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锦只能尴尬而苦涩地笑笑,转了话题,“姐姐身上的味道真好闻。”
“袖里香,是长安这几年最流行的香味。”可能聊得开心了,愉娘竟把腰间的香囊解下来,放在阿锦手里,“你喜欢,送你了。”
人要开心起来,真是大方,两天前她还焦躁不安,搭个话都不乐意。
“多不好意思……”
“不用不好意思,这种香囊我多得是。”
这时窗外传来说话声,显然又有人来投宿了。
愉娘马上站起来,满脸笑意,“我去看看是不是来了。”说着轻快地向门口走去。
但院子里,走进来的却是秦五和贾县尉等一帮衙役。他们一露面,王店主就瞅见了,也快步迎上去,从愉娘身边跑过去,“原来是官差,各位辛苦了!里面请。”
秦五显然饿了,“店主,准备吃的,汤饼、羊肉、好酒、白荪汤。我们就这些人,记我帐上。”
“好嘞!”
贾县尉等人也很高兴,众人随店主进入客栈。
愉娘则失落地站在门口,等的人还没来,便低落地转身回去,沉默地坐在原来的椅子上,继续喝茶。
阿锦没看到李泽,也不好过去问秦五,只好安慰愉娘道:“再等等,刚下过雨,路上难走。”
“对,应该是这样。”愉娘应着。
秦五、贾县尉等众人在大厅里找了最大的一张案子,围坐下来。
秦五转头看到阿锦,眨了眨眼,也没作声。
王店主则里里外外殷勤地忙活,先把一坛酒搬过来,“云门最好的酒,各位先暖暖身子。看各位官差的衣服都淋湿了,吃过饭,可以去灶房烤一烤。”
王店主刚转过身,县尉突然叫住他,“等一下。”
贾县尉从内衣里拿出一件油纸,打开油纸,里面是一张画卷,打开画卷,是一张男子的画像。
秦五“啧”了一声,“都洇水淋湿了。”
“有油纸隔着,没湿透,就洇了点。”贾县尉把雨水洇湿的画像给店主看,“见过此人么?”
店主王吉财伸长脑袋认真端详了片刻,“画的有点模糊,看不太清。轮廊有点面熟,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这不是废话吗?到底见没见过?”
店主摇头,“一时半刻真想不起来。”
贾县尉便起身,拿着画像走向其他吃饭的旅客,“这是本县通缉的杀人嫌疑犯,各位可有见过的?”
有几个食客看了看,都摇头。
阿锦和愉娘也好奇地抬头认真看。
这是阿锦第一次看到杀人嫌疑犯的画像,画得太潦草了,只能说是个年轻人,也摇头道:“不认识。”
愉娘则愣怔了一下,摇头,“不认识。”
贾县尉走了一圈,没人认识,回身便把画像拍在墙上,从窗台上拿起一根细竹签,钉住了。
“贴这里,谁想起来,告诉本县尉,有重赏!”
此时伙计元宝唱着诺,端着汤饼出来了,“热腾腾、香喷喷的的羊肉汤饼出锅了!”
衙役们显然都饿了,立刻大口吃喝起来。
这时愉娘突然打了喷嚏。
阿锦想开个玩笑,打破沉闷的气氛,“是不是你未婚夫想你了?”
愉娘明显一愣,抚摸一下额头,很认真道:“从昨晚下雨,就感觉到冷,应该是着凉了。我去换件厚点的衣裳。”
愉娘说着起身,急急上了楼。但走得也太急了,在楼梯上,突然“哎唷”一声,崴了脚。很多食客都转头看她。
阿锦急忙起身,一路小跑过去,想搀扶起她,毕竟刚喝了人家的果茶。但这个好人好事也没做成,她也走得急了,一不留神碰到一个刚进来的旅客,碰落了人家手中的墨宝。阿锦只好匆忙捡起碰落的东西,还给人家,再抬头时,愉娘已站起来,有些狼狈不堪地上了楼。
秦五匆匆吃了两口,垫了垫,才起身,走到阿锦面前,小声问道:“李泽还没回来?”
