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奇吃完凉饭刷干净自己的碗,倒好洗脚水,端进里屋。
刚准备洗脚,外屋门就被人从外面敲响。
这里晚上都会将门在里边闩上,以防人睡着有贼光顾。
“大队长在家吧,我是白老三啊。”门外的人喊了一句。
汪奇想起小英的话,没有脱鞋。
里屋汪家夫妻俩一脸茫然。
汪母,“这大晚上的,白老三来干啥啊?”
汪父,“那谁知道,去开门吧。”
白老三是和他媳妇一起来的。
两人一进屋,冷风也跟着灌进来。
“老三,这大晚上的,有啥事儿啊。”汪父问一句。
白老三还没说话,白老三媳妇抢先道,“大队长,我们也不想死冷寒天的还在大晚上找过来,实在是没活路了!”
她声音尖利,说到最后还干嚎一声。
汪母翻个白眼,这才搭话,“老三媳妇,你这说的是啥话,好好的咋会没活路呢。”
“再说了,你没活路来我家干啥啊,我家这日子也不好过呢。”
白老三媳妇嘴角抽搐,尖声道,“大队长媳妇说得对,要是跟你家没关,我说啥也不会来你家的,还不是因为跟你家有关!”
“你闺女把我儿子打了,胳膊上好长一条棱子,肿老高了!孩子胳膊也不好使,大队长你说这事儿该咋办吧!”
还有这事儿?
这死丫头还敢打人?
汪父汪母一起看向汪奇,面上都是震惊。
白老三媳妇还在说,“大队长,你别不说话啊,我家孩子现在胳膊不好使,要是残废了可咋办?我俩可就这一个儿子,你让我们俩咋活!”
汪母撇撇嘴,这白老三媳妇真能邪乎,不就是打一下起棱子了嘛,还说胳膊不好使。
她看这老白家就是想讹人!
哼!
想讹她,也不看看她是谁!
“老三媳妇,你家孩子12了吧,长得人高马大的,算是大小伙子,你再看看我家小草,能打过他吗?”
“别是你家孩子在哪磕到碰到,赖我家小草吧!”
白老三媳妇瞬间炸了,“队长媳妇,你说的这是人话吗?我家孩子可不会扒瞎!”
“胳膊上的伤还在呢!”
汪母一拍炕喊道,“你说谁呢?你说谁不说人话!”
“我看就你不是人,才听不懂人话!”
“随便起个棱子就来我家讹人,你们老白家是不是活不起!”
“活不起,就找棵树吊死,别来我家找晦气!”
白老三媳妇听到这话,简直气死,她往地下一坐,哭喊道,“啊!不活了,没天理啊!大队长欺负人,不让人活啊!”
“要逼死人了啊!”
汪母眼睛一瞪,就想下地,学着白老三媳妇的样子躺下,却被汪父拦下。
汪父看向白老三,“这事儿我们不管,孩子大了管不了,你自己跟小草说吧。”
白老三愣住,转头看向站在地下的小草。
十二岁的孩子,又瘦又小,看起来就跟十岁的孩子一样。
他儿子也十二岁,但是顶小草一个半。
小姑娘孤零零地站在那,洋油灯的光都照不到,看着有点可怜。
“大队长,这是我们大人之间的事儿,你让我一个大人跟孩子说,算咋回事儿?”
才12岁的小姑娘,咋就是大孩子?
汪顺无赖地说道,“啥就是大人的事儿,你儿子不是小草打的嘛,你找她就行。”
“小草这孩子主意正,能做自己的主,她有钱。”
白老三瞪大眼睛看向汪顺,表情愕然又鄙夷。
这大队长可真不是个人!
他觉得自己挺混蛋的所以想来汪家讹点钱,可看着汪顺,他惊觉自己就是个好人啊。
白老三皱眉,让他跟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要钱,他张不开这个口。
得,看样子今天这钱是要不到。
“大队长,你是这个!”白老三嘲讽地对汪顺竖起一个大拇指,然后在他不解的眼神中,缓缓将大拇指倒过来。
汪顺脸一沉,“白老三你...”
他话还没说完,白老三已经拉着自己媳妇走人。
白老三媳妇不乐意,“走啥啊,还没要到钱呢,咱儿子胳膊咋整,你...”
“走!你跟一只畜生还能要到钱?”白老三的声音不小,屋里的三人都能听到。
汪顺抬手就把自己手里的茶缸子扔出去,“白老三这个不要脸的二流子!”
汪母坐在炕上大骂,“老白头子早晚被抓,老白家就该断子绝根,都嘎嘣瘟死!”
茶缸子扔到汪奇脚边,她低头看一眼,没动。
“都是你这个遭瘟的,要不是你,你爹能被人骂?你咋不死外边!”汪母转头又咒骂起汪奇,一脚将她倒好的洗脚水踹翻。
“滚!滚去西屋,还想睡热炕?想得美!”
