嵇飞鸾的脸是一眨眼的时间里就变得通红无比。
宋真仪被吓了一跳,伸手捂住嵇飞鸾的脸颊,嵇飞鸾在同一瞬间也下意识地抬起手抓住了宋真仪的手腕。
宋真仪掌心里感受到的温度果然是滚烫的,拇指不自觉地在她的颧骨上轻轻摩擦了一下,圆眼镜里写满了担忧和自责。
“你是不是很热?空调开太高了?你要告诉我呀!等着——”她语速很快,不等嵇飞鸾反应过来,就抽回了手跑到房门边去看卧室的控制板,脚步快得在地板上打了个滑。
她扶着门框稳了一下,按亮中控板:“现在是二十五度……我调低到二十四度可以吗?还是你想要再低一点?”
嵇飞鸾的手悬在空中,还保持着刚才宋真仪捧着她脸时,她握着人手腕的姿势。
脸上的温度在宋真仪抽回手后非但没有降低,反而愈发肆无忌惮地烧起来,她现在都不需要照镜子,就能够想见自己这张脸到底变成了什么鬼样子。
所以,虽然她的确觉得脸热,但自己心里也清楚完全不是空调的缘故。
我脸红不是因为热,是因为在想你是不是不介意和我间接接吻。
——这种话就是杀了她她也说不出口啊!说完这句话的第二秒大概就直接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现在宋真仪问她,她也是骑虎难下,咽下自己沸腾的心跳,勉强稳住了声音答道:“二十四就可以了。”
宋真仪在中控板上调整了温度,想了想,又把风速调大了一档。
宋真仪家的空调是安在吊顶里的中央空调,风速调大并没有特别明显的吹风体感。
嵇飞鸾看着宋真仪身上那件薄薄的连衣裙皱了皱眉,想阻止,结果说出来的话又变了形:“风太大,你不会冷么?”
宋真仪摇头:“我冷还可以穿衣服披毯子,你热又不能把皮扒了。”说完,她还对嵇飞鸾抬抬下巴,动作里带着点“你看我说得对不对”的小得意,“你说是吧!”
嵇飞鸾:“……”
她的嘴唇动了两下,然后闭上了。抬头看看呼呼作响的空调,凉快是真的凉快了一点,但空调质量太好,一会儿估计要变成寒冰地狱。
算了……她在宋真仪面前就是无可救药的退堂鼓演奏家,什么都想说,又什么都怕说出来万一宋真仪不喜欢,万一宋真仪接不上话,万一宋真仪觉得她没有边界感而感到尴尬,万一宋真仪觉得她太强硬。
总有一万种理由阻止她打出一记直球,所以她选择接受现实。
两个人坐回椅子上,宋真仪把椅子往嵇飞鸾的方向挪动了一点,这一次肩膀挨着肩膀,宋真仪的手臂肌肤直接与嵇飞鸾的相贴,体温传递过来,比任何事情都更让嵇飞鸾容易分心。
她用力闭眼再睁眼,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刚刚讲到一半的题目。
嵇飞鸾拿起触控笔,在图上画了一根新的辅助线,开口的声音已然恢复到平常的冷静。
她余光看到宋真仪一只手臂弯曲着抵在桌面上撑着下巴,侧着身子,正面看她,眼睛一眨不眨。
嵇飞鸾舔了舔嘴唇。
也许军师的确就是旁观者清,说的那些话也不是完全不靠谱。
至少在这一刻,宋真仪确实在看她。
只看她。
……
六点多,门外响起了切菜炒菜的声响。在那声音传入卧室的第一秒起,宋真仪就开始走神了。
“……你听懂了吗?”嵇飞鸾看着宋真仪已然失去焦距,却还在努力抿着嘴做出认真听讲状的脸,时不时配合地点一下头,无奈地叹了口气。
宋真仪回神,像小学生一样立刻坐直了,其实她根本没听到刚才嵇飞鸾叽里咕噜说了什么,但条件反射且底气十足地答道:“听懂了!”
嵇飞鸾挑眉,放下触控笔,双臂抱胸往椅背上一靠,好整以暇问道:“那你重复一遍,我刚才说了什么?”
