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云如盖,窗外的雷声沉重闷厚。
胡离变的嗜睡。
白天不醒,晚上不睡。一睁眼就拿着手机死死盯着热搜。
睡梦中,她又过回了当年初中升高中的日子。
那是段噩梦。
差一点儿,赵方晴像赵蒨一样被送到商桥。她不想去,那么远。她只想去桥城的高中。铁了心也要逃开小商桥。考场的试卷太难了,一道题也不会。怎么思考都写不出来,钟摆摇摇,定时打铃。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十五分钟,请考生抓紧时间答题。”
教室墙上的广播里传来一阵清脆的声音。
差两道题!又是差两道题!
背面大题空白,没写完。
该死!要收卷子了!
笔尖刷刷,赵方晴匆匆赶在收卷前在结尾处瞎写了三个数字:-1、0、1……
叮铃……
收卷老师走到赵方晴面前,拿起她的试卷仔仔细细看了正反面。
“赵方晴,商桥欢迎你。”
空气细密的让人透不过气,细密的汗珠从额角顺着到脸颊,最后落在地上。
“我不去!我不要去!我不!!!”
她嘶吼着,桌子上的纸页被撕了个干净。嘴里念念有词:“我不要去那么远!我不要住校!我不去!我不要离家那么远!我不去!”
手机铃声响起,胡离从睡梦中惊醒。
陈桂英来电。
胡离接通电话,没有说话。
陈桂英的语气略显着急:“方晴啊。你回来了?什么时候也不给我说?也不回来看看?”
胡离声音冰冷:“再说吧。刚回来,这几天累,在家睡觉了。”
陈桂英:“这样啊。回来了好,回来了就不用出去跑了。在家吧,留在家找个工作。别往外面跑了。你准备找啥工作呀?”
胡离不耐烦的斥责:“工作工作,整天就是工作。我就不能休息一下吗?为什么又是工作?!我才回来几天?!整天喊着工作。烦不烦啊!”
陈桂英的声音音量逐渐变小:“不是。我是说你先休息。休息好了再找。找个好的,稳定的。对了,晴晴,你是不是缺钱了?缺钱给我说,给你爸说。这几天总有人给我打电话。晴晴你是不是在外面借钱了?”
胡离火气蹭的一下上来:“你别管了。跟你们没关系。这是我自己的事,你们不用管,他打电话你挂了就行!他就是纯恶心我来着!”
胡离心里默骂了句:操!皇帝老儿你就是个贱人!
陈桂英想再说些什么,胡离愤然挂掉了电话。她转手把床上的抱枕狠狠摔在了地上,搞我是吧?!那你也别想好过!
胡离坐到电脑前,打开短视频和微博两个平台。反正现在那么多人都盯着她。遇见人就干人事,他既然不想当人,那么她也不打算干人事儿了。
胡离在平台上发布了一句话:政权更替很常见,但如果这个政权更替不合法呢?你们可曾听过“清君侧”?可曾听过“靖难遗孤”?在真实历史中,“靖难遗孤”指的是在朱棣发动的“靖难之役”中丧生的建文帝旧臣遗留下来的孤儿。在朱棣获胜并登位后,这些孩子的家属曾被罚为官奴,直到后来的明朝皇帝(如明仁宗朱高炽)进行赦免和平反,才恢复了他们的平民身份并归还田产……
配文上,胡离添加了一系列图片,每张图片上的人都有特定的标识。后缀一句话:皇帝,你不是始皇,未必有始皇的霸业!搭台子唱戏唱了大半辈子,就你坏心眼子多?!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
讽刺性不高,侮辱性极强。
只因胡离照片里都是些老旧的照片,查无可查的照片。比皇帝上任时期都长。那些照片视频里的人都是小时候见过的面孔。想来,是些旧臣。他们身上不约而同都有蝴蝶标识。蝴蝶,是写在身上的历史。胡离抓住这个疑点破局。
她记得苗族有银饰,像一部无字史书。
后世称,苗族银饰是穿在身上的史诗。小时候,她好像在幼儿园舞台表演时,穿过很多类似的小裙子。有少数民族的、样板戏的、还有金黄色的鱼鳞状羽毛,bulingbuling的超级喜欢。
“像雷锋叔叔学习,我们时刻准备着。”
当时排练的节目就叫《时刻准备着》。
那个时候,赵方晴总跟着黄豆豆一起每天出晨功。
她浏览过一些页面和书籍。
书上说,苗族有图腾崇拜,高高扬起的银角,是对水牛图的崇拜,象征力量与守护。银蝴蝶源于苗族万物始祖“蝴蝶妈妈”。
来唱《蝶母诞生》吧。
摆摆妹榜生长的古
砍倒了枫树
变成万物
蝴蝶孕育在枫树心头
是谁来把大门打开
让蝴蝶出来
…
门儿一打开
蝴蝶轻轻翻身把头抬
…
苗族人说,蝴蝶妈妈是万物之始,是祖先,是护佑,女书中的字像蝴蝶扇动翅膀与自由共振。
苗族人善养蛊,以“情蛊”闻名。
所谓苗蛊,是指把千百种虫放在一起,让他们互相残杀,最后活下来的就是“蛊”,最毒不过“情蛊”。其他的还有:蛇蛊、金蚕蛊、守蛊、药蛊、草蛊……
苗族现在在国内呈“大散居,小聚居”分布。以贵州最多,其次是湖南、云南、重庆、广西等地。主要聚居区有黔东南、湘西、文山等自治州。
照片上的那个女人,是苗人?
胡离觉得她既陌生又亲切,她好漂亮,她年轻时的照片有一种源源不断的地母感生命力。鼻子微酸,胡离思索,脑海中又是赵蒨那双眼睛,她们俩好像,太像了。她住在寨子里,赵蒨的外婆家在川渝那边,住在深山。
山里的姓氏都偏冷门,有姓“冷”的,也有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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