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银幕上的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将那些默片时代的表情凝固成一张张永恒的面孔。
查理·卓别林饰演的老艺人,在舞台上完成了最后的表演,然后倒在聚光灯下和掌声里。那是一个安静的死亡,没有嚎啕,没有挣扎,只有一盏渐暗的追光灯,把最后定格的身影慢慢收进黑暗里。
字幕缓缓浮现——
“世界就像一个巨大的马戏团,它让你兴奋,却让我惶恐,因为我知道散场后永远是——有限的温存,无限的辛酸。”
阿斯特丽德侧过头,看向身边的斯内普。
银幕上的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忽远忽近。他眼里倒映着缓缓滚动的字幕,神色沉静。
她忽然想起很多事——他成为校长后反复使用的呼神护卫,还有他每一次深夜幻影移形时身心俱疲的波动。那些零散的碎片,在这一刻拼成了一幅完整的画面。
他见过这个世界最热闹的马戏,却只记住散场后的空寂。
一生只抓住那么一点点温存,剩下全是漫长、沉默、无人知晓的孤独。
这就是西弗勒斯·斯内普。
电影散场了。放映厅里的灯光亮起来,把沉浸在剧情里的观众拉回现实。人们陆续起身,低低地议论交谈着,往外走去,窸窸窣窣的声响把静谧的空气搅得支离破碎。阿斯特丽德把那些念头压回心底,抱着半桶没吃完的爆米花站起来。
他们随着人流往外走,穿过昏暗的走廊,推开影院的木门——
盛夏上午的阳光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把刚从黑暗里走出来的人照得有些恍惚。
斯内普微微眯起眼睛,停留在台阶上,让那股热浪把自己整个人包裹起来。街上车水马龙的喧嚣扑面而来,几个穿着花裙子的姑娘笑着从他们身边经过,一串银铃般的笑声洒在空气里。
那部电影的结局还沉沉地压在心口,但此刻的阳光和喧嚣又在提醒他,那是另一个世界的事。
他转过头,看向旁边那个正往嘴里塞爆米花的人。
“下一站?”
阿斯特丽德嚼着爆米花,一边用手捏起一颗喂给从她衣兜里探出脑袋的萨其马,笑呵呵地开口:“对角巷。”
她今早刚收到通知书——虽然大部分课本可以直接用斯内普的,但黑魔法防御术这门课,一年换一个教授,一年换一本教材,谁也逃不掉。而且斯内普也要买七年级的教材了,他们还得补充很多魔药材料。总之,这一趟非去不可。
于是又一道轻微的空气爆破声之后,他们直接站在了古灵阁外。
这一次,他们不再是需要把所有零钱凑在一起才能买得起一根魔杖的穷酸鬼了。
他们是初级VIP客户。
刚迈进那扇青铜大门,就有穿着考究的妖精迎上来,彬彬有礼地引他们穿过熙熙攘攘的大厅,走向侧面的接待区。那里摆着几张小圆桌,铺着深红色的绒布,每张桌上都放着两杯冰红茶——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杯沿还插着一片薄荷叶,浓淡刚好,温度刚好,一切都刚好。
接待他们的是一只戴着金丝边眼镜的妖精,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领结打得端端正正。它微微欠身,示意两人在圆桌旁落座,然后自己也在对面坐下。
“请问二位是来办对公业务还是对私业务?”它彬彬有礼地询问,精明的眼神在两人脸上快速扫过。
“对公。”女声。
“对私。”男声。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顿住,对视了一眼。
妖精经理露出一个职业性的笑容,从容提议:“那我们先办对公业务吧,那个手续比较繁琐。稍后我会请我的同事来为斯内普先生处理对私业务,二位意下如何?”
