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南辞昨夜睡的并不好。
身旁第一次睡人，他本就很不习惯，直到听见外面鸡叫才勉强睡着。没过一会，身旁的少女便开始乱动，把手脚都搭在他身上，就差挂在他身上睡了。
是他大意了，进门看到楼闻笙在桌前撑头睡觉都能睡的歪七扭八的时候，他就该料到的她睡觉不规矩。现在好了，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带着温暖水汽的呼吸喷在他的胸口，鼻中弥漫着她的发香，他垂眸看去，楼闻笙的脊背修长匀称，伴着呼吸频率微微起伏。他默默伸手搂住了她的腰，嘴角扬起一丝他没有察觉的微笑。
是他卑劣的靠近，可温香软玉在怀，全然不觉秋梦长。
天刚蒙蒙亮，宋南辞便醒了，他尚未睁眼，只动了动发麻的腿，小腹处忽然传来阵黏腻的触感，他瞬间清醒，脑子懵了一瞬，身体随即僵住，耳尖“唰”地烧起来。
荒唐，太荒唐了。他从小到大，素来律己严苛，何曾有过如此失态的时候。
他睁开眼眸，低头看向怀里的人，楼闻笙还没醒，她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呼吸均匀，还睡的很沉。
宋南辞轻轻将手从她腰间拿开，起身走到屏风后，迅速将贴身衣物脱下，胡乱的卷在行李中，换上一身干净的衣物，才缓步走到桌边，拿起那本账册细细翻看。
鼻尖似乎还残留着少女的体香，账册上的字，宋南辞一个也看不进去。
晨光从窗纸中透进来，直在地面上铺了一层暖色，楼闻笙迷迷糊糊睁开眼，身旁的被窝早就没了温度。
耳边忽的传来翻书声，她循声看去，宋南辞早已穿戴整齐坐在桌边，手里捧着书。清晨的暖阳落在他的侧脸，映的他眉目俊朗，他神色专注，不知已看了多久。
她撑着胳膊坐起来，揉了揉眼，柔声说道：“夫君起得真早。”
宋南辞早就注意到她起身的动静了，经历了早上那事，他本不欲过多关注她，可听见清悦的声音，他的耳尖还是不由发烫：“楼姑娘昨夜睡的可好。”
楼闻笙还没彻底清醒，她挠了挠头回道：“嗯...一般吧。”
“那快起吧，今日还要去米店。”
楼闻笙迅速起身，裹着被子去屏风后梳洗换衣。
没过多久，房门被敲响，宋南辞放下账册，开门却发现是莫云。
莫云一只手端着一只粗瓷碗，碗底沉着一层黑乎乎的锅灰。
“这是？”宋南辞看着那碗锅灰问道。
“这些是夫人让属下准备的。”
楼闻笙梳洗完毕，从屏风后走了出来，她身穿粗布麻衫，袖口，手肘和膝盖处打着整齐的补丁，头上系着灰色粗布头巾，将一头亮丽的乌发全部包裹，只是耳边几缕不听话的短发溜了出来，未施粉黛却依旧皮肤细腻白皙。
她走到门口，接过莫云手中的粗瓷碗，向他道了声谢。
见宋南辞依旧满脸不解，楼闻笙解释道：“今日去王家米铺，我们需乔装打扮一番，我想着扮成落难夫妻，可不引人注意，正大光明的去米店看看情况。”
说话间，她打开行李，取出一件粗布衣裳递给宋南辞：“还请换上这身衣服。”
宋南辞颔首，接过她手中的衣服，转身走向屏风后，窸窣声响起。
楼闻笙刚将行李中携带的铜镜放在桌上，宋南辞已经换好衣服，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你早就计划好了？”宋南辞从屏风后绕出来，脚步不疾不徐，一只手正绕着手腕处的绑带，。
许是第一次穿这粗布麻衫，他的上衣穿歪了。
楼闻笙莞尔一笑，垂眸快步走至他身前，边伸手帮他调整衣襟，边说：“妾身这是有备无患。”
少女的温热的体香倏然逼近，柔软的双手整理衣襟时不时轻碰到他。宋南辞呼吸逐渐放缓，他垂眸看着她，眼眸中那丝情欲转瞬即逝。
