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标语
火塘边,木生爷爷刚坐下,幺娃就凑了过来。
“爷爷,”幺娃问,“红军走了这么多年,扎西的老百姓,咋个还记得他们?”
“记在墙上。”木生爷爷说。
“墙上?”
“墙上。”木生爷爷说,“红军在扎西,写了好多标语。那些字,写在墙上,风吹日晒,有的,几十年了,还在。”
——那年,木生十四。红军写的字,他是亲眼看见的。
木生爷爷说,红军会写字。
“队伍里,有念过书的。”他说,“提着石灰桶,拿着排笔,走到哪,写到哪。墙上,崖上,门板上,都是他们的字。”
“写些啥?”幺娃问。
“写穷人想听的话。”木生爷爷说。
他一条一条地念:
“‘打土豪,分田地。’”
“‘红军是穷人的队伍。’”
“‘取消一切苛捐杂税。’”
“‘跟着红军,打天下,求解放。’”
“这些字,”木生爷爷说,“写得不漂亮。可字字,都写到穷人心坎上了。”
木生爷爷讲,红军写标语,是有讲究的。
“白军的标语,是吓人的。”他说,“写的都是‘剿匪’、‘通匪者杀’。老百姓看了,心里发毛。”
“红军的标语,”他说,“是暖人的。写的都是穷人能得着的好。老百姓看了,心里,就有了指望。”
“一个吓,一个暖。”木生爷爷说,“这差别,比枪炮还厉害。枪炮打的是身子,标语,打的是人心。”
木生爷爷讲起一条标语的故事。
“有一回,”他说,“红军在村口的墙上,写了四个字:‘人人平等’。”
“村里的老秀才,看见了,直摇头。说:‘古往今来,哪有人人平等?’”
“红军的一个战士,听见了,就跟他讲:‘老伯,等我们打完了仗,你再看,就人人平等了。’”
“老秀才没说话,走了。”木生爷爷说,“可他走两步,又回头,把墙上那四个字,看了又看。”
“后来,”木生爷爷说,“红军走了。白军来了,要刮那标语。老秀才,半夜里,提了桶石灰,把那四个字,刷掉了。”
“他为啥要刷?”幺娃问。
“明着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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