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躺下了,叶小寻反而更觉不安。
锦被软滑,熏着上好的安神香,可她却觉得身下像是铺满了细密的针毡,怎么躺都不对劲。
她翻了个身,没来由地一阵心烦意乱,下意识地习惯性伸手去摸那一丝冰凉温润的慰藉。
指尖触到的却是一片温热的肌肤和柔软的中衣。
空空如也。
玉佩!玉佩不见了!
她猛地坐起身,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脑海中飞快地回溯着之前的每一个画面,这才惊觉,方才她趴在榻上做着那不切实际的富贵梦时,顺手将那玉佩放在了外殿的红木圆桌上。
后来祝凝急匆匆地进来通报镇国公到了,她吓得魂飞魄散,竟将那玉佩落在了外头!
叶小寻的心脏仿佛骤停了一瞬,连呼吸都忘了。
但很快,她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深吸了几口带着凉意的空气。
“冷静,叶小寻,冷静。”她在心里默念,“那玉佩虽不知是谁家的信物,但天下玉佩何其多,样式相似的也不在少数。就算旁人看见了,也不见得就能认出来。太大惊小怪,反而会引人注目,都是自己吓自己……”
她这边正拼命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试图压下那股即将喷涌而出的恐慌,却听外头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极重,每一步落下都似乎带着金戈铁马的回响,即便是刻意放轻了,也掩盖不住那种常年征战沙场带来的压迫感。
胡思乱想间,霍宣已经行至殿外。
脚步声在院中停住了。
叶小寻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扇将内外隔绝的雕花木门,仿佛能透过那层薄薄的窗纸,看到那个高大魁梧的身影。
紧接着,一个浑厚略带沙哑的声音隔着门窗传了进来:
“老臣霍宣,给太子妃娘娘请安。”
祝凝是个机灵的,早已候在门外。见状连忙福身行礼,声音清脆得体。
“奴婢祝凝,参见镇国公。娘娘方才服了药,这会儿刚有些困意,正歇着呢。大将军若是有什么话,奴婢代为转达便是。”
霍宣站在院中,一身戎装未卸,寒风卷起他的披风猎猎作响。他并未因祝凝的阻拦而动怒,反倒是更加关切地向前探了探身子,状似无意地多问了几句。
“听闻娘娘中毒了?这消息来得突然,老臣心里实在放心不下。不知究竟是中了何种毒?太医怎么说?可有……生命危险?”
这一连串的发问,语速极快,声音也微微颤抖,哪里还有半点大将军的威严。
祝凝也不疑有他,便按照对所有人的统一说法复述了一遍。
“回大将军的话,娘娘确是不慎中了毒。不过殿下早已请了太医正来看过,毒性如今已经控制住了,并无性命之忧。只是……”
祝凝顿了顿,语气中带了几分惋惜,“只是这毒性霸道,致使娘娘面容受损,如今还在恢复期,见不得风,也不便见人。太医院用药极是谨慎,用的都是些千金难求的名贵药材。太医正也说了,假以时日,娘娘的肌肤定能恢复如初,白玉无瑕,大将军只管放宽心便是。”
祝凝这话本意是想宽慰霍宣,可谁知,这番话落在霍宣耳中,却无异于晴天霹雳。
“什么?面容受损?!”
霍宣失声惊呼,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度。
他方才只听容慎说女儿中毒,以为只是身体虚弱,哪里想过竟还毁了容?
此毒必非凡物!
一念及此,霍宣一直紧绷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让开,老夫要见见自己的女儿!”
霍宣大喝一声,再也顾不得什么君臣之礼,抬脚便要往殿内闯。
“大将军不可!大将军!”
祝凝大惊失色,慌忙张开双臂想要拦他。
叶小寻躲在里间的屏风后,听着外面陡然混乱的动静,整个人如坠冰窟,彻底傻了。
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连大气都不敢喘,心脏狂跳如雷,仿佛下一秒就要撞破胸膛跳出来。
然而,就在那沉重的脚步声即将踏入外殿门槛的那一刻,却突然毫无征兆地止住了。
没有预想中的破门而入,没有预想中的怒喝质问。
那寂静突如其来,甚至比方才的喧闹更让人心惊肉跳。
叶小寻缩在屏风后,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在手背上,冰凉刺骨。
她瞪大了眼睛,竖起耳朵,试图捕捉外面的一丝一毫动静。
她甚至能听到那一头霍宣突然变得粗重且急促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每一息都像是过了一年那么漫长。
良久,那一双沉重的军靴终于动了。
发出一声轻响,那是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
就在叶小寻以为他下一秒就要冲进来时,霍宣却做了一个奇怪的动作。
是一声极轻极压抑的叹息。
然后,脚步声再次响起,霍宣后退了两步,正对着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对着那道隔绝了视线的屏风,深深地弯下腰去,行了一个大礼。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仿佛喉咙里含着沙砾。
“娘娘……既是身子不适,那便好生歇着。”
“只要娘娘安好……老臣便放心了。”
“老臣……告退。”
说完这最后四个字,那脚步声略显踉跄地转身离去,渐行渐远。
叶小寻一直紧绷着的身体骤然一松,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瘫软在地。
她手脚并用地爬到窗边的榻上,悄悄推开一条缝隙看过去。
只见那个魁梧高大的背影,此刻竟显得有些佝偻,仿佛在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那一身原本威风凛凛的铠甲,此刻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透出一股说不出的萧索与落寞。
叶小寻瘫坐在地,一脸茫然,怔愣当场。
这就……走了?
不一会儿,祝凝送走了大将军,轻手轻脚地回到里间来伺候。
一进门,就见自家娘娘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发呆。
“娘娘?地上凉,快起来。”祝凝连忙上前扶她。
叶小寻一把反抓住祝凝的手腕,语气急切。
“祝凝,方才在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已经觉得镇国公马上就要闯进来了,那架势都要吃人了,怎么突然又不进了呢?”
祝凝也是一脸的困惑,绞尽脑汁思索了片刻,最终无奈地摇了摇头。
“奴婢也不知啊。刚刚奴婢也急得不行,拼了命想拦,可哪里拦得住?眼看着大将军一只脚都跨进门槛了,却突然整个人僵在了那里。”
祝凝回忆着当时的场景,眉头微蹙,“奴婢当时没敢仔细看。但是总感觉将军是突然就顿住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到了什么东西,脸色一下子变得特别奇怪。”
叶小寻闻言,心头猛地一跳。
……
同一片夜色下,城西的沈府,今夜也注定无法安宁。
书房内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阴森的寒意。
平日里总是衣冠楚楚的门下省左谏议大夫钱安,此刻却像是一条丧家之犬。
他一身破烂的乞丐装扮,脸上涂满了黑灰,头发蓬乱,瑟缩地跪在地上。
沈道衍端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盏精致的定窑白瓷茶盏,正浅浅啜着今岁新贡的西湖龙井。
茶香袅袅,却掩不住屋内那一股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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