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愿被小桃扶着回房,只呆呆地站在房中,双眼一片干涸酸涩,胸口处一阵阵涌上的疼痛提醒着她适才发生的一切,身后的门重重阖上,落锁的声音也没能让她做出半点反应。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渗血的掌心,扯动嘴角。
她搞砸了一切。
“姑娘,你的手!”小桃惊呼,急切地扶着她坐下,打来热水,轻轻擦拭着掌心的血迹,露出底下狰狞的伤口。
“姑娘,这口子这样深,怕是要留疤了。”小桃轻声说着,手上的动作愈发轻。
时愿轻轻摇头。
只是一个疤而已,实在是算不得什么,哪里便值得这样大惊小怪。
小桃看着眼中空洞的时愿,心中满是担忧,姑娘这般魂不守舍的样子,她不知在祠堂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适才姑娘进了祠堂,她也想进去,便被暗卫扣下了,不管她怎么求,他们都没正眼看她,然后便看到若风面色不佳地拿着一个眼熟的荷包进了屋中。
那荷包,她明明看到姑娘藏起来了,里面到底是什么?
后来,她便看到姑娘如同失了魂一般走出祠堂,问什么,都只是摇头。
“姑娘,这口子可不能碰水。”小桃将药细细抹好,用厚厚的纱布缠绕起来。
“小桃,我累了。”时愿轻轻开口,原本清脆的嗓音,这时如同砂砾滚过一般粗哑。
“姑娘去睡吧,小桃陪着你。”小桃扶着时愿在床榻上躺下,看着时愿将被褥高高拉起,将自己半张脸都掩入其中,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天光渐亮,这一夜,出奇的漫长。
听松院
季砚临看着桌上四分五裂的白玉,压着眉,屋内只有一旁的冰鉴冒着丝丝寒气。
秦南有些焦灼地起身,止不住地叹气,一掌推开房门,门框撞在墙上,发出砰砰的声响,让人愈发烦躁。
可坐着的人,似乎半点都没有听到,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秦南终于忍无可忍,大踏步地走近桌边,一掌按住几块碎玉。
季砚临终于抬眸,眼底的灰暗让秦南又想叹气,“你说,接下去怎么办?”他压低了声音,“你要知道,从你答应圣上掰倒薛枭的那刻起,你便再没有退路。”
他压低身子,“姜家早再十几年前就已经在局中,不可能全身而退了。”
季砚临垂在身侧的手猛然攥紧,眼底一抹寒光闪过,咬牙道,“未必。”
秦南轻轻挑眉,“你有法子你不吭声,跟个石像一般坐了一晚上!”
“秦南,我知道自己要什么,”季砚临看着逐渐亮起泛白的天空,“姜纪永害了季家是真,可他救了我,也是真。”
“你早就想通了?那你昨晚这般吓时愿妹妹做什么?”
季砚临手指摩挲着碎玉,那双向来沉着冷静的黑眸里,少有的布满了自责,“她只是掌心被我的匕首划破,我便恨不得,那一刀,是割在我自己身上,那一刻,我便知道了,若是她无法全身而退,我也无法全身而退了。”
“砚临,”秦南收敛了神色,少见的一本正经,“若是季将军和季夫人在世,他们也断不会希望你的生命中,只有复仇。”
“若影,叫姜时远过来,准备进宫。”季砚临攥紧手中的印信。
养心殿
“皇上,季大人的密信。”王全弓着身,递上一封密信。
仁宣帝接过密信,匆匆扫过,脸上,渐渐浮起一抹狠厉,他慢慢起身,踱步至炭盆边,看着烧得猩红的炭火,将信扔进了炭盆。
“王全,宣太子进宫。”仁宣帝看着炸然升起,又逐渐熄灭的火苗,冷声吩咐道。
王全不敢抬头,弓着身退了出去,没多久,太子萧景珩便阔步进了养心殿,跪倒在地。
“珩儿,你真是有一个好帮手。”仁宣帝背对着太子,不冷不热地说道。
萧景珩伏跪在地,后背爆出的冷汗,沿着他的背脊滑落,“再好的剑,若是使用者是个柴夫,那便毫无用武之地,但是在父皇手里,他才能发挥自己该有的作用,一进一退,全凭父亲裁夺。”
王全心头一惊,身子压得愈发低。
揣度圣意,是大忌。
这些年来,薛枭手握兵权,私吞军饷,圣上未必全然不知,不过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太子与季大人此计,虽正中圣上下怀,却也着实险。
“太子,身居高位,会比平民百姓,有更多的身不由已。”仁宣帝垂眸,看着跪在地上的太子,只轻轻叹了口气。
萧景珩心惊,父皇当年未必不知道季山河蒙冤,只是,那是季将军已然身死,而边境却时常来犯,他,需要一个将军。
所以,明知薛枭有异,却还是给了兵权,若不是这薛枭实在胆大,私吞军饷,私通敌国,想来,他与季砚临的这招置之死地而后生也是不能成的。
他轻轻呼气,只是不知,季砚临究竟是猜准了父皇的心思,还是误打误撞。
“太子,希望你的这把剑,将来不会反噬其身。”仁宣帝说道,“宣季砚临进宫吧。”
这笔十年前的帐,到了清算的时候了。
***
钟粹宫
“淑贵妃,圣上有请。”王全带着一干玄衣侍卫鱼贯而入,将整座宫殿围得水泄不通。
淑贵妃手中的茶盏重重一颤,抬眼冷然问道,“敢问王公公,本宫这是做错了什么,竟劳动您这般阵仗?”
