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澍，你这是在给自己挖坑，你知道吗？我可是很笨的，说不定一道题要问你十遍你才能把我教会。”
“那就问十遍。”程澍的语气没有任何犹豫。
“好。”她把书抱紧了一点，“那一言为定，我认真看，你认真教。”
程澍点了下头，转身推门走了出去。
风铃叮铃铃响了。
喻礼站在收银台后面，低头看着手里那本《凝聚态物理导论》，翻开封面，扉页上有一行手写的字，是程澍的字迹，跟便签纸上的一样，干净有力。
“第一章是科普，后面的需要基础，你可以只看第一章。——程澍”
她用手指摸了摸那行字，墨迹早已干透，但她觉得指尖好像触碰到了什么微热的、跳动着的东西。
她把书小心翼翼地放在饼干盒旁边，拿起手机给林知意发了一条微信。
喻礼：【林知意，天大的好事。】
喻礼：【他今天送了我一本书。】
喻礼：【还专门给我标注了哪一章可以看。】
喻礼：【他说如果我看不懂，他可以给我讲。】
喻礼：【他还说，我高考物理如果是他教的话，可以及格，啊啊啊，我怎么大学才遇到他，恨相遇太晚！】
林知意秒回了语音，声音大得喻礼不得不把手机拿远一点。
林知意：“喻礼你知道这什么意思吗？他不光想每天来吃饭，他还想跟你拥有共同话题！他想让你了解他的世界！而且他说你高考物理可以及格，这不就是在说‘你很聪明’吗？这是程澍式告白你懂不懂！”
喻礼笑着听完，回了一条文字。
喻礼：【我知道，所以我也要努力一下。】
喻礼：【他已经在往我这边走了，我不能站在原地等他。】
林知意发了一个“姐妹你终于开窍了”的表情包，然后跟了一条。
林知意：【对了，明天下午陈教授的课你还来不来替我听？我明天又有个面试。】
喻礼：【又来？这次是什么面试？】
林知意：【学校旁边那个咖啡馆在招兼职，我想去试试。】
喻礼：【你上次不是说再也不打工了吗？】
林知意：【那不一样，这个咖啡馆离物理系特别近，你懂的。】
喻礼：【我不懂，你解释一下。】
林知意：【我不解释，你明天到底来不来？】
喻礼：【我去，反正我下午没课，正好把程澍送我的书带上，坐最后一排看。】
林知意：【你拿着程澍的书去上陈教授的课？陈教授是他的导师，看到你手里那本书会以为你是物理系的旁听生。】
喻礼：【那正好啊，我这个高考物理三十三分的人，去旁听一下物理系的课，接受一下学术氛围的熏陶。】
她发完这条消息，把手机放下，翻开那本《凝聚态物理导论》的第一章。
第一章的标题下面有一张插图，是一个原子结构的示意图，电子绕着原子核转，像一群微小的行星围绕着一颗微小的恒星。
图下面有一行小字，“一切物质都由原子构成，你所看到的一切，所触碰的一切，所爱的一切。”
喻礼觉得这句话写得真好，所爱的一切，她的手指在“爱”字上停留很久。
窗外的夜色很深，巷子里的路灯把一小片昏黄的光洒在石板路上。
喻记小厨的厨房里，蒸锅还在冒着最后一点残余的蒸汽，空气里还飘着清蒸鲈鱼的鲜香气。
喻礼趴在收银台上，面前摊着一本深蓝色封面的物理书，旁边是素描本和饼干盒，头顶的灯光在她睫毛上镀了一层金色的边。
江大另一端的理教楼里，赵明远接到了一通视频电话。
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程又青”。
赵明远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赶紧擦了擦手上的焊锡，接起了视频。
“又青姐？你怎么突然打过来了？”
屏幕里出现了一个年轻女人的脸，她看起来二十五六岁，五官精致利落，眉眼之间和程澍有五六分相似，同样的高鼻梁和薄嘴唇，但她的眼睛比程澍的更锐利一些。
“赵明远，我弟最近怎么样？”程又青开门见山。
赵明远干笑两声：“澍哥挺好的啊，实验进展顺利，论文也在写，身体也……”
“别跟我打马虎眼。”程又青打断他，目光透过屏幕直直地盯着赵明远，“我跟程澍上一次通电话是十二天前，这十二天里他一条消息都没给我发，这个对他来说是正常的，但是他最近还发了条朋友圈，除非他的账号被什么人用了，或者他最近的生活发生了某种变化。”
赵明远沉默了大概两秒，然后叹了口气。
“又青姐，你真的应该去当侦探。”
“我是学心理学的，不需要当侦探。”程又青把手机拿近了一点，声音压低了几分，“说吧，怎么回事。”
赵明远看了看实验室门口，确认程澍还没回来，然后凑近屏幕，用汇报实验数据一样的认真语气说。
“又青姐，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你弟弟最近每天去学校北门那家小饭店吃饭，每天，记住是每天都去，而且他还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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