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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第四十七章

小说:

我在宫里捡破烂

作者:

蓝了个莓

分类:

现代言情

金风乍起,偏偏又下起了不饶人的细雨,宫道两侧的梧桐树骤然又多了一层凄楚般,空中盘旋的鸟儿在雨中低飞,不知为何其叫声显得过于悲凉。

李贵人已经跪在白玉阶下两三个时辰了,此时风吹进了细雨,湿在了她身上,她只垂眸定着,宛如一座雕像。

苏公公在殿内又朝紧闭的门外探了探,叹息几声,转而问正坐在龙椅上批阅奏折的皇帝道:

“陛下,这李贵人都已经跪了好几个时辰了,此时外面又风雨飞飞的。”

南聿昭眸光移了移:“既知道她是何目的,又改变不了结果,此时轻易见了她,反倒徒增非议,这是她该受着的。”

“可是......老奴不知当讲不当讲”苏公公瞄了眼皇上,见其并未反驳再道:“贵人她入宫这么多年,性子寡淡,不贪名逐利反倒被后宫那几位压了几头,日常无非也就是喜欢上香祈福,这如今她既然求见许久,也是第一次面见皇上,何不成全了她。”

南聿昭抬眸,看向门外透进的天光,意味深长道:“苏怀,你......。”

苏公公战战兢兢垂首。

话音未落,门外就传进一道清丽熟悉的声线,让他晃了神。

张依就在一旁不远不近地立着,看着这雨是越下越密,看着跪着的瘦弱身影在这风雨中开始飘摇,她实在不忍,撑着伞上前焦急道:

“贵人,来日方长,奴婢扶您先回去吧。”

李贵人将其手上前扶她的手又甩开:“无妨,今日我必要见到皇上。”

张依将伞牢牢举在她头顶,倾斜着,奈何自己身上却被打湿了大半,她躬身下去,劝说道:

“贵人,您仔细想想,皇上怎么可能轻易就见了您呢。”

李贵人颤巍巍地抬眸。

“贪污军饷,可是重罪,如今不光满朝皆知,城外的百姓也是议论纷纷,无数边关将士更是对此愤愤不平”她抹了抹被打湿了的碎发上不断滴落的雨珠,声音更是坚定大声道:“皇上毕竟要多方衡量,一要对得起这天下,二要权衡这朝政利益,很不容易的,想必您跪在这里多时,皇上也是很无奈。”

里面的皇上,早已起身,走至了大门口,侧着耳朵倾听着这些言语。

张依见其门口仿佛有道身影模样,她故意说得更大声了些:

“就算错的不是您,就算贵人您是皇上的人,但皇上如此大义,以天下为己任,更是不会偏颇的。”

她迎上李贵人纳闷的眼,使了个眼色,再故意丢掉雨伞去扶住了她,大喊道:“贵人,贵人!您看您都要晕了,待会儿要是摔下去可怎么办啊......”

“贵人您就别执拗了,皇上肯定是不会见您的,您就算在这里跪成了僵石,那也只是白白耗尽了自己的气力啊”她再朝大门口撇了眼:“虽说您已经跪了这么久了,皇上见您一面也没什么,大不了对您的话不做回应就好了,可是今时不同往日啊,要是换做从前,皇上肯定不忍如此心善的你受罪的。”

“够了!吵什么吵!”大门打开了,苏公公出来走至二人跟前,细细的眉眼轻佻地扫了扫眼前人,面前是湿漉漉的地面,被雨打湿的人儿显得更加落寞,他看向面色十分苍白的李贵人,很是为难道:

“李贵人,陛下上朝时已然震怒,特意吩咐说不见任何人,这秋雨凄凄,地面冷硬,久跪伤身,不如就先回去吧。”

说完,苏公公还朝一旁的张依瞄了一眼,随即掏出一张厚实的帕,递给了她。

张依以为是让她给李贵人擦雨水的意思,连忙接过,折起来帮其擦身。

苏公公再瞥了她一眼,叫下人再递上一块儿来,只是面料跟刚才那块很不一样了,没那么厚实柔软:

“喏,你也赶紧擦擦,免得着了凉。”

张依觉得这个人怎么说话的语调怪里怪气的。

“谢过公公。”

张依连忙也给自己擦了擦。

李贵人半垂着眼,长睫上湿意更重,素日里那总是平淡的声线里多了几分颤意:“劳公公......劳公公再通传一回,我只与陛下说几句话,绝不耽误朝政。”

“这......李贵人......”

