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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神婆的到来

小说:

四月愚人

作者:

柏梏

分类:

现代言情

入秋的风裹着凉意掠过江城老城区,马戏团废墟的荒草开始泛黄,焦黑的钢架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更显狰狞,周疤守了十年的小棚子在风里吱呀作响,像随时会散架的残躯。

棚子里,周疤坐在冰冷的木凳上,枯瘦的手紧紧攥着一个布包,里面是他攒了十年的积蓄——一张张皱巴巴的纸币,沾着灰尘和汗渍,那是他守着废墟,偶尔捡破烂换来的,如今却要悉数拿出来,换一个能收服皮洛的希望。

自从小满父母开始陪伴孩子,皮洛的气息愈发温和,废墟上空的黑气几乎散尽,连带着那道冤魂的恨意,都淡得快看不见了。

周疤扒着门缝看了无数次,看到公园里一家三口和那道淡得透明的小丑身影相依相伴,看到皮洛用暖芒拂过小满的头顶,看到他们一起编气球、看夕阳,那画面刺得他眼睛生疼,心底的怨毒和恐惧疯长。

他怕皮洛彻底放下仇恨,怕那道冤魂被温暖治愈,更怕自己十年的煎熬最终落得一场空——皮洛若成了善魂,他的罪孽便无人清算,可这份清算,该是皮洛用最残暴的方式,向他索命才对。

他不能等了。

老城区的人都知道,城郊的巷子里住着一位神婆,姓柳,据说通阴阳、辨鬼神,手里有祖传的法器,能收服各路冤魂厉鬼,这些年靠着替人驱邪镇宅,在周边小有名气。

周疤早就听说过柳神婆的名头,只是以往舍不得花钱,也怕引火烧身,如今走投无路,便只能孤注一掷。

天刚蒙蒙亮,周疤就揣着布包,跛着腿往城郊赶。深秋的晨雾浓得化不开,沾湿了他的头发和衣服,跛掉的右腿在石板路上磕磕绊绊,旧伤钻心的疼,可他不敢停,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柳神婆,让她收了皮洛,让那道冤魂永世不得超生。

柳神婆的住处藏在城郊巷尾,一间老旧的青砖瓦房,门口挂着一串桃木葫芦,门帘上绣着八卦图,隔着门就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檀香和朱砂味。

周疤敲了三遍门,门才被一个老婆子打开,老婆子穿着藏青色的斜襟褂子,头发花白挽成发髻,插着一根桃木簪,脸上刻着深深的皱纹,眼睛却格外有神,透着一丝冷冽的精光——正是柳神婆。

“何事?”柳神婆的声音沙哑,不带一丝温度,上下打量着周疤,目光落在他跛掉的腿和满身的晦气上,眉头微蹙。

周疤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布包摔在地上,纸币散了一地,他磕着头,声音带着哭腔,却字字句句都在挑唆:“柳婆婆,求您救救我!我被一个厉鬼缠了十年啊!那是个马戏团的小丑,被人逼死在愚人节,化作厉鬼后年年杀人,如今更是缠上了一个孩子,怕是要借孩子的阳气修炼,害人性命啊!求您发发慈悲,收服了这厉鬼!”

他刻意隐瞒了自己逼死皮洛的真相,只说皮洛是个无端索命的厉鬼,如今缠上孩童,罪大恶极,又把布包里的钱尽数推到柳神婆面前,“这些钱,全给您,只求您收了他,让老城区的人能过上安稳日子!”

柳神婆低头扫过地上的纸币,又抬眼看向周疤,指尖掐诀,眉头皱得更紧:“你身上沾着浓重的冤死之气,还有那厉鬼的执念,想来你与他渊源不浅。他既缠你十年,必是你欠了他的,我若插手,便是逆天改命。”

“我没有!”周疤急声辩解,眼神躲闪,“是他无端生事!十年前他自己想不开自杀,反倒怪到我头上!如今他缠上孩子,若是害了人,岂不是更多无辜者遭殃?柳婆婆您素来行善,怎能见死不救?”他说着,又磕了几个头,额头磕在青石板上,渗出血丝。

