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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三章

小说:

莺与君

作者:

三语两言

分类:

穿越架空

岑五娘虽仍犯迷糊,但手本能往胸口一缩,铁链旋即发出脆响。

听见开锁的声音,她努力撑起眼皮,瞧见数双皂靴,视线往上挪,只有刚才来过的牢头眼熟,其余人陌生得很,不是先前那拨侍卫。

她口戴木丸,发不出声。

众男子亦一声不吭,架起岑五娘,拖出牢房。这么一折腾,五娘之前因饥寒生的困意去了大半。女监里极少有牢房空置,一路过去,皆关着女囚,五娘从前听说书讲故事,隔壁监牢的犯人会互相搭话,许多情节籍此展开,可真进了牢,才发现囚犯们不会攀谈,她们或坐或卧,或倚着墙,静静瞧着五娘经过。她们明明有眼白、瞳仁,却觉得眼睛是空的,只是两个黑洞。当中有一女囚,五娘被投进地牢时她就跪在栅栏边,等五娘被拖出去时,她还跪着,僵硬的姿势没有任何改变。

五娘禁不住打了个寒战。

其实红杏阁里,也有许多姊妹这般。

还有,她进女监时就听见不知何处锣鼓喧天,如今出监拐上来时路,又开始听见。岑五娘脑袋发麻发晕。

她不晓得噪响是最常用的逼供手段,俗称熬牢,压着案子,断水断食,吵闹难眠,寻常人撑不过七日就神志昏聩,签字画押都跟提线木偶似的,乖乖听话。

岑五娘被拖上台阶,再往上一层,形形色色的刑具用来对付熬牢还不招的硬骨头。人被悬空固定笼中,脖子用枷锁卡在孔里,俗称站笼;被钉在公区的木板上,四肢大张捆绑,唤作枷床,还有夹棍、拶指、烙鞭、钢针……正所谓“久居囹圄,英雄气也短”。

五娘不敢看了,紧紧闭起眼,脑海中却不依不饶浮现方才瞥见的血淋淋。

她情不自禁又抖了下。

押解的男子们视若无睹,直把岑五娘拖至最上层的签押房。

拔出她口中木丸,将人摁到堂下一尺见方的跪石上,冰冷坚硬,边缘被前人膝盖磨出凹痕与暗渍,有些胆小的一跪这就吓尿了。

岑五娘心里也紧张,但更多的是模糊。她本来眼力就不好,这儿窗户还高且不透光。她眯起眼,先看眼前的,铁梨木长案色如沉墨,边角裹铜,案面光可鉴人,油灯倒映如幽冥火,好像有签筒、官印……瞧不真切,不确定。

再往远瞧,顶上方高悬匾额,字太远了,模糊成团,放弃。

匾额底下,好像是一位中年男子,坐在高背官帽椅上,旁边还挨着站了位矮个带刀的?

岑五娘不自觉脖往前倾。她不会辨认官袍……这位坐着的,是提审的青天大老爷吗?

官老爷身后还有一扇屏风,看不清绘的什么,但屏风下方,支脚内侧,好像有一双皂靴——有人在屏风后听?

岑五娘边想边转看侧方,左侧录供案后坐着一名书吏,右侧陈列刑具:皮鞭、竹签、戒尺……虽不及底下监牢骇人,却也可怖,五娘赶紧扭过头去。

其实这间屋子里还充满了锈铁和血腥味,但她在牢里待久了,已经闻不到。

上首,提审官猛地一拍惊堂木,五娘吓得肩膀一震,空空的肚子变调连叫三下,格外响亮,生出回音。

提审官噎住,半晌,重拍了下惊堂木,等她肚皮没叫了,才道:“李岑氏,你一个妇道人家,竟敢当街告御状,想必有隐情,或是受人指使。你从实招来,谁给出的这主意?本官或可念你无知,从轻发落。”

岑五娘听到这话,不禁再次感叹夫君料事如神。

李文思叮嘱过,要她无论谁问起,都只说自个冤情,既不答自作主张,也不供出李文思。说她一旦提了他,两个人都会死,一切成空。只有按他所说,才是保护她,保护他俩的将来。

虽然岑五娘不大明白这样做怎么就保护了,但李文思从不骗人,说让她过上安稳日子就真过上,她的里衣里裤都舍不得让她洗,都是他手搓。

岑五娘垂首:“回大人,民妇李岑氏冤枉!长公主强夺人夫,逼我相公停妻再娶,民妇冤枉!”

“荒唐!长公主殿下乃天潢贵胄,事关宫闱,你一个深闺女子岂能知晓详情?分明是有人背后唆使,利用你这无知妇人,扰乱圣听!说,到底是谁!”

“民妇冤枉!长公主强夺人夫,逼我相公停妻再娶,民妇冤枉!”

提审官见她一口咬死,沉默少顷,放轻缓语气:“李岑氏,你方才一路上来,也瞧着了些手段……”

岑五娘怔忪,是要对她动刑?

她不大确定,于是再次重复方才的话:“民妇冤枉,是长公主强夺人夫!”

上首,提审官狠狠吸了口气,他算是看明白了,这愚妇来来回回就会这几句车轱辘话!