“贵妃娘娘不知吗?”王全扯起嘴角,皮笑肉不笑地冷哼,“咱家是奉命行事,还请贵妃移驾,莫让圣上久等。”
“吴嬷嬷,去传兄长进宫。”淑贵妃眼眸清扫,压低声音朝身后的嬷嬷说道。
王全抬手一挡,“圣上有旨,钟粹宫上下,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至于薛将军,娘娘去了养心殿,自然就见到了。”
淑贵妃红色的蔻丹深深陷入掌心。
养心殿。
仁宣帝脸色铁青,礼部、户部几位大人皆跪于双侧,额头的汗顺着脸侧滑落。
“带姜纪永上殿!”
漱贵妃刚到养心殿时,见到几人压着姜纪永进了殿内。
她心头狠狠一震,一股恶寒从她脊背处升起。
那姜纪永被关了这些日子,竟然还能从刑部全须全尾的出来,哥哥到底在做什么!
都是废物。
淑妃狠狠咬唇,盯着姜纪永的眸子如淬了毒一般。
当年就该直接一刀了解了姓姜的一家。
姜纪永进了殿内,扑通跪地,“罪臣姜纪永,万死难赎其罪!当年薛枭以我妻女性命相胁,逼我伪造季将军私印……罪臣……罪臣在雕刻时,故意将印摔裂,后以秘法修补,圣上可对比季将军当年的文书与那本假账册的印记,假账册上,定有此裂。”
薛枭脸色微变,却强自镇定,嗤笑道,“陛下明鉴!区区一枚私印,又如何证明是臣所为?仅凭这几人的信口雌黄?臣不服。”
“不服?”季砚临冷笑,取出一本泛黄的账册,“那你可能解释这些军饷的去处?此账册上清晰记录历年从皇城运出的军饷,入了单州以后,便如同入了你薛枭的私库一般,借由王侍郎的通达当铺运出单州,甚至,运往北狄军营!”
“你放屁!”薛枭脸色铁青,怒目瞪视,“黄毛小儿,老子在战场杀敌时,你不知还在哪里哭!”
“皇上,臣有证人。”
仁宣帝背手而立,指尖轻捻,沉声道,“宣。”
姜时远压着周扬入殿,身后侍从抬着几箱沉甸甸的木箱。
“末将姜时远,参见皇上。”他双膝跪地。
仁宣帝眼眸微眯,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不是死了吗?”
“末将在营中探查到薛将军与敌军有密信来往,为了追查此线索,诈死,跟着通达当铺的马车,偷出了部分官银!”
身后侍卫将一箱箱的白银打开。
“后来,末将一路查到了扬州,赶到扬州时,通达当铺一夜之间被人烧毁,好在,末将幸不辱命,救下了周扬。”
“罪臣周扬,姜校尉所言,句句属实!季将军当年镇守边关,战功赫赫,薛将军为夺兵权,胁迫姜大人刻了私印,更以季家军亲兵的命,逼迫季将军,这些年,薛将军与北狄来往密切,北狄常年来犯,便可保薛将军一世荣华。”周扬重重伏地,从胸前掏出一枚北狄皇室的令牌,“圣上可彻查薛府,府邸中有一密室,其中,皆是薛枭与北狄来往的信件。”
仁宣帝脸色骤然一变,满是狠厉。
“住口!”薛枭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怒喝,“你个背主之奴!血口喷人!”
周扬脸色苍白,胸前的衣襟处不住地泛出血迹,“将军,我跟了你三十年!三十年啊!你在对我家人痛下杀手的时候,可曾有过半分犹豫?”
薛枭脸色一沉,急急地伏在地上,以双膝跪行至仁宣帝面前,“请圣上明察,臣忠心耿耿,臣妹更是服侍圣上多年,薛家!”
“住口!”漱贵妃突然冲入养心殿,抬手狠狠打向薛枭,将他的脸狠狠打偏,“哥哥,你让我好失望,我,没有你这样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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