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下行的张巧儿不同,张家人的举动一开始并没有引起众人注意,因为不管是停下还是回头,都是人们会在梯子上做的事情。
可当张家爷奶也跟着走回头路时,连不明所以的人,也开始察觉了不对。
两个老人下行的距离并不远,几乎只维持在一个巧儿回头就能看见他们的距离,这距离,也并不是根据巧儿的视野来判断的,而是根据老人的视野来定的,但光是下行这小段阶梯,就已经让两个老人头顶开始冒汗,耳鼻中开始渗出鲜血。
眼神已经开始发懵的两人对视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将手握到了一起。
台下,是俩人心爱的孙女,孙女之下,是自他们昏睡那晚后,便有些心神不宁的儿子儿媳。
正当两人对着孙女怎么看都看不够时,屏幕之外,大部分人的视线,都被吸引到了两人不远处。
竟是又出现了一个下行者!
张老绣娘。
自被凌霄一块接到城里后,张老绣娘就一直和姐妹同吃同住,一直到姐妹要和自己丈夫下行之时,她们仨都还呆在一块。
这也是三个老人爬得极慢的原因。
可自小巧儿跟个游魂那般路过姐妹和姐妹丈夫身边后,张家爷奶就停下了脚步,等到巧儿的不对劲连个陌生人都能看出来时,两人就绷不住了。
两人告别张老绣娘,便顶着压力往下走去,想让孙孙在醒来的第一时间,就能看见她们。
张老绣娘看着她俩远去,心中突然升起了巨大的无助感。
她其实也有儿孙,可当她瞎了,老了,不中用了之后,丧父的她就被留在了张家村,被从小一块长大的姐妹和其他村人一直照顾着。
等到眼睛好了,又变得有用了,还能回馈村人时,儿孙又找上了门,可他们在乎的,是她的参赛作品能不能获得利益,而不是,她这个老母老奶是否安好。
唯有姐妹,在她眼睛好后,不仅增加了送饭的频率,还时刻关注着她,生怕她再把眼睛熬坏了,到了后来,更是直接将她接到了家中。
老家的家中,和城里的家中。
姐妹一家,从未抛弃过她。
可当更光明的未来近在眼前时,已经打定主意要陪孩子的两人,便不再拉着她一块下行了。
“死老太婆!你们别想丢下我!”
情况糟糕到不行的张老绣娘委屈道,甚至罕见地对着姐妹爆了粗口。
儿孙关心她眼睛,是想让她继续被他们吸血;村人关心她眼睛,既有对她本人的关心,也有对比赛的关心;唯有姐妹,生怕她再回到那被人抛弃,只能在家等死的境地。
可现在,姐妹抛下她走了。
“我,我才不在乎什么成绩呢,你,你们,别想跑!”
张老绣娘眼睛也渗出了血,血迹模糊了视线,可她就像是看得见那般,对着姐妹和姐妹的丈夫道。
初时,她还会不分昼夜地刺绣,想要拿作品告诉别人,她年轻时候真是能进贵人府上当绣娘的,她不是个吃白食的,后来,她的绣艺得到了村中认可,又得到了城中认可,可她依旧没有停下这种近乎癫狂的作息,一直到姐妹看不下去,把她接到了家中严加看管,她才慢慢地,不再把所有的时间都放在那根帮了她又毁了她的针上。
她,只是,看起来脾气好而已,她,只是,不敢有脾气而已。
但现在,张老绣娘生气了。
于是她生气地别开脸,躲掉姐妹伸过来的手,喘着气脸鼓鼓囊囊地站在了姐妹的旁边。
不过,她太累了,她没力气了,所以没能躲掉姐妹牵过来的手,也没躲掉姐妹递过来为她擦拭眼睛的小布。
又一个老人的下行,引发了两个看台上人们的震动,可这一切,都和登仙梯上的人没太大关系。
就算有人看见了这一切,也想和人讨论讨论这一切,也都没人在几人附近说这些。
或者说,即使他们说了,几人也不会注意。
重压之下,巧儿的幻境来得快去得也快,等到一看到家人俱在就流下热泪的巧儿下行后再次陷入幻境,莫默数着次数的刘翠菊才怼了怼身前为了不遮挡她视线,已经蹲下身子的张丈夫。
“大木,你还记得那晚的梦吗?”刘翠菊问道。
张大木的回答和血夜过后一样,声音也一如那时一般闷闷的,“不记得了。”
“一说谎就上脸。”刘翠菊掐了掐丈夫泛红的脸颊,才道,“多看看吧,那是咱家巧儿啊。”
张大木头也不回,却从怀中掏出了木条,递给了身后的妻子。
不用猜,翠菊此刻,一定眼含着热泪。
这眼泪滚烫。
滴落在他的背上,像是女儿喷洒出来的血液那般,烫得人皮肤生疼。
……
“我上去了。”台下,一个挽起发髻,显然已经嫁人的妇人,神情严肃地对着一旁指引的官吏点了点头。
官吏也幅度轻微的点了点头。
周围有百姓注意到了两人的举动,却都没说什么,只是,暗自舔了下嘴唇。
等到这一批人进入仙梯,官吏才看向了一旁候着的队伍,更年轻的队伍中,也有人冲着官吏点了点头。
“哎,你说,这话她们能带上去吗?”等候的队伍中,一个年轻男子看了看身旁的陌生流民,悄声问道。
这句话重复了三遍,才被流民注意到。
一直抬头看着光幕嘴里不知道在嘀咕啥的流民,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好半天,才不可置信地用手指了指自己,“你,是在和我说话?”
因为把身边好友都烦了个遍,已经没人搭理自己的男子翻了翻白眼,“不然呢?”
流民神情变换半天,才道,“我不知道。”
“你也觉得她们带不了话?”男子见流民肯搭理,顿时来了兴致。
“我不知道。”流民的眼神还是放到了光幕之上,“不管她们能不能带话,我都会帮那个孩子带个话的。”
说着,流民还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三个老人和那个母亲已经出去了,只剩下孩子她爹,对吧?”
男子秒答,“对,上一批进去的时候,豆腐西施还没走。”
“豆腐西施?”流民一听,还是不由得追问了一句。
“对啊,豆腐西施,那个年轻女人,就是西街刘氏豆腐家的,我跟你说,她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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