楼闻笙将衣带系好后便拉住他的手腕，将他带到桌前的椅子上坐下。
她将指尖伸到那盛了锅灰的瓷碗中，捻了些灰在指腹上搓了搓。她将手指举到他眼前晃了晃，啧舌道：“夫君这张脸实在是扎眼，也要遮遮。”
宋南辞看着眼前那两只沾着锅灰的手指，沉默了一瞬，虽没说话，可那表情很是嫌弃。
“一定要涂吗？”还是没忍住，宋南辞艰难开口。
“肯定啊，夫君可是妾身见过的最俊美的男子，夫君若是这样往王家米铺门前一站，不出三刻，米没买着，人已经被这梅平县的富裕人家劫走做女婿了。”
宋南辞闻言失笑，眼神却瞟向那碗锅灰，神色很是挣扎。
楼闻笙也不等他回答，直接欺身向前："夫君，失礼了。"
宋南辞脊背紧贴椅背，已经退无可退，楼闻笙嘴角上翘，指尖先在他的颧骨处抹了两下，随后便是下颌和眉头，最后又在他的鼻尖点了一下，留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灰印。
随后她拍了拍手，宋南辞以为结束了，刚想对着铜镜看看自己现在滑稽的模样，却见楼闻笙一只手脱出他下颌处，将另一只手的四指并拢，轻轻蹭开方才抹上的黑灰。
楼闻笙离得很近，温润均匀的呼吸不时喷在他的脸上，激起一阵颤栗。随后她退后半步，歪着头端详了一会儿。
"嗯，这样就像了，夫君你瞧。"楼闻笙笑着将桌上的铜镜举到他眼前。
他满是黑灰的脸，配上这身打着补丁的粗布衣裳，确实像破产富户家的公子。
楼闻笙也自顾自的用锅灰在自己脸上胡乱抹了两把。
宋南辞见她准备好，对着她说到：“走吧。”
“等一下！”楼闻笙双手伸进碗中，掌中均匀的抹上锅灰，走到宋南辞身前，随着啪啪脆响，宋南辞胸前、、腰腹、后背和臀多了几个黑手印：“宋大人的衣服太干净了。”
“嘶~”
疼！宋南辞怀疑她是故意的。
“好了，我们走吧。”楼闻笙拍了拍手的余灰，一脸正经。
半个时辰后，楼闻笙和宋南辞这对落魄夫妻，终于走到了王家米铺。
一路走来，大多商铺都木门紧闭，街上随处可见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贫苦百姓。还有那拿着粗瓷碗，挨家挨户敲门乞讨的，大多数时候只有闭门羹，偶尔有那心善之人，往那破碗中放上小小一块糙米馒头。
昨日排着长队的王家米铺，今日依旧人头攒动，买米的队伍排到了一里开外，队伍中抱声怨、叹息声此起彼伏。
王家米铺的掌柜坐在柜台后，瞧着桌上那堆铜钱，神色倨傲：“不够”。
“王掌柜，我买一斗米，这里是一百二十文，一文不少。”
“我说了，不够。”
“王掌柜，我昨日一百二十文买了一斗米，怎么今日就不够了？”队首那人抱怨道：“况且，王掌柜这儿的米都是陈米......”
掌柜睨了眼那人身上破旧的衣衫，满脸不耐，抬起手中镶金的扇子，指了指门口立着的牌子：“你看好了，今日米价是一百四十文一斗，要就拿钱来买，若是嫌弃我这里的米，那请这位爷另寻他处。”
“赶紧吧，我们后面还要买呢。”
“黑心肝的，这米价怎么比昨日涨了这么多！”
“再这样涨下去，我一家老小可怎么活啊！”
“买！”队首那人在身后人群的催促和抱怨声中，拍了二十文钱在掌柜桌上，伙计随即在他的布袋中装了一斗米，男人拿起袋子，跺了跺脚离开了米铺。
楼闻笙排在买米的队伍里默不作声，冷眼看着前方的争执。
她悄悄伸手摸了摸荷包里的铜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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