阿锦也奇怪:“你没碰到他吗?我在这里,一直没看到他回来。”
秦五吃惊,“呃,应该回来了啊。”
阿锦就担心了,“没事吧?”
“没事,不用担心他。”秦五又回去继续吃汤饼了。
此时李泽正站在客栈北边树林的坡地上,从后面打量着云门客栈,越看越觉得这像精心安排的场所,明明是一块肥肉,那群狼和其他野兽却没想到从这里猎取食物,这种平静详和本身就不寻常。
随后他悄然走向客栈后面的一排矮房和仓库。
刚走到仓库门口,伸手仅摸了一下门锁,还没拧开,客栈里那个叫元宝的伙计突然在后面出现了,扛着一坛酒。
“客官,这是客栈的仓库,里面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想进去看看?”
李泽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不用,就走走。”
李泽转身离开了。
元宝还奇怪地看着他的身影,不去吃饭,为什么喜欢钻旮旯角呢?
***
此时在密林中,沈碧城寒着脸,看着面前的黑衣蒙面人,警告道:
“这几天你最好收手,长安来的那几个人,并不好对付,你不要引火烧身。”
黑衣人小声辩解道:“我并没惹他们。”
“但他们好像盯上你了。”
“我又没做坏事。”
沈碧城脸一沉,责备道:“这次我救了你,他们只是暂时找不到你。你最好好自为之,接下来的几天,我劝你不要再抛头露面,好好把自己隐藏起来。你本来藏得挺好的,但现在你遇到了高人,弄不好,你就暴露了,也会连累我。”
黑衣人不再作声。
沈碧城也叹了口气:“我话尽于此,你先在树林里呆几天,等他们走了,你再回去。”
沈碧城说完,甩袖向密林深处走去。
黑衣人怔了片刻,也自行离开。
***
云门客栈里,衙役们很快把汤饼吃得干干净净。贾县尉伸着懒腰道:“酒足饭饱了,衣服也快暖干了,暖和了。兄弟们,再进树林搜一遍,就回家歇息。”
一行人出了客栈。
秦五刚送贾县尉一行人出了前院,就见李泽悄没声地从后院回来了。
李泽进了客栈,没理会任何人,上楼进了客房。秦五和阿锦也跟了进来。阿锦很有眼色,上前倒上茶水。
秦五道:“是不是没找到?”
李泽“嗯”了一声,端起杯子喝水。
“这么说那个杀人嫌疑犯,应该还在树林里。”
李泽点头,“他被人藏了起来。”
秦五意外,“呃,被谁?”
“一个黑衣蒙面人。”
“黑衣蒙面人?”秦五也瞬间想起那个黎晨时在外面偷听的人。
李泽打开窗户,看向后院一排矮房,“他应该就住在这客栈里。”
阿锦想了想,“这客栈里的伙计,好像除了店主,都住在后院。店主晚上睡在一楼。”
秦五也有疑问,“到底是客栈里的伙计,还是住店的旅客?”
李泽脸上露出不易觉察的冷笑,“彻查,就知道了。”
“怎么彻查?”
李泽说的彻查,就是清查云门客栈到底有多少伙计,多少住店的客人。
查伙计,简单,秦五到楼下转一圈,数数几个伙计就知道了。
李泽到二楼和一楼客房的走廊里走一趟,大致知道里面是否住了人,也能计算出大约有多少旅客。
阿锦则来到西窗的石榴树下,看到地上并没有做木偶的新木坯,那些锯子、刨子之类的工具也不在,说明老木匠还没出来干活。
没出来做木工活,老头会去哪里?毕竟那是一个喜欢彻夜劳作做木工活的人。
这时店主王吉财拿着扫帚路过,“客官,找谁?”
