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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榜一大哥有点甜

小说:

以自己为名的恋爱

作者:

A殿

分类:

现代言情

晚上,饥肠辘辘的禾穗排在安心食堂的队伍末尾,等着开饭。村民们拿着同款餐盘,蒸饭木桶掀开,灶间的饭菜香直往外涌。

蒜叶炒腊肉、泡椒鸡杂、地三鲜、辣子鸡、糖醋排骨的香味混在饭汽里,禾穗简直馋晕了。

金罡在旁边听见她肚子在叫,忍着笑:“小禾姐你饿啦吧?待会儿多吃点儿。”

禾穗有些不好意思。

金罡排在她后头,跟她聊起天:“安心食堂开两年多了,平时家里没地,或者收成不好的,都可以过来吃,附近几个村子,只有咱村有这样的食堂,其他村都可羡慕咱呢!”

前边的人往前挪了半步,禾穗忙跟上,“食堂都是谁煮饭呀?”

金罡朝打菜窗口努努嘴,“都是没有地的阿公和阿嬢,平时我们也会来搭把手,食堂给工分,也管饭。”

禾穗看向窗口。

玉浓叔正拿饭勺帮人舀米饭,动作利落,冒尖的饭团啪嗒落到碗里,李婶子嫌前头小孩挑食,筷子敲了敲盆沿:“青菜也得吃!别光盯着肉!”

队伍里哗啦笑起来。

禾穗也笑:“食材是公共菜园的嘛?”

“嗯,多数从菜园来。”金罡说,“村里有几块荒地,眠生哥带人开出来,老人、婶娘、还有闲时回村的人,都能去种。大家每天一块儿干活,种出来的菜,部分送食堂,部分按工分分回家。”

“听起来好热闹啊。”

“可热闹了,”金罡平时话不动,聊到这些却越说越起劲儿,“以前干活,大家都各干各的,现在菜园里天天有人,早上浇水,下午捉虫,顺便唠唠家常,谁家腌菜咸了,谁家鸡钻菜垄了,都能说到半晌嘞。”

禾穗想着那场景,忍不住弯起眼梢,还想多了解些:“那不用化肥,产量会不会低?”

“刚开始大家也这么担心。”金罡挠挠头,“眠生哥就带着大家学,啥堆肥、轮种、种草压虫、生物防虫,听着怪复杂,做久了就顺手了。我爷那会儿,天天蹲地里,裤腿卷得比谁都高,村长手把手教大家,晒得跟黑叔差不多。”

谁知从旁边经过的黑叔耳朵尖,立刻回头:“啥叫跟我差不多?咱这是庄稼色,健康着嘞!”

金罡笑着吐了吐舌头。

黑叔走了,金罡接着说:“反正我们都觉得眠生哥可厉害,我爷说,他原本在澳洲开了家很大的……啥设计公司,我也忘了,反正好多外国人都想找他合作,高薪聘他去做CEO,可他偏要回来,回我们村,天天管修渠、种菜、老屋改造这些琐事。”

禾穗听着,心里轻轻动了下。

她往队伍前头看了看:“他怎么没来食堂呀?”

“眠生哥啊?他都是等大家打完饭再来,刚才我和鱼叔去找他,他还在忙呢,让我们先吃。”说完,她忽然想起什么,拍了拍禾穗胳膊:“食堂不光有菜园的菜,村民也会送东西,每回团膳宴,我们还会念感谢名单进行表扬呢!”

禾穗想起团膳上那些热热闹闹的名字。

金罡眼底蔓延着崇拜:“眠生哥回来后吧,村里真变了很多,外头回来的人都爱说,路好走了,生活方便了!可我觉得吧,最好的还不是这些。”

“那是什么?”