汪奇沉默地端起盆,朝外屋走,心里想着,她或许该一个人生活,就如老太太走后的那几年。
洋油灯的火光模糊了她的侧脸,她的眼底却都是认真。
没等她走到外屋,屋内又响起汪父的声音,“小草,别说爹不疼你,这个房子是我爹传给我的,这屋子里的东西都是我和你娘置办的。”
“你大了,以后就住西屋吧,你娘伺候我跟你弟已经够呛。”
汪母小声问道,“老汪,你这是要把小草分出去?”
汪父耷拉着眼皮,遮住眼底的精光,“小草也大了,能自己养活自己。”
都知道联合外人呢,咋就不能自己养活自己。
汪奇平静地走向西屋,关上西屋门。
清冷的月光铺满炕,照亮西屋。
这一刻,汪奇明白,汪父将她分了出来。
这是她想要的,她并不难过。
汪奇并不畏惧自己一个人生活,老太太去世以后,她被迫自己一个人生活,现在早已习惯。
早已习惯独身一人,孤独就像是她身体的一部分,如同手臂大腿,是那么自然。
四个姐姐嫁出去之后,西屋就没什么东西,只剩下一口箱子摆在地下。
汪奇没有被子盖,和衣坐在冰冷的炕上,倚着墙壁蜷缩在一起,脑中冷静思考着接下来的生活。
身上有五块五毛六,但她没有粮食,没有柴。
没有这两样,她无法度过这个冬天。
屋里又空又冷,隔壁微弱的火光落从门上透过照在地上。
汪奇后知后觉地想到,她也没有洋油灯。
不过,她可以不用灯。
也越来越深,冰凉的炕像是一把钝刀磨着汪奇的骨头。
她抱紧自己,出神地望着窗外,身体隐在黑暗中,享受着被黑夜包裹的安全感。
好在,她还有一个住的地方。
......
第二天一早,汪奇起得比以往都早。
天空的灰蓝还未完完全转变,她已经背着一捆柴赶了回来。
穿到这里之后,她一直睡得都是热炕。
昨晚的凉炕,让她领略了这里冬天的残酷。
整整一夜,她一直没有睡,甚至连眼睛都不敢闭。
冬天太冷,炕太凉,她怕自己一闭眼就再也醒不过来。
她要活着,还不能闭眼睛。
汪奇睁着眼看着月亮从圆盘变成小船再滑落天际,星星都藏起来。
东屋的汪父汪母还在睡着,汪奇已经烧上炕。
锅里烧的是雪水,汪奇喝了一碗由雪烧成的热水,这才感觉冰凉的体内有了点热气。
她将自己背回来的一大捆柴全都烧了,伸手摸摸西屋的炕,炕热了。
汪奇翻身上炕,趴了好一会儿,火热的炕渐渐将她温暖。
她感觉自己终于活过来。
没有粮食就没有早饭,汪奇还要出去找粮食。
这会儿,天已经大亮,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冒出白烟,白烟缓缓升腾,整个小村子都像是笼罩在云里。
汪奇走向北山,以往都是晚上来看陷阱。
但现在她需要食物,所以一早就来。
也许是老天爷听到她的祈求,她设置的简陋陷阱里居然真的有东西。
汪奇掀开上边烂掉的筐,雪里埋着一只冻死的鸟。
她眼珠黑亮,今天有早饭了。
汪奇将鸟拿出来,它的羽毛依然很滑很舒服,但它已经死掉。
她将鸟揣进怀里,再次布置好陷阱。
汪奇没有立即离开,顺手又捡了一捆柴才回家。
她再次回来的时候,汪父已经起来,正烧火熥(tēng)饭。
看到她,汪父没什么表情。
汪奇没看他,将背上的柴放下来,蹲下继续烧炕。
柴火烧起来的时候,她将那只鸟顺手扔进灶坑。
火焰吞噬着羽毛的味道格外霸道,跟头发燃烧时的味道一样。
汪父脸色不好看,“小草,这鸟可是公家的东西,你这是在挖大家的墙角!”
汪奇不懂他的话,这鸟是林子里的,不是大家的。
这也不是她在墙角挖到的。
她没说话,双眼盯着灶坑里的火。
汪父见她又不说话,脸黑了黑,他咋就生出来一个哑巴!
汪父汪母在东屋吃饭的时候,她也吃到了自己在这个世界做的第一顿早饭。
鸟看着很大,可是烧完也就掌心大小。
去掉内脏,肉更是少得可怜。
虽然鸟肉一股胡巴味,也没有咸淡,但依旧很香,比她以前吃得都香。
汪奇吃得牙和脸都变成黑色,但格外满足。
吃完,她用雪烧成的热水洗了脸。
......
太阳一点点爬高,日光撒在雪地上,白色的雪变成钻石一样。
汪奇来到后院,看到空荡荡的后院,抿紧唇瓣离开汪家。
自己昨天捡回来的粪不见了。
他们把她捡来的粪卖掉。
这里不再安全。
汪奇前往村大队,从保管员那里跟村子买了一个麻袋。
她比以往更认真的捡粪,刚过中午,她就捡满一麻袋。
汪奇拖着麻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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