两人自然没有意见。
斯内普被另一只妖精引去柜台,很快坐上一辆小翻斗车,哐当哐当地往地下深处驶去。阿斯特丽德则继续坐在VIP区,在妖精经理的指导下,用魔杖验证着一道道手续——签名,按押,魔力波动认证,家族徽记(她没有,用A.S品牌商标代替),取款额度确认。一套流程走下来,她成功从那堆金加隆里取出一部分资金,打算趁今天在对角巷租个小店面,算是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
坐在小翻斗车上往下驶的时候,她总觉得自己是一个黄金矿工,即将去开采什么不为人知的宝藏。
属于地下深处的气息扑面而来——潮湿的、古老的、混合着金属和灰尘的味道。矿车沿着轨道一路向下,穿过一个个黑黝黝的洞穴,经过一扇扇厚重的金属门,那些门上的魔法锁链在矿车经过时会自动亮起,然后又熄灭。
在某个路段转弯时,她也的确嗅到了不知名宝藏的气息——阴冷、飘忽,带着一股让人不舒服的腐朽味道。
那感觉太熟悉了——跟当初在有求必应屋附近感知到拉文克劳冠冕时一模一样。
此刻,那股要死不活的、阴恻恻的魔法气息,正从深不见底的下方飘上来,伴随着断断续续的、幽灵般的碎碎念:
‘金杯……我的金杯……谁敢动我的金杯……’
‘……主人……多久没来看了……’
‘那块宝石不错……可以镶嵌在王座上……’
阿斯特丽德朝翻斗车下面的空旷深渊望去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无边的黑暗和偶尔掠过的、被施了强力防护咒的金库大门。那声音就是从某个更深的金库里传出来的,隔着重重防护,依然固执地钻进她的感知里。
“有什么问题吗,杜兰特小姐?”妖精经理的余光显然捕捉到了她的动作。
阿斯特丽德收回视线,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微笑:“只是好奇,这下面到底有多深?感觉像永远都到不了底似的。”
带路的妖精经理微微扬起下巴,笑容里带着职业性的自豪和得意:“古灵阁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存在了,杜兰特小姐,比你们巫师那所城堡还要早得多。我们妖精一直秉持着‘诚信为本、合作共赢’的理念,与巫师们建立了良好的合作关系。那些越深的金库,越是古老悠久的大家族的——比如您刚才看的那几层,都是中世纪就存在的家族金库。他们的安保等级很高——各种防贼咒语、防探测魔法、空间折叠陷阱,应有尽有。但他们对妖精很信任,把几代人的财富交给我们守护。您可以放心,在古灵阁,您的财产绝不会丢失半个铜纳特。”
阿斯特丽德点了点头,面上适时地浮现出赞叹的神色,恭维道:“那可真是了不起。早就听说古灵阁的安保是魔法界最顶尖的,今天亲眼见识,果然名不虚传。”她又像是随口一问似的,“那些安保措施,都是由古灵阁统一提供的吗?”
“大部分是的。但很多大家族也会在统一安保的基础上,附加自己的防盗措施——毕竟,谁还没点不想让别人知道的秘密呢?”他笑了笑,显然对这个问题驾轻就熟,“当然,古灵阁本身的安保措施已经足够严密了——那条龙您是知道的,还有那道洗去所有伪装的瀑布泉水。即便是最高明的复方汤剂,在那泉水面前也无处遁形。”
阿斯特丽德微笑着点头,没再多问。
但她心里已经翻起了浪。
又一个魂器,一个被藏在古灵阁深处的魂器。还有赫奇帕奇的金杯——她也记得这件圣物的气息。
问题是,那个魂器究竟被关在哪个金库里?是谁的金库?以及——怎么才能把它取出来?
一直到走出古灵阁,被八月午后的阳光晃得眯起眼睛,她还在想着这件事。
“那位大人跟哪个家族走得比较近?”她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有没有什么心腹左右手之类的?”
斯内普正在整理那堆刚取出来的加隆,闻言动作一顿。他抬起头,狐疑地打量着她:“怎么,终于也想加入那项最终走向发癫的狂热事业了?”
阿斯特丽德摆摆手,示意他别打岔。
斯内普收起加隆,继续往前走:“那位大人跟马尔福家关系最近——除开父辈的因素,卢修斯有钱,不缺资源和手段,而且足够圆滑,很能为他办事,讨他欢心。但他尤其信任的是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
“因为她最忠诚,绝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忠诚。别的食死徒或多或少会考虑自己家族的利益,或权衡得失、为自己留条后路。但贝拉不是,她就是纯粹为着那个人本身,像……”他斟酌了一下措辞,“像一个狂热的粉丝追随偶像那样。这在斯莱特林是人尽皆知的事。”
阿斯特丽德若有所思地跟在他身侧。
那个词又出现了——狂热。
她脑海里不由得勾勒出一副画面。那画面太过生动,以至于她脱口而出的时候,自己都没意识到那句话有多荒诞:“听说食死徒都要亲吻那位大人的袍角?”她蹙着眉,眼里满是认真的困惑,“那不会很不卫生吗?比如上一个人刚亲过,下一个就捧起来吧唧一口,会不会存在幽门螺旋杆菌传染?”她面色更加古怪起来,嘴里嘟囔着一些不堪入耳的词汇,“甚至更糟一点——大肠杆菌。汤姆总要上厕所的吧?”
斯内普的脚步彻底顿住。
他顺着她的话往下想了一秒——就一秒——然后那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一言难尽。他满脑子都是“我为什么要认识这个人”的绝望。
“你的大脑构造,有时候让我怀疑造物主是不是把某个疯子的脑回路错装进了你的颅腔。”
阿斯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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