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来的年轻女老师见状，连忙起身坐到宋真仪身边，从包里翻出一包餐巾纸递过去，顺便把手机交给校长。
宋真仪接过餐巾纸，眼泪还挂在睫毛上，朝女老师笑了一下，那笑又软又可怜。
宋真仪递过去的手机故意没有锁屏，老师们点开了第一条录音，在听到“宋小姐的父母很早就去世了”的时候，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不、不不……不是的。”李老师看到几个老师的表情都很难看，心就往下沉了好大一截，声音高得有点失控，“校长，主任，请听我解释，我说那句话不是这个意思！”
她说完，以为校长或是主任会顺势接她的话茬，问她那她是什么意思，然而对面几个老师都只是安安静静地注视着她。
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始自己的辩解，也或者她根本就说不出任何辩解。
尴尬的沉默持续了好一阵，校长才慢悠悠地开口：“那你是什么意思？”
他还是那副和和气气的样子，仿佛根本没有听见录音里的那句话。
李老师笑了一下，但她没有如自己所愿那样妙语连珠地说出一连串理由。
办公室里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李老师的身上，这让她如坐针毡。
宋真仪懂事地开口：“老师，这些都是次要的，我们现在还是找艾静的材料吧，刚才我问了他们，他们也没有拿给我看。”
女老师心疼地将她搂进怀里拍拍，她侧过脸，抿唇笑了一下。笑得那女老师恨不得去踹两脚说出那种胡话的混蛋。
主任冷哼一声，上下打量一番对面的三人：“艾静的材料呢？”
不等那两个老师说话，宋真仪又开口：“老师，我这里有艾静提交的版本，如果他们拿不出来的话，您可以先看这个。”
校长侧过身，看向宋真仪身边的艾静：“好，那就看你提交的版本。”
艾静倏地坐直，翻找口袋找到自己的手机，几秒钟的功夫，宋真仪已经凑过去在自己的手机上找到了文件所在。
她对艾静眨眨眼，附在艾静耳边说：“我都准备好啦，你坐着就行。”
艾静扁了扁嘴，然后赶紧偏过头，把脸埋进了宋真仪脖颈处。她那只被宋真仪握在手里的手早就被捂热了，手心里湿湿的，眼睛里也是。
刘老师张嘴张了半晌也没插到话，只得悻悻闭上嘴。
校长和主任在那儿埋头看了许久，期间也时不时叫那年轻女老师的名字问些问题，问的都是材料核对的问题。
老师一一答了。
艾静擦了把脸，冷静下来了便直起身，看到自己在宋真仪的肩膀上留下的两团泪痕，很不好意思，小小声地说：“对不起，把你的衣服搞脏了。”
宋真仪扭头一看，自己的肩膀上确实多了两团湿乎乎的水印，她噗地一声轻笑出来，用气声回应道：“这有什么，过几分钟就被吹干了。”
她边说，边从女老师手里抽了张纸巾，折成小方块，把艾静脸上的泪痕一点一点地按掉。
艾静吸吸鼻子，乖乖地由着她擦，终于露了点笑影出来。
而另一边，在看完了宋真仪提供的资料，校长和主任对视一眼。
校长可能没印象，但是纪委主任对艾静这个名字很熟悉。
艾静在经院里包揽了大部分的勤工俭学工作，其中有一部分就是行政对接。
其实主任和艾静的工作交流也不算特别多，是艾静工作时太可靠，交上来的文件也清清楚楚，每一条备注都清晰明了，这才让她印象格外深刻。
主任开口：“所以她的材料哪里有问题？而且是曾经得到过资助金的孩子，有问题应该第一时间询问，并且帮助补齐或者修改有问题的地方。”
她说完，就转过头看向艾静。
宋真仪会意，抓起艾静的手捏了捏，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艾静愣了一下，也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没有，我提交完材料以后没有老师来问过我相关的问题。”
李老师讪笑：“这个确实是我们工作失误……要不这样吧，今年经院的经费在活动经费用完，发完奖学金以后应该还剩了一些，同学，如果你能拿到奖学金的话，今年我们多给你一点奖学金，怎么样？”
艾静感受到自己手心传来的源源不断的热量，鼓起勇气说：“不要。”
李老师得逞，脸上那油亮亮的笑一下子活泛起来：“主任，您看……”
主任完全不管她说什么，依旧看着艾静，语气温和地问：“为什么呢？”
艾静深吸一口气，像是要积攒一大口勇气，说话时声音有点抖，但好歹是流畅的：“我觉得按照我的绩点和平时的努力，拿到奖学金是没有问题的，这些是我该得的，然后、呃，然后那个贫困补助金也是我该得的。”
她顿了顿，咽了口唾沫：“但是我不希望把这两笔钱混同在一起，这对其他获得奖学金的同学不公平。”
她能感受到宋真仪在身旁鼓励的目光，被这样的目光注视着让她的鼻头发酸。
“我的诉求就是要回我该得的贫困生助学金。”她挺起腰，微微抬起下巴，“我每年都能拿学业奖学金，去年还侥幸拿到了国家奖学金，这些都是我应得的，是对我这几年来的努力的肯定。而贫困生助学金也是我该得的，因为我的家庭情况并没有你们那么优越。”
“胡星海，你说宋真仪家有钱为什么不能给我，这样就能解决我家的贫困问题，可是这不是宋真仪该做的事，我们任何人都没有资格这么要求她。”
“但是，我有资格要回这些本来就应该属于我的钱。所以，如果我的资料的确没有问题，请把我的名额还给我。”
艾静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刚才都说了些什么话，而这个办公室里没有人打断她。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转头看向宋真仪，对上了对方自豪的笑脸。
校长呵呵一笑：“这位小同学说得对，你把这个钱加进奖学金里，对别的得到奖学金的同学不公平。”
李老师立即接下话茬，嘴里一迭声道歉：“是，校长，是我想得不够周到。但是这个公示名单已经发出去了，为了咱们学校的名誉着想，这是相对来说损失最小的补救方式。”
校长挑眉：“小李，你瞧你这话说的，要是名单审核严格一些，咱们学校的名誉又何须经历这样的挑战呢？”
李老师连连点头：“是，是，您教训得对。是我工作疏忽。”
校长微微后靠，双手放在大腿上：“你也参与工作十几年了，还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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