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哥走后,时愿迷迷糊糊睡了一夜。第二日醒来时,顾府的丫鬟等在院中,时愿心头一紧,顾不得洗漱,哑着嗓子将人喊了进来。
那丫鬟是姜时雪的陪嫁丫鬟,深得她的信任。
时愿坐在塌边,人有些萎靡不振,眼睛肿得如核桃一般,一开口,嗓音如刀片刮过一般。
“大姐姐如何了?”
“时愿姑娘不用过于忧心了,夫人找了京中最好的大夫瞧过了,这胎虽没保住,但是,本也是因为胎儿本来体弱,若是勉强生下来,也会多病痛,”那丫鬟及其沉稳,说话谈吐像极了姜时雪,不疾不徐的,“好好调养,孩子,日后还会有的。”
那丫鬟见时愿呆呆的,福了福礼:“夫人说了,让姑娘切莫自责,此事,与姑娘无关。”
时愿愣愣地点了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掐在掌心之中,半晌摆摆手让桃桃送了出去。
时愿呆愣着倚在床头,那日慈云寺的僧人的一句话忽的闪进脑海中,
——远离这尘世。
她猛地坐直身子。
对,她要去寺中清修,可以为大姐姐祈福,也可以为姜时远和二哥哥祈福。
她忙不迭地起身更衣,朝王漱月院中跑去。
王漱月本就因为姜时雪的事心力交瘁,头痛难忍,被时愿软磨硬泡了许久,终是疲惫地应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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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只是去慈云寺中清修,要准备之事却也不少。
这阵子,桃桃整日在屋内忙进忙出,箱笼一箱一箱地往外搬,几乎将屋内都要搬空了。
“桃桃,够了,我是去庙中清修,不少去踏春的,”时愿按下桃桃整理妝盒的手,“这些脂粉,用不上。”
“那万一,万一,您哪天想用了呢?”桃桃抿着唇,手紧紧地握着妝盒不松手,“姑娘,您真的不能带桃桃一起去吗?”
说的,桃桃眼眶又有些发红,“您一个人在庙中住着怎么行?那万一,万一有坏人怎么办?”
时愿轻刮了一下桃桃的鼻尖,“傻桃桃,慈云寺是皇寺啊,寺中僧人的武艺比府上的家丁强上多少倍都不止呢?再说,谁这么傻,去皇寺闹事,嫌命太长不成?”
“那,那您总需要人照顾啊?万一生病了怎么办?万一摔跤了怎么办?”
“你姑娘又不是个傻的,我这么大个人了,还不知道如何照料自己吗?”她拉起桃桃的手,“你在家中,照顾好爹娘,二哥哥与,三哥哥都要去前线,我也不能随身照顾二老,有任何事就派人来慈云寺,你可听清了?”
“唔……”桃桃已然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只能急急点头。
***
慈云寺位处深山之中,四月里,常年被云雾缭绕,姜家的马车装的满满当当,待箱笼全部搬至厢房时,已然快要日落西山。
姜时愿站在厢房的台阶上,实现扫过院中的几人。
王漱月近日来日日煎熬,身子几乎瘦了一圈,脸色都不慎好看,可她也知道,时雪的孩子没了,京中关于时愿不祥的谣言只会愈传愈盛,如今,离开那是非之地,反而是最好的选择。
姜时远沉着脸,在院中转了又转,敲敲门板,口中嘀嘀咕咕地念叨着:“这围墙这么矮,门板这么薄,安全吗?”
姜砚临站在远处,修长的手指不停地摩挲着腰间的那枚玉佩,低垂着眉眼,不知在思虑什么。
时愿抬眼望去,直直撞入他眼底翻涌的暗潮,她心头骤然一颤,慌忙地别过视线。
那日过后,她几乎没有出过房门,所幸,二哥哥也因要准备出征之事,这几日忙得分身乏术。
一个稚嫩的小僧走上前,向众人施礼道:“各位施主请放心,寺中有僧人日夜值守,这后山的厢房与前寺隔断,旁边的几处中,大多是京中来清修礼佛的夫人,若有外人进入,我寺定有人陪同,请诸位放心。”
时愿抬头看了看天色,朝几人道:“爹娘,时辰不早了,你们该回去了。”
王漱月含着泪,又交代了千万句,最后被姜纪永和姜时远扶着下了山。
待众人都下山后,姜砚临才缓步上前,一眼不错地盯着时愿,一整日,她不曾看过他一眼。
厢房的后面便是层峦叠嶂的山峰与古树,她就这样独自站在回廊下,似乎能被这逐渐压下的暮色吞噬,又似乎,疏离得再也不需要他为她担心什么。
姜砚临轻啧一声,压下心中的躁意,缓步朝她走去。
“二哥哥……”姜时愿喃喃道,“你怎的还不下山?”
她攥紧衣袖,二哥哥今日的目光,让她几乎有些害怕。
“后日便要出征了?我的平安符呢?”姜砚临伸出手摊在时愿面前,近到几乎可以看到他掌心因为执剑而起的厚茧。
“娘不是给你了吗?”时愿终于抬起头,目光却只落在他衣襟处。
二哥哥要出征的事一落定,娘便上山又求了平安符,战甲上,刀剑上,贴身的,都挂的满满当当。
“那是母亲给的,”姜砚临又往前走了一步,足尖几乎抵上她的,“我要的,是你的。”
“我……”时愿有些慌乱地退后了几步,眼底满是无措。
只是一个拥抱罢了,竟吓成这副样子吗?
罢了,总归人已经在这慈云寺了,待他回来……
姜砚临掩下眉眼,遮住眼底浓郁的占有欲,收敛住周身的戾气,眨眼间,又恢复成那个光风霁月的姜家二公子,“如今大殿还未关闭,愿愿可为二哥哥去求一个平安符?”
他实现凝在她闪烁的双眼上,语气变的轻忽,“毕竟,沙场上,生死莫测,今日,许就是你我最后一面。”
“二哥哥莫要胡说!”时愿急切地抬头,眼底隐隐颤动,“二哥哥与三哥哥定要,平安回来。”
说完,不再看他一样,便抬脚往前山的大殿走去。
寺内的香客都已散去,寺内的僧人来去脚步极轻,一时间,只能听得她绣鞋踏过青石板路的声音。
许是要下雨,天色压得极低,极暗,沉重潮湿得空气压得人心口愈发有些发闷。
身后的视线烫得吓人,时愿有些心神不宁,脚底一滑,整个人往后仰去。
“啊!”
惊呼声戛然而止,腰间骤然一紧,一双大掌牢牢握在她腰间,力道大得掐得她腰间有些生疼。
胸口的心跳声几乎有些震耳欲聋,似乎比天边隐隐的雷声更为清晰。她慌忙直起身子,双手无措地搅着帕子,低低地说了句:“谢过二哥哥。”
姜砚临轻啧出声,当初手把手教的礼仪,如今他倒成了那个需要疏离客套的人吗?
他有些烦躁地压了压舌。
那个在院中肆意奔跑欢笑的姑娘,似乎,离他愈发远了。
不过那又如何,只要他能回来,他会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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