“最好的是村里的氛围呀,谁家有事儿,只要喊上声,都会出来帮忙,相互走动的也多,像锅里煮的饭,米粒挨着米,谁都冷不着,感觉在盛夏村,大家都是一家人。”

排到她们时,所剩的菜已经不多。

鱼叔打了满满的菜和肉,又拿了碗冒尖尖的白米饭,米粒蒸的晶莹透亮,光看米饭就把馋虫哄出来了。

看着十几样快要空盘的菜,禾穗小声嘀咕:“要是每个都能尝尝就好了!”

“那有啥,你再拿个盘子,让阿孃每个菜都给你来点儿!”金罡随口说着。

禾穗摇摇头:“本来就没多少了,而且,我也没干什么重活儿。”

金罡比禾穗高很多,这会儿假小子似的把手搭她肩上:“谁说的,要不是你和眠生哥想方设法地出方案,我们就算有力气,也没处使啊!你要不好意思,我替你说!”

“哎,等等......”

禾穗还没反应过来,金罡已经把她的餐盘拿去,对盛饭的阿孃说:“这个,那个!还有这几个,把这个盘子全装满!”

***

禾穗坐在食堂里,看着快要溢出来的丰盛菜肴,贪馋之余,又有点不好意思。

金罡刚坐下,手机就震了:“小禾姐,你先吃啊,我去接个电话!”

禾穗点点头,拿起筷子,又放下了。这样的大胃王时刻,必须记录,她摸出手机,点开朋友圈,配文:今日食单。

发送前,她将可见范围改成了仅自己可见。

正准备开动,对面忽然落下道餐盘的反光,禾穗抬眼。

映入眼底的是男人骨掌分明的大手,还有两菜一汤的米白色餐盘。

菜量看起来少的可怜。

祝眠生看了看自己的青菜豆腐和莴笋炒蛋,又看了看禾穗丰盛的六菜一汤。

俩人对视了眼,禾穗莫名有点尴尬。

她正准备解释什么。

祝眠生礼貌地开口:“来得晚,没位置了,方便拼个桌吗?”

“噢,”禾穗点头:“可以啊。”

祝眠生坐下,周围都是嘈杂人声,倒不显得气氛安寂,两人刚开始都没找话题,各自吃着眼前的菜。

吃了没几口,通过禾穗的视角,很容易看到对面可怜兮兮只有两个素菜的餐盘。

“那个……”

祝眠生抬眼。

“你能吃饱嘛?”她问。

男人笑笑。

“没事儿,我饭打的多。”说着,他修长的食指在食盘边缘轻碰了下。

禾穗抿了下唇:“我的菜有点多了。”

“不多,你多吃点儿,下午还有得忙。”他音色很温和。

“我这边的几个菜都没动,”禾穗示意:“你要不要夹点儿?”

祝眠生的姿势顿了顿。

禾穗这才反应过来,他们的筷子方才都用过了。“我再拿双筷子过来。”

“没事,你给我夹点这个就成。”

禾穗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糖醋排骨?”

“嗯。”

禾穗把筷子换到没用过的那端,认真挑选了块最大的排骨,放到他的米饭上。

准备再夹第二块时——

“够了。”

“你就吃那么点儿?”禾穗惊讶。

他笑了:“挺大的,我就尝尝。”

禾穗也夹了块排骨,顺便问:“你也喜欢吃糖醋排骨啊?”

“我们这边更习惯做红烧。”

“那你怎么和他们不太一样,”禾穗继续干饭,“噢,我是说口味。”

“最近……”祝眠生垂了垂眼,语气意味深长:“听一个朋友说,糖醋的更好吃。”

禾穗啊了声,舔掉嘴角的糖醋汁,自夸起来:“是吗?你那个朋友品味真好。”

祝眠生把自己的餐盘往她那边轻轻推了推。

“要尝尝我的吗?”他示意:“用你的筷子夹。”

禾穗看着他那两道素菜,很善解人意地摇头:“算了,你的已经少得可怜。”

祝眠生又笑了,低头咬了口排骨:“那我今天算跟着你蹭吃蹭喝了。”

禾穗夹起麻辣鸡丁,塞进嘴巴里,鸡肉被炒得紧实又嫩,肉里还锁着汁,就是有一丢丢辣,她没忍住咳嗽起来,赶紧压了几口野菌汤,下意识接话:“你以前也这么蹭过别人的?”