带刀男子则转到屏风后,再出来时,对提审官附耳数句,自己出了签押房。

带刀男子再回来时,手上多了个椴木描金的食盒,放到五娘面前,又把五娘的手铐解了。

岑五娘四肢能活动了,却不敢碰食盒,两只胳膊缩在身侧。

带刀男子再上前,将盒盖揭开,蹿出一股热气,香气亦扑入五娘鼻中。饭菜一层层摆开,碗筷也给她布好,不仅有红烧的五花肉和鸡腿,连那青菜闻着都是猪油炒的,香死她了,实在克制不住吞咽一口。

“李岑氏,晓得你有骨气,但人要先填饱肚子,只要你按意思写几个字,饭菜管够。”

岑五娘闻言晃了晃身,她发现见着大鱼大肉后,自己更饿了,快要跪不稳。但要写什么字呢?是不是要她认罪,招供,承认诽谤了长公主?还是攀咬相公?

岑五娘缩肩合唇,眸子里流露怯意。

“这几个字不涉及殿下。”提审官开口,打消五娘疑虑,接着长叹一声,“写吧,写了就放了你。”

岑五娘攥拳:“写……什么?”

“各自安好,今生不复相见。”

半晌,五娘咬唇:“是不是……要拿给我相公瞧?”

提审官垂眼瞥着桌面,诓她的话张口就来,不打疙楞:“李岑氏,上命难违,你不写,怪罪下来,这一屋子人都会被你牵连,吃不完兜着走。你写了,本官奏交后才好帮你斡旋,保你平安,亦或者说,你和李编修都能得平安,只是今后做不得夫妻。”

五娘唇咬得紧紧,下唇留下一排牙齿印。

“李岑氏,你扪心自问,本官是不是待你不薄?既未动刑,还给予饱餐。”

岑五娘攥着的手指轻微动了下,提审官确实没有上刑,眼前这一顿饭菜莫说酒楼,就是自己买食材做,也舍不得。

岑五娘再次咽了下口水,其实,如果长公主不杀她,仅勒令和离,她会难过一阵子然后答应的……

岑五娘抬首,仰望提审官:“民妇若写了,真的能保平安吗?”

提审官继续诓道:“这就是你的保命符。”

五娘很明显松了口气,连肩膀都耷拉下来。提审官见状给带刀男子使了个眼神,男子稍稍挪开饭菜,将案上笔墨铺呈到五娘面前。

是市面上最便宜的竹纸和松烟墨,墨已研好,五娘提笔,她突然想到待在红杏阁的那十四年里,识字不多,也不大会写,只有“大学士”,“一甲第一名”这几个字写得异常漂亮,就像弹琵琶永远只会弹一首《醉琵琶》,这些都是讨好恩客的技巧,其他的,不用学。

和李文思在一起的这一年半里,他教她认的字比那十四年加起来都多,也是他教她练簪花小楷,还没来得及练好……五娘想到这心里涌起阵阵难过,不知不觉哭丧着脸。

各自安好,今生不复相见。

她努力把这十个字写到最端正,好像这样就能稍微弥补李文思。

写完带刀男子收走竹纸并笔墨,用肘把食盒推回五娘面前,同她讲了第一句话:“吃吧。”

五娘扑过去端起碗筷就往嘴里扒。她晓得自己现在的吃相难看,坐在地上,狼吞虎咽,活似路边乞儿,但妓子和乞丐不都是下九流。

她把骨头啃得再找不出一丝肉,碗底扒得不剩一粒米,因为吃太快,进了气,连打两个嗝。

提审官在上首笑了声,温和道:“喝口水,压压吧。”

带刀男子递给五娘一个葫芦做的水壶,帮她拔开塞,五娘接过对嘴,喉管不住滑动,一下灌进去半壶,而后才后知后觉皱起眉头——这水怎么有股味儿?

哐当——

葫芦脱手,剩下半壶洒溅,五娘四肢瘫软,下巴下点,人昏地上。

葫芦里的麻沸散起效,提审官站起,从签筒中抽出一枚斩首牌,高声喝令:“时辰已到,行刑!”

将令牌掷到五娘身边。

书吏伏案,记录卷宗,按已斩首备案,仵作也提笔写起验尸文书,却没有刽子手真上前行刑,烛火照耀下,高悬的明察秋毫牌匾微闪金光。

带刀男子疾步出签押室,到寺门口翻身上马,入宫将字条交给王顺,王顺又命手下布置到客栈中。

*

雨到傍晚方停。

不少巷子积水成涝,工部忙着疏通,百姓索性以盆做舟出行,最高兴要属稚童们,把街巷当池塘嬉戏。

李文思入仕后租了匹裸马,每日来往禁宫客栈。这会儿散值,骑马济水,积水摸过马小腿,瞧不清底下,他担心踩坑,走得极慢。

正巧瞧见陪五娘一道上京的刘哥挽着裤腿,在前淌水,李文思遂唤:“兄长!”

刘哥随即回望。

李文思打马赶了几步,到刘哥身侧:“这种天气兄长怎么还出来?”

刘哥拧起手中那条白里带红的前腿肉,高声笑道:“没办法,你嫂子还等着下锅呢!”

李文思笑笑:“正巧一道回去。”

执缰与刘哥并肩,行至人烟稀少处,刘哥唇不动,发出低轻声:“她仍未归。”

李文思眸若深潭,面上不见丝毫波澜。

刘哥继续唇不动低语:“皇帝小儿清场,属下们怕被发现,不得不撤了,不晓得五娘后来如何,怕是败了。大理寺那厢亦提防得紧,半点风声打探不到,要不……”

“不急着动那条线。”李文思亦唇不动,打断回绝。

刘哥始终眼观六路,不敢明目张胆点头,只低低嗯了一声。前年公子为着报恩,赎岑五娘时,是打算认作妹妹的,但处着处着,公子越来越不对劲,甚至聘了五娘作正室。他们这群手下瞧在眼里,急在心里,都担忧公子动情。

公子却解释说,这是日后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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