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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厉鬼初醒

小说:

四月愚人

作者:

柏梏

分类:

现代言情

又是四月一日,愚人节。

江城的街头比去年今日更热闹,整蛊玩具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年轻人举着假蛇追着同伴跑,情侣间互相说着无伤大雅的谎言,就连街边的小贩,都借着节日的由头,把次品说成正品,哄骗着来往的路人。

所有人都沉浸在“欺骗即玩笑”的氛围里,没人记得,一年前的今天,老城区的马戏团里,一个小丑在绝望中割腕,用生命结束了一场最残忍的愚人节骗局。

唯有老城区尽头的马戏团废墟,依旧被死寂笼罩。

焦黑的钢架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扭出狰狞的弧度,地上的灰烬被四月的冷风卷着,打着旋儿飘飞,偶尔能看到几片烧焦的气球皮,贴在断壁残垣上,像一块褪色的疮疤。

去年那场大火烧得彻底,连皮洛死去的那间化妆间,都只剩一片焦黑的地基,可偏偏,那面蒙着灰的化妆镜,竟在废墟里残存了下来——镜面裂成了数道蛛网状的纹路,边缘被烧得焦黑卷曲,像一只睁着的、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这片荒芜。

没有人在意这面破镜,就连守着废墟的周疤,都远远绕着走,仿佛那面镜子里藏着吃人的恶鬼。

他的预感没错。

那天,正午的阳光斜斜地照在裂镜上,折射出细碎而冰冷的光,落在镜前的灰烬里。

就在这时,那片灰烬突然微微颤动起来,一股冰冷的黑气从地基下缓缓升腾,像墨汁滴入清水,一点点缠上那面破镜。黑气越聚越浓,最后凝出一道瘦小的身影,贴在镜面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是皮洛。

他从无边无际的冰冷虚无中醒来,意识像沉在水底的石头,一点点浮上水面,最先感知到的,是深入骨髓的恨,还有漫天漫地的、属于“欺骗”的气息——

那气息从街头的每一个角落飘来,甜腻的、戏谑的、恶意的,缠在他的灵体上,像无数根细针,扎得他的怨念疯狂翻涌。

他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的灵体:依旧穿着那件褪色的小丑服,衣摆沾着焦黑的灰烬,肩头的破洞还在,只是原本的血渍变成了淡淡的黑气;脸上的小丑妆被怨念凝住,斑驳的白漆下,眼尾正缓缓淌着浓稠的黑血,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镜面上,晕开一小片黑雾;鼻子上的红鼻子歪在一边,塑料的表面裂了一道缝,像他当年被碾坏的模样;左手腕上,那道割腕的伤口还在,黑血从伤口里丝丝缕缕地渗出来,却凝而不滴,而那两根被打断的手指,依旧扭曲着,指节处的疤痕在黑气里若隐若现,泛着冰冷的光。

他低头,看着镜中自己的模样——

那是一个被欺骗和仇恨啃噬殆尽的厉鬼,再也不是那个会温柔给孩子编气球的小丑。

镜子里的破影,与他的灵体重叠。

皮洛抬手,指尖触到镜面,那道蛛网状的裂痕突然又扩开了几分,镜面传来一阵细碎的嗡鸣。

他的意识顺着镜面延伸,触到了这片废墟的每一个角落,触到了周疤躲在小棚子里瑟瑟发抖的恐惧,更触到了街头那股无处不在的欺骗气息。

那气息让他的灵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害怕,是愤怒。

他想起了周疤那句“骗你又怎么样”,想起了十年里的无数次欺骗,想起了化妆间里冰冷的地面,想起了那个瘪掉的兔子气球。

原来这个世界,从来都是这样,欺骗可以被冠以“玩笑”的名义,恶意可以被轻描淡写地抹去,而像他这样的人,只能成为别人玩笑里的牺牲品,死在冰冷的化妆间里,连一句公道都得不到。

