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韫玉一进门就发现陈春桃往地上铺着棉被,紧皱眉头。
蒋升倒没什么异样,抱着人问道:“把你放凳上还是榻上?”
陈春桃面无表情的铺着被子,听到李韫玉说道:“矮凳。”
胖少年将人安顿好后,打了个哈欠:“天色已晚,有事儿你们再叫我。”
陈春桃铺好被子,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布包里掏出糕点递给蒋升:“别让掌柜的看见。”
蒋升眼睛一亮:“春桃姐你真好!”
“快回去吧。”
胖少年拿着糕点迫不及待的走了,只听门啪地一声关上,便再无声响。
李韫玉看在眼里。
他将昨日陈春桃练习的宣纸重新铺开,语气温柔:“春桃,过来练字。”
陈春桃在门口叹了口气,她转过头望着他在烛火下如玉的面容,平静说道:“我今日不想练了。”
陈春桃等着他的回音,她想李玉估计又要冷脸跟她说不可半途而废之类的话。
说不定还要用戒尺敲她的手。
李韫玉与她对视,察觉出了她眉眼处的倦意,男子放下手中的兵法,眼中透着陈春桃说不出的意味,像三月细细春雨,微带了些落寞,却又夹杂着几分缱绻,让陈春桃看着有些许伤心。
为何会伤心?
陈春桃转移视线,想把心中的那抹痛意压回去。
“那便停一日。”
李韫玉看着宣纸上陈春桃的凌乱的字迹,大多数跟鬼画符没什么区别,但正中央却有一个四四方方的玉字,整个字就跟几个木棍拼在一起般笔直僵硬,李韫玉微湿的眉眼中透出三分笑意。
临走前,还是得嘱咐几句。
“春桃,日后你若练字要记得要有笔锋,后面让陈春昭帮你去买几副字帖,练出的字更自然妥帖。”
“关于兵法的书光看这本是不够的,我给你写个单子,武举策论看的书不多,但都艰深难懂,切勿浮躁,耐心琢磨。”
“另外,武艺也要勤加练习,不可怠慢——”
“李玉。”
少女的声音响起,李韫玉拿起毛笔的手一顿,墨水滴在白色的纸面晕开了一朵模糊的墨花。
“我可以不学了吗?”陈春桃鼓起勇气问道。
李韫玉望向陈春桃执拗的小脸,后者咬着唇下巴轻颤,压抑了许久才忍住哭腔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我很难教不是吗?”
“你为我费心那么久,但我却连一个字都写不好。”
“春桃,我并没有——”
“我知道。”
陈春桃抹了把脸上的泪逞强道:“我知道你没嫌弃我笨。”
“是我自己觉得我很笨,你教得那么好,我却什么也不会,你应该没教过我这样的学生吧。”
“春桃,你不笨,你只是需要些时间。”
李韫玉放下笔来,拿起茶壶倒了一杯:“不要妄自菲薄自己,你有能力去到更大的地方,到时天高任鸟飞,你会发现这些事情都算不了什么。”
“今日先歇息一晚,你不必着急告诉我你的答复,我希望你考虑清楚。”
“那我让你坐轮椅出去的事情,你有考虑清楚了吗?”陈春桃正色道。
李韫玉眼眸暗了暗,歉意说道:“春桃,还请你给我点时间。”
“我其实还未接受现在的自己。”
陈春桃见他这副样子,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抱歉,是我心急了。”
陈春桃长舒一口气,她原本以为他又不想出,只要他愿意出门,就是好的,是自己太急了。
也不知为何今日特别着急,难道是来月事的缘故?
李韫玉将茶递给少女:“把它喝了,热的。”
陈春桃接过茶水喝了一口,丝丝甜意在舌尖缠绕,顺着喉咙流下去小肚子都舒服了许多。
“甜的?”
陈春桃看向李韫玉,后者重新拿起笔来,认真说道:“加了红糖、生姜、红枣,补气养血,适合你现在喝。”
“你怎知……”
陈春桃猛然看向床榻,刚才因正在气头上还未发现,这时却看到床单早已换成了新的,她的脸顷刻之间变得涨红。
“一会儿去榻上歇着。”
李韫玉没有任何尴尬之意,仿佛一切都本应如此。
陈春桃连忙摇头,“我睡地上就好。”
李韫玉又重新看向她。
“陈春桃。”
少女被吓得一激灵,李玉从未喊过自己的全名。
“去榻上。”
陈春桃红脸不愿答应,只听到李韫玉声音中透着无奈:“别咬,快破了。”
“若是不愿去,今晚就陪我在这练一页字再睡。”
陈春桃一听又要练字,忙吓得跑到榻上,甩开鞋子盖住被子只露出一双圆圆的眼睛。
“把榻边的蜡烛灭了就好。”
“那你能看清吗?”
“可以。”
少女将蜡烛吹灭屋内又昏暗了几分,只留桌边那一豆烛火落下的昏黄投影。
“李玉。”
“怎么了?”
“天……高……”
“天高任鸟飞。”
“对,天高任鸟飞,李玉你也不要妄自菲薄。”
李韫玉看向陈春桃,少女又重新把自己塞进被子里,他的桃花眼中映出笑意:“我记住了。”
陈春桃眼睛弯成了月牙。
李韫玉转过身去,陈春桃静悄悄望着李韫玉的背影,只觉面前无数重影摇晃,少女的眼皮愈发沉重,刚想再叫声李玉,还没等着张口,一瞬间陷入了黑甜之中。
外面的屋顶已落下冰霜,一阵冷风吹过,马尾少年冻得直打哆嗦,他似是再也忍不住,如鬼影般隐匿在黑暗里。
李韫玉手腕轻动落下最后一字,少年清朗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依稀透着三分哀怨:“你都把她迷晕了,还让我等那么久?”
“你倒越发像你家主子,不知礼数。”
李韫玉抬眼盯着亦度手里陈春桃喝过的茶杯,少年被他眼中的冷意惊了一瞬,赶忙放下杯子跪下作揖,额头都泛着薄汗:“李太师息怒,卑职僭越了。”
“谢肇如何?”
“老爷子动用家法,现躺在床上动弹不得,故让卑职接您回去。”
“你与我说实话,我若跟你回去,他可否安全?”
亦度低着头看不清神情:“主子说务必将您带走,卑职不敢耽误。”
李韫玉将宣纸放入信封中,他回身看了眼榻上熟睡的少女,偶尔屋内会有间断的轻鼾,李韫玉勾唇一笑,垂下眼眸将那三分缱绻压下:“走吧。”
亦度站起来,将李韫玉横抱:“李太师,卑职失礼了。”
“推门轻点,别把她吵醒。”
亦度皮笑肉不笑的应了声,少年的马尾在空中一扬,陈春桃挠了挠脸,翻了个身继续陷入昏迷。
冷峭的风吹在李韫玉的脸上,男子抬头望着那一轮弯月,无端又想起少女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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