋,夫人刚喝半盏,浓烟便涌了进来。我去开门,竟怎么也推不开……”

秦五从门上卸下一把锁,呈给李泌,“李公,有人在外面上了锁。”

云袖愤恨道:“我就料到,少主死了,他们定不会放过夫人!”

李泌目光一凛,“谁?”

“还有谁?二夫人!”

恰此时,李泽押着一个满脸横肉的黑衣汉子回来。

“刚才纵火的就是他,他已招认。”

李泌定睛一看,眉头紧锁,“怎么是你?”

那黑衣汉子也是一怔,竟是几日前在菜市口撞见的多管闲事老者。

“怎么在哪里都能遇到你?”

周夫人看清此人,也是惊怒,“张墩儿,我与你可有冤仇,你为何潜入内宅,纵火行凶?”

张墩儿眼神躲闪,垂下头,不作声。

云袖骂道:“你这种黑心烂货,从前看你可怜,留你在绸铺做杂活,你却手脚不干净偷东西!夫人并没追究你,没想到你竟恩将仇报,跑来佟家放火想害夫人!你的良心让狗吃了吗?”

李泌喝问:“你为何来内宅放火?”

张墩儿一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本不想回答,被李泽踢了一脚后,才极不情愿地嘟囔:“我……我只想弄点钱,并非故意放火……”

周夫人却忽然平静下来,语气不容置疑道:“说吧,谁派你来的?说出来,我给你双倍的价钱。”

此言一出,不仅李泌意外,连阿锦都怔了怔。

那张墩儿眼一眯,根本不信,“先把钱拿出来。”

周夫人轻唤:“云袖。”

云袖应了一声,走出小院,片刻后回来,手中捧着一钱袋,“夫人。”

周夫人接过来,“说吧。”

从云袖回来,张墩儿眼睛就没离开过钱袋,终于咽了一口唾沫,低声道:“有个戴草帽的蒙面人……让我来的,说事成之后,给我十根银铤。”

“蒙面人是谁?”

“我也不知道。”

“那银两如何交付?”

“次日,去城南客栈,有人会把钱送过来。”

此时,李泌凑近周夫人,低声说了两句什么。周夫人闻言,瞳孔骤缩,竟眼前一黑,昏倒在地。

李泌上前探脉,神色大变,“心脉紊乱!快扶夫人到房间。”

云袖扑上去,哭道:“夫人!您怎么了?”

李泌吩咐:“速取夫人平日的汤药来!”

云袖顾不得悲伤,只见小院灶房已被烧毁,只得转身跑出院子寻别处煎药。

阿锦看懂了:师傅在故意制造紧张,将周夫人置于险境,引那背后戴草帽的蒙面人去客栈上钩。

果然李泌下了封口令:“夫人今晚之事,不准泄露半个字出去。外人若有问,统一回:‘周夫人毫发无损’。”

秦五还凶狠地威胁那些提水救火的家丁,“都听到了吗?周夫人毫发无损!敢多说一个字,小心头上的脑袋!”

众家丁赶紧都战战兢兢点头。

秦五把张墩儿押出去。李泽则弯腰抱起一动不动的周夫人,向外走去。

阿锦不想跟着师傅演戏,也走出小院,悄悄去追云袖。

她发现自己并不那么关心佟家的中毒案,心底有股莫名的牵引,正死死拽着她去探寻四十年前的那场迷雾。

云袖正焦急地奔去别院。看得出,她是周夫人的心腹,对周夫人尽心尽力。

阿锦很快追了上来,温声道:“我陪你吧,这样安全一些。”

云袖感激,“他们才不会杀我,他们想杀的是夫人。”

阿锦料定她又会说是二夫人指使的,这佟家妻妾的恩怨,她暂不想深究,便转了话题,“我也疑惑,一个无赖来偷东西,怎就偏偏偷到了周夫人房中?莫不是看到周夫人手腕上戴了一只金镯子?”

云袖摇头:“不是。那金镯子夫人极少戴出,外人怎会知晓?况且,两年前小姐离世后,夫人便很少穿金戴银了。他定是受人指使的。”

“可昨日,我分明见夫人戴了出来。”

“因为昨日不一样……”似觉感觉说漏了,云袖又闭了嘴。

阿锦装着若无其事,“那金镯子上可有祥云纹?我好像见过一模一样的。”

云袖一怔,“你真见过?那是夫人的母亲传下来的传家宝,夫人也只在隆重场合才戴一下。”

两人说话间,来到佟家主住的那所小院。佟家主夫妇因常年生病,为休养期间互不相扰,才各居一院,故而每个小院都有独立的小灶。

阿锦勤快地帮着生火,望着灶火,又装着想了起来,随口道:“你可知四十多年前,佟县曾发生过一场特大火灾吧?”

云袖清洗着人参黄芪等名贵药材,点头,“听老辈人说过,烧了大半个佟县呢。”

“怎么发生的火灾?”

