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司谏使宋玉霖,性虽刚直,而行失中道。恐沽名钓誉、动摇国本。谪尔往宁州城,履行治理职责,若无政绩,不得回京。钦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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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玉霖看着那沉甸甸的圣旨,周身确是前所未有的释然。
宁州城,一个天高皇帝远,离京城千里,所有人都不愿意去的地方。
可她愿意。
她在赌,赌她能够治理好边疆,赌她能从男子掌权的朝堂中厮杀出来,赌她能够借此光耀门楣,从此再也不用受人冷眼。
走出大殿,回首望去,那金碧辉煌的官场圣地此时近在眼前,不过很快,她将站在权力中心,睥睨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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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往宁州的路很长,也很乱。
有流民、有土匪。
但宋玉霖并不害怕。
有从小一起长大的侍女红柳陪着,她心中更是坚定。
这边疆虽然苦寒偏僻,可正因为如此,她能改进的地方就更多。
这大展鸿鹄志的机会,宋玉霖自然不会放过。
从如何治理到如何重建,她觉得一切尽在她的掌握之中。
她想振兴家族,想登上那最高峰,这一遭是必然要经历的。
待缰绳的声音划破周遭的寂静,马车缓缓停下。
红柳上前替她掀开锦帘。
只见边疆黄沙漫天,一片荒芜。
宋玉霖抬手挡了挡,随即便提起裙摆下车。
“诶哟诶哟,宋大人,您怎么不提前派人知会一声,好去城门接应您呀!”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一肥头大耳的官员从衙门走出,满脸堆着奉承的笑意,让人看了十分不适。
宋玉霖皱了皱眉头:“不必多礼,你可知我此行为何而来?”
“自然知晓,咱们都是替圣上办事的,哪能不知道呢?”那人上前贴了贴,微微施了一礼,“在下肖远兴,宋大人远道而来、舟车劳顿,不如先去休整一番?”
“既然你知道我为何而来,咱也就不兜圈子了,将帐本拿到堂内,让本官一一查看。”
那大人见宋玉霖不吃这套,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诶哟,您这风尘仆仆的,不得休息休息?这帐本繁杂,恐累了您呀。”
宋玉霖早就预想到了这地方官员会周旋,却没想到这么直接。
她没理会肖远兴的客套话,径直向衙门里走去。
“诶诶诶,您慢点儿——”那大人神色一变,嘴上说着让宋玉霖慢点,眼神却示意手下小吏进衙门,不知有何阴谋诡计。
宋玉霖走进公堂帐库,站在一小吏面前,眼神满是凌厉:“把近些年帐本拿出来。”
那小吏浑身颤抖,手脚却不动。
她快步去了库房内。
只见库房架子上也空空如也。
她再次加快脚步,去了堂后的粮仓,却似乎被人提前上了锁。
“打开。”
那守门小吏支支吾吾,似是不知如何是好,目光最后落在了宋玉霖身后那一副看热闹表情的肖远兴身上。
“我让你打开!”又是一通喝。
“这……”
宋玉霖没了耐心。
“砰——”
直接抬脚踹开了那粮仓大门。
踹开后,宋玉霖只觉太阳穴胀痛,对眼前景象吃了一惊。
仓内只有小小一堆米面,还布满尘灰,根本不像是能给人吃的。
“肖大人就是这么治理的?”宋玉霖见状只觉可笑,这就算是贫苦边疆,偌大的宁州城内若只有这一堆存粮,百姓们、包括这官员也就都不用活了。
这明摆着是这群宵小拿她当傻子!
“哟哟哟,宋大人有所不知啊,咱这边陲小城,又穷又苦,前段时间又突发农灾,这存粮都拿去接济百姓了,哪还有余粮啊。”
“你放屁!”宋玉霖憋不住爆了粗口,“肖大人是把我当傻子吗?农灾于今,已有三月有余,前段时间朝廷又拨了赈灾粮,怎会只有这些?”
“宋大人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这存粮一直以来都是不经用的。”
“那库房呢?为何也是空空如也?”宋玉霖朝着肖远兴走了一步,接着说道,“还有那些个帐本,若无蹊跷,为何又遮遮掩掩不让本官看?本官虽年轻,但也是朝廷命官,你就这般忽悠我?真当本官不敢上报中央吗!”
宋玉霖这一通喝,肖远兴没被吓住,周围小吏却皆不敢言。
因为他们知道,宋玉霖所关心的恰恰都是问题的关键所在。
“既然你不肯言,那我便上报中央,让圣上看看,你这知县是何等‘清廉’!”宋玉霖冷哼了一声,神色凝重。
“宋大人真是好威风啊,可您别忘了,如今您遭贬,可不是那京城之上的人上人了。”肖远兴笑着开口,“您就算上报中央,谁会管?谁想管?就算管了,换个人来替我这位置,一定会做的比我好吗?”
宋玉霖沉默了。
这事确实棘手。
只听那肖远兴接着说:“宁州不过区区边陲小城,而且这山高皇帝远的,管起来哪那么容易?况且,您当真认为,与异国接轨的贸易重镇,会没有利益牵连?是您想管便能管的吗?”
“依在下说,宋大人不如当这甩手掌柜,等个几年,在下替您美化政绩,上书中央,亲自送您回京。”
肖远兴走上前,拍了拍宋玉霖的肩,轻笑了两声便离去了。
留宋玉霖呆在原地,等回神之际,衣角都被她攥抽丝了。
*
公堂之上,小吏一个劲地在肖远兴面前献着殷勤。
“大人这一招真是妙啊,架空了这宋玉霖,过些时日,咱的事可就能瞒天过海了。”
“呵,她宋玉霖不过一介女流,还想插手我们宁州城的事,简直异想天开!”他端起茶水喝了一口,“派人把她盯死了,别让她靠近私库。”
“是,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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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玉霖被人带去了肖远兴替她准备的住所,两间房屋加一进庭院,装修极尽奢华,陈设也是精心挑选。
若不是方才那敷衍了事她的态度,她还真以为这宁州城官员是热情相迎了。
“小姐,您打算如何?”红柳给宋玉霖沏了杯茶,镇定说道。
“我记得,陈夫人是嫁到此处了吧?”宋玉霖垂了垂眼,低头看着桌上下人精心准备的上好龙井,心中极尽讽刺。
茶马贸易的榷场就在宁州附近,可她一路而来,全然不见这贸易重镇该有的繁忙景象,而是一片荒芜、风沙肆虐,百姓席地而坐、商摊破旧不堪,人人眼中皆有麻木,却又不只是麻木。
让她看得有些不忍,可面对官员的不作为,她暂时又无可奈何。
红柳思索片刻,回应道:“是呀,陈夫人嫁给了宁州富商,小姐可要去拜访拜访?”
“去罢,你先去递上拜帖,我倒要问问,这宁州城如今是何等境地。”
过了许久,天色渐晚,可这拜帖递上去却如石沉大海,没得到一点回应。
陈夫人在未出阁之前曾受过宋玉霖恩惠,又是个知恩图报的女子,如今收到拜帖,不可能如此蔑视。
“那小姐可要亲自去拜访?”
“不急,做这事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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