他递来纸巾给她:“没有,这是第一次。”

饭桌上这样聊起来,气氛倒是很容易变得轻松。禾穗擦了擦嘴,同他开玩笑:“那你怎么蹭我的。”

祝眠生慢慢嚼完那口排骨,禾穗正好抬头,撞进他的眼,即使周围是农家乐这般烟火气的氛围,也让人觉得那张脸好看得有种“奢侈感”。男人眼睛还像记忆里那样,眉目含情,不经意看过来,却很招人。

“今天多亏某人的福,不到半天,村里都传开了,说我偷吃东西还赖账,欺负人家小姑娘。”

禾穗险些被米饭噎住。

对面神色无奈:“反正我一身正气的名声已经没了,冤有头债有主的,我找小禾作家蹭吃蹭喝,不算别人吧。”

禾穗“咕咚”把米饭咽下去了。

这时,对面那排座位,左右两边又落下来两道身影。

石头端着餐盘,还没坐下,嘴先开始贫:“哟,眠生哥又来偷吃小禾姐的东西啦?”

禾穗看了看石头,又看向祝眠生。

他满脸都是“你看,我没骗你吧。”的无奈表情。

“就你话多,”大雪呲他:“眠生哥就算偷吃,又不是不还了,以后有啥好的,都想着小禾姐,不就成啦?”

石头沮丧地看着自己盘里的青菜豆腐,又看禾穗的餐盘,立马眼神发光。

“小禾姐,你盘里还剩这么多好吃的啊!能不能给俺也尝点儿?”

禾穗还没开口,他旁边的人已经发话:“行了,多大了还跟小姑娘抢饭吃,那边儿吃去。”

“嗯?你咋还有脸说俺嘞!你那碗里的排骨是啥?”石头嘟囔着嘴。

“吃饭也堵不住你的嘴,”祝眠生端起盘子,大手将石头拎起来:“跟我上那边儿去。”

隔壁有几个村民正好吃完,把那桌腾了出来。

石头被拎着还不忘小声嘀咕:“眠生哥你这护食也太明显了……”

后头不知道石头又小声说了啥,祝眠生在他脑袋上敲了下,大雪在旁边笑着看热闹。

金罡接完电话回来,才坐下:“他们几个闹啥呢?”

禾穗摇摇头。

金罡拿起筷子,往那头瞅了眼,忽然像发现了啥大新闻,小声八卦:“我咋瞅见眠生哥耳朵根儿红了啊。”

“有吗?”禾穗也忍不住看过去。

祝眠生正低头吃饭,侧脸被食堂灯光照得清淡,耳根藏在影子里,看不大清。

“哎,我跟你说,”金罡转过头:“刚才葡萄阿奶给我打电话了。”

“葡萄阿奶?”

“噢,就是我爷的乳娘王婶子,我们小辈儿的都爱喊她葡萄阿奶,她特别爱吃葡萄。”金罡边吃饭边和禾穗说起王婶子的事。

***

改造的日子过得飞快。

田野书屋的旧书架被拆下来,老木板打磨后重新拼接,露出温润的木纹。

祝眠生带着黑叔、德福他们加固了房梁,麦花编好的竹帘挂上窗。原先闲置的角落,被清出来布置成软垫阅读区,靠田那面窗在禾穗的建议下,改成了长坐榻,底下能收书,抬头就能望见稻田青山。阁楼也加高了,新添不少诗歌和小说,鲜花和暖色调的氛围灯做装饰,还有适合放松的懒人沙发。

面馆那边,焦黑的木头被清出去,新的灶台砌起来,原先厚重憋闷的墙面,换成通透玻璃,店门右侧新开了甜品小窗,木框刷成浅杏色,窗口下方钉着窄窄的搁板,将来能摆乌梅桂花饮、绿豆糕和冰米酿。

堆放杂物的二楼也利用起来,墙面刷出治愈清新的颜色,水泥地铺上木地板,相比之前古板沉闷的风格,一下子变得通透温馨。

姜吉负责监工,嗓门大得半个村都能听见。

“这儿!这幅画钉歪咯。”

“那边,那个招牌,往你吃饭那只手挪挪,哎哎哎,那是左!”