“公公,毕竟作为女儿,哪有置之不理的,这一遭,贵人无论如何也是要来的,少不了的。”

张依朝苏公公还挤眉弄眼了一番,能在皇上身边做事的人,想必也应该机智过人吧,这些话中之意,他肯定能明白。

她抬眼朝里面瞅了下,心想,里面深为大义的明君,若真是能听到,肯定也会明白她的意思。

苏公公摇了下头随即进了殿内,没过一会儿,一个内侍出来躬身宣道:“贵人,陛下宣您入内。”

张依虎头虎脑地跟随着贵人想进去,却被内侍一把拦下:“皇上宣的是贵人一人入内。”

张依:“......”

那内侍还叫来一个丫鬟随即来到张依跟前:“对了,苏公公还吩咐,叫你先去换换湿润衣裳。”

张依睨了那大门一眼,那苏公公怎的这般好......

-

殿内燃着暖香,贵人入内,驱散了身上些许寒意。

“咳咳咳......”她忍不住捂唇咳嗽了几声,随即恭恭敬敬行了礼:“陛下。”

南聿昭端坐龙椅之上,黑眸看着她,威压沉沉,可面容一如既往温润清和,如此眉宇却从来果断,赏罚分明:

“朕知道你来是想说什么。”

苏公公递给李贵人一叠卷宗:“贵人,这是您父亲的罪证。”

她接过,泛白的手指忍不住颤抖,眼底闪过的诧异和凄凉,仿佛透着周身的刺骨的寒冷。

“咳咳咳......”她翻了翻,瞳孔不住放大,又险些晕厥,索性跪在了地上。

这铁证如山,又屹立不倒,条条例例,账目分明,始末详细,一看就是分明调查了许久才送上去的铁证。

“臣妾叨扰陛下,自知有罪”她一滴眼泪控不住地滴落,声音发哑。

南聿昭见其模样,语气平和不少:“既是聪明人,又何必如此。”

说到这,他唇角勾起一抹弧度:“你那个丫鬟也是好本事,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朕若是今日不见你,怕是没完没了。”

“她......”李贵人头脑昏沉,这才前后仔细回溯了一遍,确实张依刚才说话好像是故意说给什么人听的:“她只是过于担心臣妾。”

皇上眸光清明,眉梢一扬,也不再追究,而是看着她手里的卷宗道:“朕知道你心里作何感想,贪墨军饷,有什么后果,你自是清楚。”

李贵人咬住唇,指尖死死捏着那一本恍然重若千斤的卷宗:“臣妾自是不敢求陛下徇私枉法,罔顾万千兵士。”

其言语字字恳切,语气轻缓:“只是父亲是臣妾唯一至亲,酷刑严苛,臣妾想让陛下开恩,能否让父亲免受牢狱重刑,容三司细细核查账目,分清其中曲折,莫要先行折辱。”

南聿昭望着她单薄的身影,素来无欲无求、冷淡疏离的她,如今是这般卑微哀戚之态,他温润眉眼微不可察地动了下,却依然守着帝王的底线:

“不论是谁,国法在前,明知故犯,又有和颜面网开一面,又何以服众?”

“臣妾自然明白陛下心怀天下,若据实彻查后,我父亲确定是罪无可赦,臣妾绝无半分怨言,臣妾只希望能求陛下,可否留他性命”说到最后,她眼神虚了下去,竟说话也没有了力气。

“李贵人”南聿昭耐心道:“能否留其性命,看最后彻查结果,一律按法处置。”

他看向窗外细雨,层层叠叠,密密交织,一时之间也颇有感慨:

“你害怕自己举目无亲,可那些个边关将士处于何种境地,做了多大决心,你可知?”

“若朕网开一面,你让朕有何颜面再掌管这天下,公允自在人心。”

李贵人原本挺着的腰背,骤然无力地软了下去,就像浑身鼓起勇气挺起的一股气,顿时被抽掉了。

“行了,你的孝心朕已明了”他看着她打湿的衣裳:“贵人赶紧回宫歇息罢。”

话音刚落,跪在地上的人就已然虚弱地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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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李贵人被下人送回了宫去,苏公公上前道:“陛下,那位宫女也跟随回去了,按照陛下的吩咐,她已换了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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