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至今日,工藤新一依然明晰地记得,一切开始转动的那一天。
羽毛般微不足道没有重量,幻日般虚幻又不可触摸的,那一天的光景,至今仍刻印在记忆的深处。太过明晰,以至于丧失了真实感。
过度粉饰,或是全凭喜好的细节增减——记忆是个狡猾的艺术家,总是喜欢对过分深刻的经历差别对待。
印象里,一切开始于九岁的某一个雨天。那一日的天空阴郁,湿润的空气微凉,父母少有地穿着黑色的正装很早离开了家,说是要出席一个重要的活动。
虽然未被告知活动的内容,九岁的新一能从大人们庄重的着装猜到场合的特殊。于是那天他没有要求一同出行,而是独自待在家中等到了午后。
回到家后,父母依然没有向他解释上午发生的事情。只是在较为沉默的午饭过后,新一被父亲叫到了藏书室。
“你想成为哥哥吗,新一。”
这样说着的父亲语调温和。虽然是问句,语气却像是陈述。
未知的一切天然地构成了谜题,而新一想要知道的事情在这一刻有了答案。他不确定自己得出的答案是否正确,但是从父亲询问的态度可以猜到,有些事情已经被决定好了。无论同意与否,自己的回答并不会改变事情的最终走向,只会影响父母将来所要采取的应对态度。
于是新一没有回答“想”或“不想”,而是用问题去代替答案。
“...为什么?”
父亲的沉默加深了他的想要有所探究的思绪。
“因为,”直视着自家儿子的双眼,工藤优作开口,“我们不希望你不快乐。”
这不能构成回答,但能够明确父母的态度。
工藤新一认为自己不需要继续问了。
八九岁,孩童开始对外界事物有一定基本认知,自我意识逐渐完善,世界观也渐进开始形成,正是不容易被糊弄的年纪。于是新一不再试图去干涉父母的决定,而是开始思考,在这场预想之外的巨大变化之中,自己可以期待些什么,该如何行动。
好奇心不合时宜地被勾起,他甚至开始期待明天,仿佛父母即将领回家的,将是一个分外美味的谜题。
翌日,父母照旧很早离开了家,直至黄昏时分才归来。新一不知道他们见了谁,又商谈了些什么。但他会一直记得那一天的夕阳,和透过落地窗映于地面的金红光晕。
会客厅里,优作和有希子领着一个和他年龄相仿的男孩。他们语调平和地说起男孩的名字,却略去了他的身世,和他来到这个家的原因。新一看着那个男孩,仿佛看着一个镜像。
他甚至愿意相信,过于相似的容貌,会是那个孩子来到这个家的理由。
和前一天出席了“重要活动”的父母一样,那个男孩穿着纯黑的正装。他眼底晦暗像是幽深的海,褪去了生气的澄澈没有一丝光。
新一没有见过那样的眼神。
沐浴在爱中成长的孩子往往不擅长想象他人的苦难。那无光的双眼曾经看到过什么,父母又为何对他的过往避而不谈,试图探究这个问题的瞬间,心中的镜子便碎裂一地。那个名为黑羽快斗的男孩就站在那里,他眼底的黯淡触手可及。而新一站在碎裂的镜像前,无法再将对方当成是和自己极尽相似的个体。
我是完整的。他是破碎的。
可是我无法解释他破碎的原因,也无法合理推演出他的过往。还有我想象不到的苦难,还有我得不到的答案,还存在我无法解开的谜题。
九岁的年幼侦探向自己发出质问。
这样的我,要如何大言不惭地继续宣称自己的世界完美无缺?
于是那一天,童年迎来了终结。
记忆里的那一天漫长又短暂。黄昏是如何缓慢坠向深沉的大夜,不完满的月又是何时升起,回忆中的细节已然不甚清晰。
考虑到不能让一个刚失去庇护的孩子独自在客厅睡沙发,最初的那个夜晚,快斗被安排在了新一的房间。
两个孩子需要多久的磨合期才能熟悉彼此,新一又是否能够适应兄长的身份,工藤夫妇的心里也并无十足的把握。但一切都需要一个开始,而以这一个夜晚为起点,他们还会有很多个需要一起面对的明天。
于是工藤夫妇决定,非必要的时候不主动干涉,寄希望于时间与陪伴可以治愈一切。
时间对孩童而言已是深夜,但工藤新一并没有很想睡。过去的这一天向他的大脑塞进了太多的情报,他也乐于在这样安静的夜晚在思考的世界里多沉浸一会儿。
整个晚上,新一都在暗自推测着,父母为何会在这个时点收养一个容貌和自己如此相近的男孩。理性无法给他合乎逻辑的答案,想象力倒是给出了不少假说。以他最喜欢的侦探小说为例,“双子戏法”是很多推理作家惯用的叙事诡计。
素未谋面的双子不知道彼此的存在,且自出生起就被不同的家庭抚养。相异的成长环境塑造了他们迥异的性格,而久别重逢往往是故事的起始......
——书里总爱这么写。
虽然无法从外貌相似就断言他们拥有血缘关系,从故事性的角度来看,新一反而乐于去相信,他们是出于一些原因不得不从小分开抚养的双胞胎。是双胞胎才好,那样才够有戏剧性。
但是父母故意略去了那个孩子的身世......
从大人们暧昧不明的态度,新一敏锐地嗅到了秘密的存在。
秘密,他喜欢秘密。因为秘密就是用来解开的。
与他期待的相符,父母果真是给他带来了一个包装精美的谜题。这将是个长线的游戏,而未来的每一天他都可以为了解开这个谜题去尽情思考。
那将多么使人愉悦啊。
心下制定着将来侦探游戏的行动方针,新一打着呵欠时走到床边时,发现快斗没有睡。他木然地坐在床边,看着窗帘缝隙透进的微光。
他以为他会在哭,但他没有。那双没有聚焦的眼里读不出情绪。
夜晚似乎总是属于大人的。因此入夜时分,孩子们会自认为褪去了白日的稚气,煞有介事又故作深沉地,聊一些自以为成熟的话题。
还未听到过那个孩子开口说话,于是新一优先开了口。
“你为什么会来到我们家?”
他本没有期待得到回答,但快斗的回应比他想象的要快。
“...我不知道。”
这确实是个不好回答的问题,新一也自觉问得过于尖锐。于是他换了一个问题。
“我们以前见过面吗?”
再一次,得到了否定的回答。
感觉对方并不明白自己意有所指,于是新一扳过快斗的双肩,把他带到房间里的穿衣镜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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