阿锦若无其事道:“老木匠呢?今天一天都没看到他老人家。”
“可能因为下雨,着凉了。老年人,身体本就差些。”
“他什么时候回来?”
“有事?”
“我买了他一只木偶,还没给他钱。”
“如果你着急,可以让我转交。放心,我不会昧一个老人的钱。”
阿锦讪笑,“不用了,我还是等他老人家回来,亲自给他吧。”
阿锦从楼下回来,和秦五一起,汇报给李泽。
秦五道:“客栈里五名伙计都在。”
阿锦补充,“只有老木匠没在。店主说是他可能着凉了。”
李泽问:“老木匠家在哪里?”
阿锦顿了一下,忘了问了,“我再去问问。”
“不用了,别打草惊蛇。”
夜晚,万籁俱寂。睡在榻上的阿锦,突然惊叫一声,拼命抱住腿,“我的腿怎么了?”
李泽立即从软席上起身,掀开锦被看她的腿。
但阿锦的腿并没有出现汲血虫的特征,显然是抽筋。
李泽立刻又回去,躺回软席上。
阿锦却有些小开心,毕竟证实了他是关心自己的,便自嘲道:“可能刚才不小心,把腿睡…抽筋了。”
李泽也不理她,脸向里,给她一个后背。
阿锦终于忍不住问道:“你难道对我,没有一点期望吗?”
“有病!”李泽冷冷地丢出两个字。
阿锦有些委屈,也豁了出去,“我是有病,你是知道的。但你对我,没有一点念想吗?还是不能面对自己的内心?我对你究竟怎样,你是知道的……”
李泽索性起身,出了门。
夜晚,一楼大厅空空荡荡,客人们都已入睡,掉根针都能听得见。值夜的王店主也劳累一天了,正托腮坐在灯下打瞌睡。显然,刚才楼上的争吵他听到了,也显然不在意。
李泽走下楼梯,手指在案子上敲两下,把他敲醒。
“呃,客官,这么晚了,有事?”
李泽往案子上丢了一枚银铤,“拿酒来。”
店主立码两眼冒光,也不困了,踌躇道:“没酒了,白天都让官差喝光了。明天,我妹来,能捎来酒。客官要不等到明天?”
李泽明显心情烦躁,“不等,就现在。”
店主搓着手,“那我去后面酒窖里再看看,应该还剩个一罐两罐的……不过现在伙计们都睡了,要不,客官跟我一起去,进出地窖,得有人帮我撑一下。”
李泽点点头。
王店主持灯笼在前,李泽跟在后面一起出了门。
他们一离开,秦五就快速从楼梯上跑下来,跃过案子,打开后面的柜子,把里面积了灰尘的店簿统统都搬了出来。
阿锦也跟过来,和秦五一起,把那些厚厚店簿一起搬上了楼。
李泽和店主经过客栈后面的一排房舍,李泽若无其事问:“这房子是做什么用的?”
店主道:“这边是伙计们歇息用的。那边那两间,存放各种木料杂物,是老木匠的窝。”
“我房间里的窗户关不严,老木匠什么时候能修?”
王店主道:“估计他明后天就回来了,以前没生过病,这次特殊情况,客官再稍等等。”
此时秦五和阿锦已回到客房,点上两盏蜡烛,开始在烛光下翻查店簿。
“先查店里的伙计?”
“对,查了伙计再查马圣三,店主看了姓马的画像说眼熟,却想不起来,应该是来客栈住过的。”
他们在房间里查账。客栈外面,王店主和李泽已走到一块盖着蓑草的土包前,店主拿出钥匙,打开一把地锁,掀开一个厚实的木盖,灯笼一照,下面黑洞洞的。
“这是客栈的地窖,里面阴凉。我下去,一会儿上来时,麻烦客官接应我一下,否则难以上来。”
李泽点点头,待店主持灯笼下去后,他站在地窖上方,仔细打量着四周,尤其是旁边的马厩。
那马厩既结实又干净,客人的马都给照顾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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