柳神婆沉默片刻,终究抵不过重金的诱惑,也想着那厉鬼若真害了孩童,便是大恶,她身为方士,本就有除鬼卫道的职责。

她抬手扶起周疤,冷声道:“罢了,我便随你走一趟。只是丑话说在前头,那厉鬼缠你十年,怨念必深,我若收服他,需借你身上的冤气引他现身,你且做好准备。”

“好好好!”周疤连连点头,眼里闪过一丝狂喜,只要能收了皮洛,让他做什么都愿意。

柳神婆回屋收拾法器,不多时便背着一个黄布包出来,包里装着桃木剑、朱砂、黄符、八卦镜,还有一串用黑狗牙串成的手串,皆是辟邪收鬼的利器。她让周疤在前引路,两人一前一后,朝着老城区的马戏团废墟走去。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却照不进两人心底的阴暗。

晌午时分,两人抵达马戏团废墟。

柳神婆站在铁栅栏外,抬手掐诀,目光扫过废墟,眼底闪过一丝凝重:“这厉鬼的怨念虽淡,却藏着一股极纯的温气,想来便是那孩子的气息压着他的戾气。只是他冤死十年,根基尚在,不可小觑。”

她说着,让周疤退到一旁,自己则迈步走进废墟,黄布包打开,法器一一摆开。

她先在废墟四周撒上朱砂,朱砂落地,竟发出滋滋的声响,腾起一缕缕白烟,那是朱砂遇阴气的征兆;又将八张黄符贴在焦黑的钢架上,黄符上用鸡血画着复杂的符文,迎风猎猎作响;最后手持桃木剑,剑尖点地,口中念着晦涩的咒语,脚下踩着七星步,在废墟中央布下一个锁魂阵。

阵法一成,废墟上空的空气骤然扭曲,一股强大的威压从阵法中散开,地面的朱砂泛着红光,黄符上的符文熠熠生辉,八卦镜悬在阵法中央,折射出刺目的光,照得整个废墟亮如白昼。

这锁魂阵是柳神婆的祖传阵法,专收冤魂厉鬼,一旦被吸入阵中,便会被朱砂和黄符炼化,魂飞魄散。

柳神婆手持桃木剑,立于阵法中央,冷喝一声:“皮洛!十年冤死,不思悔改,反倒缠人害命,还不速速现身受死!”

她的声音带着阵法的威力,在废墟里回荡,震得钢架嗡嗡作响,荒草伏地不起。

朱砂的红光愈发浓烈,八卦镜的光直直射向那面残存的破镜——那是皮洛往日的栖身之所。

此刻的滨江公园,樟树叶已开始飘落,小满正和父母坐在湖边编气球,林哲和苏晚笨拙地跟着小满学捏气球皮,一家三口的笑声在风里回荡。皮洛的灵体守在小满身边,周身泛着淡淡的暖芒,指尖正帮小满捏着气球兔子的耳朵,可就在柳神婆布下锁魂阵的瞬间,他的灵体猛地一颤,一股刺骨的疼痛从灵魂深处传来,阵法的威压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了他的灵体,想要将他往废墟的方向拖拽。

他抬眼看向马戏团废墟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惊惧。

那阵法的威力远超他的想象,带着一股天道的威压,专克阴魂,以他如今的力量,若是被吸入阵中,必是魂飞魄散的下场。

他能感受到,阵法中正散发着一股熟悉的气息——周疤的晦气,还有一丝属于方士的凛冽气息,显然是周疤请了人来对付他。

皮洛的灵体开始剧烈晃动,暖芒瞬间淡去,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黑气,那是被阵法威压逼出的怨念。

他想冲回去,想撕碎那阵法,想找周疤算账,可目光落在小满身上,看到孩子正笑着朝他递来编好的气球环,喊着“小丑叔叔,你看这个好不好看”,他的脚步便再也迈不开。

他不能去。

若是他现身,必被锁魂阵收服,魂飞魄散,便再也不能陪小满,再也不能守护这个给了他温暖的孩子。

周疤要的就是他现身,要的就是他魂飞魄散,他不能如了周疤的意。

阵法的拖拽力越来越强,皮洛的灵体几乎要被扯成两半,他死死地定在原地,用尽全力抵抗着阵法的威压,同时将自己的气息尽数收敛,贴在小满身边,借着孩子身上的纯阳气息,掩盖自己的踪迹。

柳神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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