“婶,”傻东抱着招牌回头:“我吃饭,昨天右手值班,今天左手值班。”

姜吉笑着骂:“你俩手都能轮班,脑瓜子咋净早退?”

这些天里,张不同就像换了个人。

从前这孩子总蔫蔫的,读书坐不住,干活提不起劲。可自从大家把“旧物改造”的活儿交给他,他每天都像打满了鸡血。

白天,张不同蹲在面馆和书屋清理出来的废料堆里,能扒拉大半天,捡出来的东西稀奇古怪:

锈得看不出颜色的铁皮桶、散了架的旧算盘、豁了口的粗陶碗、磨亮的旧门闩、边缘参差的碎瓦片。

晚上就不见了人。

没人知道他鼓捣个啥。

过了几天,他抱着成品放到面馆门口,铁皮桶被改成了风铃,桶身剪成叶片形状,里头用细麻绳吊着长短不同的旧竹筷,筷尾坠着贝壳和彩色玻璃碎片,还藏了串Led灯带,能根据风速变换不同颜色的光。

还有那架淘汰的老算盘,外框打磨上漆,张不同往框架里嵌了个迷你蓝牙模块,算珠擦亮后变成了音量旋钮,轻轻一拨,就能响起小曲子。

那些豁口碗,他保留碎裂的部分,拿透明丝线细细缠出花样,种上多肉,底下加了小灯盘和防水托,碗身上的裂纹反而成了独特的纹理,摆在窗台上,不仅好看,晚上还能当氛围灯。

他甚至把没人要的碎瓦片淘洗净,涂了清漆,错落地铺在面馆后院的泥地上,拼出图案,雨后瓦片吸饱了水,会泛出青黛色的光。

大家夸他时,张不同的脸红了,但背挺得直直的,眼里渐渐有了光。

这天,石头举着手机,风风火火地冲到书屋外:“眠生哥!快看!小禾姐剪的视频火啦!”

祝眠生正和鱼叔说话,闻声抬头。

石头把手机怼到他面前:“小禾姐上回说,要把咱村里改造的视频发出去,现在这条视频有五万多点赞呢,还有勤惠姨用相机拍的,小禾姐也剪出来发网上了,她说啥......”石头挠着头,想了想禾穗说的话,“不能只记录改造的过程,重点是让人看到咱盛夏村的人情味!对!人情味!你看,光评论都两千多了!”

说着,石头把视频划到最前头。

视频是第一视角记录的,早上推开窗,远山、树林和田野像是幅画,窗台的绿植还挂着露。镜头跟着她洗漱、下楼,有个扎着麻花辫的阿奶在院里晒草药,慈笑着招呼:“醒啦?锅里留了藕粉圆子,别空肚子乱跑。”

女孩吃了饭,骑上自行车,手机微微摇晃,记录下了路上嫩青的麦、清净的山泉、湖边栖息的野鹭,还有村民热情的招呼声。

路过姜吉家,小黄狗馒头开心地冲出来,绕着车轮撒欢,大婶拎着锅铲站在小院门口喊:“小禾吃早饭没?没吃进来吃酥皮粑粑!”

镜头往后,槐树下的田婆婆把米酒汁装进玻璃瓶,塞到自行车车筐:“乖乖,渴咯喝,别嫌沉。”

再往田边走,有个阿叔正摘西瓜,瞧见她,乐呵呵地追出来:“上回优子不收我药钱,这俩瓜,带回去冰着吃啊!”

弹幕顿时密起来。

「天啊!这是啥神仙地方啊,不光风景好人还好!」

「大城市打工人半夜看哭了,谁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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