“不知道。有人说是当年闹妖,也有人说是天雷引起的大火。”

“那时周夫人应该还很小吧?”

“我倒听夫人讲过,她那时刚五六岁,跟着老夫人去山里逃难。可山里也着了火,整个佟县的人都流离失所,惨得很。”

阿锦明白了,当年逃难的那对母女,应该是周夫人与她母亲。

但自己为何会有这对母女的记忆?

阿锦出了小院,竟意外看到了李泽,他正站在暗影里,想必刚才的话,他已经听到了。

阿锦若无其事,“你怎么来了?”

李泽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英俊眉宇间也是困惑:“你为何对四十年前的事如此感兴趣?”

“因为我想知道。”

“知道什么?”

阿锦迎着他的目光,认真道:“我为何会见过周夫人,又为何……会见过你?”

话音刚落,脑袋里又轰然作响,眼底划过一阵电闪雷鸣,在漫山的火光中,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坚毅的脸上残存着一抹血迹。他正手持利剑,好像在阻止山上冲下来的千军万马……

是李泽。

李泽沉默片刻,声音低沉,“你有没有想过,那场大火,可能与你有关?”

“呃?”阿锦呆住了,为什么和自己有关?难不成自己前世,是个作恶多端的纵火犯?

怎么可能?我本良善啊!

李泽不再多言,转身隐入夜色。

阿锦怔立良久,忽然恍然:难怪他对自己一直冷淡疏离,难道自己上一世,真的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那不行,得去找师傅问个清楚。他老人家一定清楚自己的来时路。

***

李泌、秦五和周夫人正躲在一间僻静的厢房里,没有了外边耳目,周夫人便缓缓讲起四十年前尘封的往事:

当年,周家在清河镇开着绸缎铺,日子过得平稳而富足。但那年春季,遭遇了天降横祸——一场罕见的大火,从后山一路蔓延至清河镇。山上镇上,烈焰冲天,百姓四散逃命。

周家主,也就是周夫人的父亲,因救火及时,且家中有些余粮,铺子也没被全焚毁,便收留了一批失去双亲的孤儿,其中就包括当时年仅六七岁的佟俊采。

佟俊采说,他父亲在大火中失踪了,母亲抱着年幼的弟弟去找人,也没再回来。周家主觉得他父母和弟弟可能在大火中丧命了,怜其孤苦,便将他收为学徒。

佟俊采聪明勤快,小小年纪就帮着打理铺子里的活计,还时常照看小妹妹周行安,深得周家夫妇喜爱。

那两年,周家靠着绸铺维护生计。灾情过后,又陆续收养了几个孤儿。后来有些孩子的父母或其他至亲找来将人领走,最后家里只剩下佟俊采,和一个比周行安还年幼、没人来领的孩子——金三。

这两个孩子在周家主的教导下,从小在绸铺耳濡目染,倒学了一身做生意的本领,但性格却截然不同:佟俊采沉稳本分,话不多,做事一板一眼,家主交代的任何事件,都会认认真真地完成;

金三则很活络,嘴也甜,八面玲珑,最会哄得家主夫妇心花怒放。他与姐姐周行安更是亲密无间,平时捉蝉扑蝶,形影不离,成为周家小姐童年和少年最好的玩伴。

佟家夫妇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也有自己的打算,夫妻俩只有一个女儿,眼看女儿大了,思量着由其把女儿嫁出去,不如在这两个学徒中选一个中意的,又知根知底,继承周家的衣钵更为稳妥。

他们就在佟俊采和金三中,比较来比较去,觉得女儿会喜欢金三,毕竟能玩在一起,但又觉得金三做事总体不如佟俊采踏实。

按周行安的话说,她当时与二人都相处得不错,起初心仪能说会道的金三,后来也觉得佟俊采为人忠厚。只是佟俊采生性害羞,见了她总是脸红;但金三却是自信满满,笃定姐姐一定会看中自己。因为他最会讨姐姐欢心。

兄弟俩暗地里,也开始了较劲。

周家主也有意考验他们,在佟俊采二十一岁、金三十七岁那年,令二人押送丝绸给一位老主顾。

兄弟俩清晨就驾车出发,傍晚来到一片密林,遇到了他们人生第一场争执。此地据说有土匪盘踞,经常晚上打劫过路的客商。

佟俊采主张以稳妥起见,先寻客栈歇息一晚,明日结伴再走,虽迟一日,但安全。

金三却坚持按时交货,迟了有损佟家信誉。他算过卦,说此行平安无祸,且劫匪未必每晚都出来,主要看运气。

争执不下,佟俊采也没有说服金三,二人最终驾车驶入密林。

果不其然,遇上了劫匪。好在兄弟俩身强力壮,早有防备,一番搏斗后虽受轻伤,却竟驾着马车毫发无损地冲出了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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