“说了……”宋真仪咬住下唇,眼珠子心虚地到处乱转,从草莓蛋糕残骸到平板上的字迹,从嵇飞鸾衣服上的图案到木地板的纹路,反正就是不敢和嵇飞鸾对视。
嵇飞鸾早就猜到宋真仪回答不出来。她并不生气,反而觉得宋真仪这副样子可爱得要命。
如果宋真仪是一只猫,那么现在她大概就是那种,趴在窗台上假装对外界一切都毫不在意,可是尾巴却在身后一甩一甩的傲娇样。
直到有浓郁的香气从门缝里钻进来,宋真仪彻底坐不住了,如果不是嵇飞鸾还在为最后一道题写收尾的步骤,宋真仪可能就直接弹射起步了。
嵇飞鸾把最后一句话讲完,看出宋真仪早已心不在此,便体贴地说:“这是最后一道题了对吧?”
“没错没错!”宋真仪点头如捣蒜,“飞鸾,走,我们出去看看我哥今晚做了什么!”
嵇飞鸾起身,跟在宋真仪身后,有些酸酸地想,宋真仪刚才的语气好像比下午看到她带奶茶来还要开心。
宋真仪一路小跑到餐厅,桌上已经摆了两盘荤菜,一道是薯骨鸡翅,一道是毛血旺,还有三碗白米饭。
鸡翅表面被煎成了诱人的焦糖色,表皮泛着油亮的光泽,两端露出炖得软烂的土豆条亦或是软糯的年糕条。
那道毛血旺的香味更是霸道,深红色的汤底还在冒着细小的气泡,鸭血片和午餐肉的数量绝对是外面餐馆比不上的量级,干辣椒和花椒浮在油面上,撒在最顶层的香菜被热油一激,香得人止不住地分泌口水。
元砚清还在厨房里,背对着门外,处理着下一道菜,旁边的灶火上咕嘟咕嘟闷着一锅子汤。
嵇飞鸾看到薯骨鸡翅,眼皮跳了一下。
她和宋真仪在抖音上有续火,宋真仪发来的视频五花八门,有一段时间她经常发一些美食视频,其中就有薯骨鸡翅。
所以嵇飞鸾放假回家以后在家里试着做过一次。
这可是道功夫菜,光是把土豆条和年糕条塞进去骨的鸡翅里就花了她很大功夫,切得太细一煎就碎,切得太粗塞不进。要是塞年糕的话,还得考虑外面熟了里面没熟。
她做了几次都没成功,还在琢磨着下一次怎么改进。
想到这里,她又觉得自己有些好笑。
元砚清又不知道她试了很多次没试成功,就算要挑衅她,也不会这么精准地知道要用这道菜。
再说了,谁说元砚清就一定也像她喜欢宋真仪一样的喜欢宋真仪呢?万一人家真把宋真仪当亲妹妹疼呢?
宋真仪已经去泡了三双筷子,塞给嵇飞鸾一双,而自己则夹起了心心念念许久的薯骨鸡翅一口塞进嘴里。
“太好吃了太好吃了……”
外层的脆皮带着焦香和韧劲,鸡肉嫩得悄悄一抿就全散开了,土豆条吸饱了汤汁软烂入味,年糕条软糯Q弹,两种不同的口感让宋真仪吃得根本停不下来。
“飞鸾你也快试试呀!这个超级超级好吃!——啊,好烫!”
嵇飞鸾拿着筷子没有动,她的眼神黏在宋真仪脸上挪不开。
这样的表情,这样的反应,就是她一直逼着自己去学做菜的时候,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幻想的画面。
此时,元砚清端着最后一道素菜从厨房里走出来,放在桌上后转身又去把汤端出来,一桌菜才算是齐了。
他脱下自己身上那件小狗围裙,笑着说:“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元砚清又看向嵇飞鸾,伸手示意宋真仪身旁的空椅子,轻轻点头:“坐吧,一起吃。”
尽管是刚入座,但宋真仪碗里的米饭已经伴着汤汁下去一大半了。
元砚清夹了一筷子芹菜,像是没话找话:“听说小嵇你今年年初ACM拿奖了?真厉害。”
“没有没有。”嵇飞鸾谦虚推辞道,“只是一个小奖。”
元砚清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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