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陈肆欢把精力最大化放到学习上，但短期的努力必然比不过长期的努力加天赋，二模和三模他的成绩最高也没挤进前五十，但和之前相比确实进步了不少。
陈群对他的进步很满意，四处吹嘘他儿子肯定能考上省重点。
陈肆欢对省重点没什么概念，他只想超过何苒，超过这个只和他有过一面之缘的假想敌。
他在心里暗暗做下一个决定，不管最后中考的结果如何，不管他有没有跟何苒考到一所高中，他都要想办法让何苒认识他，哪怕是主动去要她的联系方式。
他朋友那么多，不能偏偏少了何苒一个。
但陈肆欢没想到，距离中考前两个月的那个平常的晚休，是他初中阶段最后一次见何苒。
像往常一样，徐梦璃和她的那些朋友们围在她和陈肆欢座位周围聊天聊地。
陈肆欢还和往常一样在旁边自顾自地写题。
他本来嫌吵，想换个地方写，但徐梦璃的那些朋友们总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说上几句，想把他也扯进他们的交谈之中。
陈肆欢没办法，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三言两语随意地应付着。
他能感觉到，徐梦璃在谈话间有意cue到他，并且期待着他对她能有对别人不一样的反应。
陈肆欢出于礼貌依旧像以往那样回应着徐梦璃和她的那些朋友们的热情，徐梦璃有点不甘心地对他道：“你怎么像个伪人一样啊？整天就那几句话翻来覆去地说，对谁都笑呵呵的，你不累吗。”
陈肆欢停下笔，有些诧异地抬头，他想不到有人竟然能把他跟伪人联系到一起。
“自来熟”、“性格好”、“喜欢笑”。陈肆欢总是听到身边的人用这些词形容他，它们就像标签一样贴在他身上，久而久之已经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外向，从小陈群就告诉他，大人们喜欢外向的孩子，外向的人不管什么时候，走到哪里都很吃香。
他好像也已经习惯了它们的存在，毕竟被那些褒义词裹挟着也没什么坏处，人设一旦立起来，想丢都丢不掉。
“可能学习学傻了吧。”陈肆欢开玩笑应道。
他刚想把注意力重新放到撂下的题上面，教室门倏地被人推开，何苒站在门口张望了一圈，看到在教室中央，坐在桌子上的的徐梦璃，疾风一样冲过来扒开人群。
周围的同学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听到一声清脆的响声，徐梦璃捂着脸在桌子上晃了晃，重心不稳摔向地板，后脑马上就要磕到桌角。
陈肆欢知道一旦真的磕上后果会有多严重，他赶紧起身双手扶住往下翻到的徐梦璃，确保她在桌面上重新坐稳。
“你没事吧……”客套的关心脱口而出，陈肆欢最后一个字还未出口，眉眼流动的瞬间刚好与何苒相视。
不知是心虚还是怎么，陈肆欢被何苒的目光刺得心中一沉，他蓦地松开扶着徐梦璃的手。
他心虚个什么劲啊。
陈肆欢收回手的瞬间又觉得心慌，他余光瞥向何苒，发现对方压根没在看他。
徐梦璃似乎察觉到他的不自在，意味不明地看了陈肆欢一眼，后者还是那副什么都与他无关的模样，只是眉眼间有点凌乱。
就一点。
那一天结束得猝不及防到想本烂尾小说。至于后面发生的事陈肆欢记不太清了，记忆中只有何苒被老师匆匆拉走的背影，她眼睛无神地盯着前方，踩在地板上的每一步重得透着杀气。
对于何苒的突然打人的行为，同学们众说纷纭，有人说何苒有狂躁症，还有人说她心理上有问题，关于她的流言被传得五花八门，传出了十几种版本，没人去深究年级第一为什么要打人，只知道她动手了，她霸凌了，人们义愤填膺地讨论当今教育不该只看中成绩不看重道德品质，何苒就是教育失败明晃晃的例子。
后来，知道初中毕业，他再也没在学校见过何苒，他们说她被开除了，也有说她是自愿退学。
至于陈肆欢曾立下的要找何苒要联系方式的决定，也像何苒离校后那个空座位一样，被遗忘尘封在时间的灰尘里。
而他对何苒的情绪，也逐渐演化成厌恶。他讨厌她的不辞而别，他想问问她为什么一声不吭就消失。
可是何苒又有什么理由跟他告别呢。她根本就不认识他，他对何苒的情感，不管是之前的仰慕，还是现在的厌恶，都是他的独角戏而已。
陈肆欢觉得自己好可悲。
这件事后，他跟徐梦璃的关系也越来越疏远，也许是中考前课业愈加繁重，两人即使是同桌也几乎是零交谈。
在中考前一周的晚上，徐梦璃叫住了刚刚背上书包往教室外走的陈肆欢。
“你等一下。”徐梦璃小跑着赶上他，伸手抓住了他的书包带。
陈肆欢感受到身后的拉力，转身挣脱，往前几步和徐梦璃保持距离。
“你最近怎么不找我说话了？”徐梦璃看着他的眼睛问他。
陈肆欢毫无波澜地看着徐梦璃，没有像往常一样露出客套的笑容，他眼皮微沉，面无表情：“学习忙，没空。”
徐梦璃上前一步靠近他：“是因为何苒吗？”
陈肆欢嘴角一扯：“跟她有什么关系。”
徐梦璃悬着的心放下，她咬了咬下唇，心一横，直截了当道：“咱俩中考后在一起好不好？”
陈肆欢：“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徐梦璃：“你应该看出来了，我喜欢你，认真的喜欢。”
说完，徐梦璃试探着想去牵陈肆欢的胳膊，她上前，陈肆欢便后退，始终跟她保持着半米远的距离。
“抱歉。”陈肆欢微微低头，“我暂时没有谈恋爱的打算，而且，我不喜欢你。”
他拒绝得也很认真，没有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反而显得过于古板。
陈肆欢觉得自己说得够清楚了，他不想浪费时间，转身就走。
“你站住！”徐梦璃在身后喊他。
陈肆欢没有停下。
“你、你其实就是喜欢何苒对不对？”见陈肆欢没反应，徐梦璃不想忍了，她问出了她一直想问的问题。
陈肆欢脚步顿住，他身体没动，头微偏四十五度角，侧脸看着徐梦璃：“我说了跟她没关系。”
他眉头微皱，嘴角习惯性上扬的弧度也垂下，似乎“何苒”这个名字让他厌恶至极。
陈肆欢越是否认，徐梦璃越是在他的表情里看到不一样的情绪。
只有提到何苒的时候，陈肆欢死尸一样的躯壳里才会透着活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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