“欺骗……都该死……”

皮洛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嘶哑、冰冷,像碎玻璃摩擦着石头,没有半分温度。

那声音落在镜面上,化作一道黑气,顺着镜面的裂痕飘出去,融进四月的风里,成了他厉鬼生涯的第一句宣言。

他的灵体缓缓穿过破损的镜子,落在冰冷的灰烬上,脚步轻得像一片羽毛,却让周围的温度骤降几分,连飘飞的灰烬都瞬间凝固,然后重重坠地。

他抬起头,黑血淌过的眼睛,能捕捉到世间所有带着欺骗的气息,那些气息像一盏盏明灯,在他眼前闪烁,而其中一盏,就在老城区的巷口,离马戏团不远,那气息里,混着熟悉的、当年羞辱他的恶意。

是张三。

那个当年跟着周疤,扯他衣角、拍他脑袋,笑得最猖狂的马戏团杂役。

皮洛记得他,记得他当年推搡自己时的力道,记得他说“小丑就是个傻子”时的嘴脸,记得他跟着周疤一起,把自己的期待踩在脚下的模样。

而现在,这个张三,正借着愚人节的名义,在巷口骗一个卖菜老太太的钱——他拿着一张假·钞,买了老太太一把青菜,还故作好心地找了零钱,看着老太太颤巍巍地接过假·钞,转身就露出了戏谑的笑。

那笑容,和当年在马戏团里的笑容,一模一样。

杀意,在皮洛的心底瞬间炸开。

他的灵体化作一道黑气,顺着冷风飘出马戏团废墟,穿过老城区的窄巷。

巷子里的路灯忽明忽暗,墙角的垃圾散发出腐臭的味道,可路过的行人却突然莫名打了个寒颤,觉得背后凉飕飕的,像有什么东西跟着,回头看时,却什么都没有。

张三骗到了钱,揣着兜哼着小曲,拐进了一条更深的死巷——那是他平时偷懒摸鱼的地方,巷子里没有监控,只有几堆废弃的纸箱,阴暗又偏僻。

他靠在墙上,掏出一根烟点上,刚吸了一口,就觉得脖子后突然一凉,像有一块冰贴在了皮肤上。

“谁?”

张三猛地回头,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纸箱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发出“哗啦”的声响。

他皱了皱眉,以为是自己错觉,刚转回头,就感觉脖子被什么东西紧紧勒住了。

那是一根编气球的绳子。

黑色的,带着冰冷的黑气,是皮洛用怨念凝聚而成的绳子,和他生前每天用来编气球的绳子,一模一样。

绳子越勒越紧,嵌进张三的脖颈,让他瞬间喘不过气。

他的脸涨得通红,眼睛瞪得滚圆,双手拼命地抓着脖子上的绳子,想把它扯开,可那绳子像长在了他的肉里,冰冷的黑气顺着绳子钻进他的皮肤,冻得他的骨头都发麻。

他终于看到了站在他面前的东西。

那个穿着褪色小丑服的身影,就站在他的面前,离他不过半步。

斑驳的白漆,淌着黑血的眼尾,歪掉的红鼻子,还有那双没有任何情绪的、漆黑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那双眼晴里,翻涌着无尽的怨念,让张三瞬间想起了一年前的马戏团,想起了那个被他们羞辱的小丑,想起了他倒在地上的模样。

“是……是你……皮洛……”

张三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破碎而恐惧,他想求饶,想喊救命,可绳子勒得太紧,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看着皮洛的左手,那两根扭曲的手指正紧紧攥着绳子,一点点收力,动作熟练得像在编气球——当年,这双手给孩子们编出无数美好的气球,现在,这双手却成了索命的利器。

皮洛的脸离他很近,黑血滴落在他的脸上,冰冷刺骨。

他能清晰地看到皮洛眼尾的黑血,能感受到那股深入骨髓的恨,能听到皮洛在他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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