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石激起千层浪。
翌日清晨,当那具腰间别着狼头令牌的尸首被京兆尹亲自运入刑部大堂时,整个大晟朝堂瞬间沸腾。
北地狼卫,那可是北地十二部盟主麾下最精锐的死士,见血封喉,不死不休。
如今,霍宣大将军正坐镇边关,北地蛮夷本该自顾不暇才对。
这群煞星怎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京城腹地?
甚至还胆大包天到在西山设伏,意图行刺当朝太子?
这已不仅仅是一场刺杀,这是宣战。
更令人细思极恐的是,若无京中权贵做内应,这群狼卫是如何避开层层盘查,携带兵刃潜入天子脚下的?
……
勤政殿内,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
老皇帝气得满脸通红,猛地将案上的奏折狠狠掷下。那奏折擦着玉阶飞出,砸在金砖地上。
“咳咳咳……咳咳……”
怒火攻心之下,老皇帝剧烈地咳嗽起来。
大太监张青眼疾手快,连忙上前替他顺气,又奉上一盏温热的参茶。
底下跪着的一众朝臣个个噤若寒蝉,把头埋得极低。
兵部郎中李大人看准时机,猛地磕头道:
“陛下!此事非同小可!狼卫现身京畿,若不将那勾结外敌的内应揪出来,国将不国,家无宁日啊陛下!”
此言一出,几名清流言官也纷纷附和:“臣附议!此时正值霍将军回防之际,狼卫此举,分明是想乱我朝纲,断我边防!请陛下彻查!”
一片激愤声中,唯有一人神色淡漠。
沈道衍立于百官之首,双手拢在袖中,冷眼看着这场闹剧。
老皇帝喝了口参茶,勉强压下喉间的腥甜,浑浊的目光在沈道衍身上停留了片刻,声音沙哑而阴沉:“查。朕给刑部五天时间,务必给朕查个水落石出!沈相何在?”
沈道衍眼皮微动,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姿态挑不出半点错处:“微臣在。”
“太子呢?”老皇帝死死盯着他,眼中满是血丝,“太子还没找到吗?”
自昨夜西山事发,东宫便传出消息,太子受惊遇袭,不知所踪。
这让本就子嗣凋零的老皇帝更是心急如焚。
当今圣上膝下凄凉,皇子仅有两人。二皇子自幼是个药罐子,走几步路都要喘三喘,余下的三位公主尚且年幼。
容慎若是出了差池……
沈道衍低垂着眉眼,声音平稳:“回陛下,微臣已调派九门提督全力搜寻。只是西山地形复杂,目前还未寻得太子殿下踪迹。”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老皇帝气得将手中的茶盏重重顿在桌上,茶水泼溅而出,“五天太长了!三天!朕只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之内,必须把太子给朕完好无损地带回来!”
“微臣遵旨。”沈道衍不紧不慢地应下,“望陛下保重龙体。”
底下的朝臣们也齐声高呼:“望陛下保重龙体。”
老皇帝听着这千篇一律的废话,只觉得心口堵得慌。他掀起眼皮,凉凉地扫视了一圈这满朝文武,冷笑道:“保重?你们若是能少让朕操些心,朕还能多活几年!”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拂袖而起。
张青极有眼色地一甩拂尘,尖声唱喏:“无事退朝——”
……
回到后殿,老皇帝的身子骨终是撑不住了。
刚一坐下,他便捂着胸口,呼吸愈发艰难。
“陛下!”张青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招呼小太监来一起服侍。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通报声:“师贵妃娘娘驾到——”
未见其人,先闻其香。
一阵浓郁的脂粉香气随着珠帘的晃动飘了进来。
师贵妃今日妆容精致,手里端着一个紫砂炖盅,摇曳生姿地走了进来。
“陛下这是怎么了?臣妾听闻前朝出了大事,特意炖了安神的汤水来给陛下补补身子。”
说着,她便要上前亲自喂食。
张青身子一横,不动声色地挡在了龙榻前,那张白净无须的脸皮笑肉不笑:“娘娘一片心意,奴才替陛下谢过了。”
说着,他顺手揭开那炖盅的盖子看了一眼。
汤色浓白,表面浮着一层厚厚的金黄色油花,香气扑鼻,却腻得慌。
“娘娘这汤……”张青笑着挑了挑眉,“今日这油花似乎多了些啊。陛下龙体欠安,太医嘱咐饮食需清淡,这般油腻之物,怕是虚不受补。”
师贵妃柳眉一竖,高傲地扬起下巴:“张公公这话说得好笑。成日里给陛下吃那些清汤寡水的,身子能好才怪!这可是臣妾守着火候炖了三个时辰的鹿茸鸡汤,最是滋补。张公公若真这般小心,不如现在就去请太医院的老神医过来,看看本宫这汤,究竟喝不喝得!”
此招虽是以退为进,奈何遇上了个油盐不进的主。
张青微微躬身,笑道:“贵妃娘娘言之有理。为了陛下龙体着想,小心些总是没错的。来人啊——去太医院,请徐太医正速来勤政殿验汤!”
“你!”
师贵妃没想到这阉人竟真的敢当众下她的面子,气得脸色煞白。
狗奴才!仗势欺人!等日后她定要将这老阉狗千刀万剐!
张青依旧是那副恭谨顺从的模样,却转头对着一旁的小太监厉声喝道:“还不快去?若是耽误了陛下用膳,咱家揭了你的皮!”
“是!”小太监一溜烟跑了。
师贵妃僵在原地,端着炖盅的手有些发酸。
“这汤若是凉了,失了药性,张公公担待得起吗?”她咬牙切齿地问。
张青微微一笑,目光扫过那碗渐渐凝固的油脂:“贵妃娘娘这是什么话?自然是担待得起的。奴才侍奉陛下几十年,这试毒验膳乃是份内之事,哪怕是凉了,只要陛下安全,奴才便是死也值了。”
师贵妃气得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了,狠狠瞪了张青一眼,将炖盅重重搁在桌案上,转身拂袖而去。
“狗奴才!”
出门时,她终是没忍住,低声啐了一句。
张青听着那远去的脚步声,嘴角的笑意瞬间收敛,眼神变得如刀锋般锐利。
他转头看向榻上昏睡的老皇帝,轻轻叹了口气。
这宫里,怕是要变天了。
……
另一边,东宫。
叶小寻并没有走正门。
她在城外便与涤墨分道扬镳,借着一身出神入化的轻功,避开了巡逻的禁军,悄咪咪地翻进了东宫的后墙。
寝殿内门窗紧闭,没有掌灯,光线有些昏暗。
叶小寻蹑手蹑脚地推开窗户,猫儿一般钻了进去,落地无声。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正准备松一口气,一转头,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你怎么……”
她吓得倒吸一口冷气,后面的话卡在嗓子里。
只见寝殿深处的罗汉榻上,容慎正端坐在那里。
他穿着一身宽松的雪白中衣,并未束冠,墨发随意散落在肩头。那只受了伤的手缠着厚厚的白纱布,横在膝头,显得格外刺眼。
而那双平日里清冷如玉的眸子,此刻正凉凉地看着她,深不见底,仿佛能将人吸进去。
现在的容慎,周身环绕着一股低气压。
叶小寻不禁抖了三抖,一边往后缩一边打哈哈。
“嗨……殿下?这么晚了还没睡啊?”
容慎没说话,只是目光随着她的移动而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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