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春桃的脸倏地变红。
她任由李韫玉将自己手中的书抽出，两只耳朵捏住耳垂想要挡住发红的侧脸。
“春桃对兵法感兴趣？”
陈春桃胡乱应着，脑子里空白一片，鼻间全是李韫玉身上的皂角药香味。
李韫玉随意翻看一页，陈春桃拿的这本孙子兵法是参加武举应试的必备书，他倒是很熟悉，正要从头开始念，陈春桃扭捏的打断了他。
“李玉，你别念了，这里面的话文绉绉的，我怕是听不懂。”
陈春桃对这个也不感兴趣，她儿时等昭弟下学，每当那夫子开始念书，她能立刻趴在墙根睡过去，等着天快黑她才突然惊醒，发现学堂早就没人了，陈春桃没接着昭弟哭哭啼啼的跑回家，却发现陈春昭啃着窝头一脸狡黠的望着她。
陈春桃还没那么想睡，要将书夺过来：“我自己看画就行。”
李韫玉身量高，胳膊也长，直接将书举在半空中：“看画能看懂？”
“就看个乐呵，我又不是昭弟，今日看了书就要赶去科举应试。”
陈春桃半坐起来要去夺李韫玉手中的书，但膝盖打滑一个趔趄就将李韫玉扑到身下，男子赶忙护住她的头，避免陈春桃磕到脑袋。
两个人的身体都剧烈起伏着，陈春桃睁开眼睛发现身下的李韫玉衣襟大敞，露出他如玉般的胸膛，陈春桃大吃一惊，想来是被自己拽开的，连忙将他的衣襟拢起再退后与他拉开几分距离。
陈春桃你丢脸丢大了！
原本退下去的红晕又氤氲在少女白嫩的脸上。
李韫玉见陈春桃如此恪守分寸的样子，表情失落怅然，似是在对不想为自己赎身的书生道：“春桃，你不愿同我说话？”
陈春桃闻言摇头跟个拨浪鼓一样：“没有的事，我怎可能不愿与你说话。”
“那你不想我为你念书？”
李韫玉正坐起来，直勾勾的盯着陈春桃：“刚才的事是我不对，所以我想给你赔个不是。”
陈春桃是真想告诉他，不是不想听他念书，是自己听书犯困。
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若是这么说，总感觉自己不聪明的样子。
虽然从小大字不识一个，也从未有人因这事取笑她，但在李玉面前，陈春桃还是不希望他低看了自己。
她索性心一横，盘腿坐在李韫玉的身侧，梗着脖子摆出一副准备上刀山下火海的架势：“你念吧，我不怕！”
李韫玉：“……”
这是怎么了？
李韫玉如芒在背，也不自觉挺起身子从头念起：
“孙子曰：‘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陈春桃挠了挠脸，李玉叽里呱啦的到底在说什么啊。
她打了个哈欠眼角泛泪，迷迷糊糊想着就让他这么念下去吧，今晚早点睡也不是不行。
李韫玉刚念了一句就见陈春桃眼皮要合上了，他忍住笑意，不急不慢的解释道：“这句话的意思是战争是国家的大事，关系到军民的生死和国家的存
亡，不能不认真研究。”
“春桃，你可有什么感想？”
陈春桃听到李韫玉叫自己的名字猛然惊醒，她茫然的看向面前的男子，李韫玉的眼中全然没了笑意，眼风一扫，陈春桃正襟危坐起来。
他刚刚念什么来着？怎么突然变这么正经？
是她错过什么了吗？
两个人片刻没说话，陈春桃偷瞥他一眼，照这架势李玉是在等自己开口。
陈春桃又挠了挠头，硬着头皮说道：“我觉得他说得挺对。”
半晌李韫玉开口：“嗯，继续。”
这就糊弄过去了，李玉可真好糊弄啊。
陈春桃正暗自偷笑时，李韫玉悠悠开口：“春桃，比较敌我情况时要从哪五个方面分析？”
少女的笑容倏地从脸上消失。
李韫玉忍不住笑出声来，他眼眸一弯，黑沉的眸子波光粼粼，他弯唇看向愣住的少女：“你若是说全，我明日会在楼下晒太阳等你回来。”
“真的？”
陈春桃眼中睡意一扫而过，她兴奋地拉住李韫玉的衣袖：“你不会诓我吧？”
“绝无戏言。”
“但你若没回答出来，”李韫玉一顿，“便不要再给我做轮椅，也不要再提让我出去晒太阳的事。”
陈春桃紧接着加码：“那若我说全，再加一条，我做了轮椅你必须日日用。”
“一言为定。”
陈春桃从榻上站起来，指头在空中急促轻晃：“一是道义，二是天时，三是地利……”
李韫玉听到她的回答，讶然的抬头望向她。
难不成刚刚是在跟他演戏？
李韫玉按下疑惑，继续听陈春桃回答。
“四是……”
坏了，当时就听了前三个，这可怎么办？
陈春桃面上没表露出来，她看向李韫玉似笑非笑的侧脸，心生一计。
少女又重新坐下，笑眯眯的盯着李韫玉：“李玉，你能不能闭上眼睛啊？”
李韫玉见她狡黠的笑意，“你想抢书？”
“怎么可能，我又不识字，抢了也看不懂。”
陈春桃的笑容愈发真诚，她轻搓着手嘿嘿一笑：“你这样看着我，我紧张。”
李韫玉无奈勾唇，这是什么理由？
“我不看你，你就能答上来？”
陈春桃用力点头：“嗯，我一定能答上来。”
至于怎么答上来，你就不要管了。
李韫玉谅她也耍不出什么把戏，索性闭上眼睛说道：“你答吧。”
陈春桃见他眼睫合上，放轻动作小心翼翼的下了榻，生怕惊动他连鞋都没敢穿。
“我在想呢，你别睁眼。”
李韫玉听着少女的声音，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这声音怎得忽远忽近的。
正要睁开眼，陈春桃赶忙俯身贴在他耳边说道：“我真得在想，你等等嘛。”
尾音上翘，带着些许的撒娇意味。
李韫玉的耳垂变红发痒，他垂下头去想要轻捏下自己的耳朵，却想起陈春桃还在他面前，手不自觉地捏紧拳头忍住。
陈春桃放下心来，踮起脚尖朝屋外蹑手蹑脚的走去。
她拧着劲将门打开一个小缝，没听到门发出声响这才松了口气，将自己身子从缝隙里挤出去。
李韫玉觉得四周安静的出奇，倏地听到隔壁的拍门声：“昭弟，快给我开门！”
李韫玉喉头深处发出低沉的笑声，他肩膀颤抖的倒在榻上，眼睛睁开，视线移到未关紧的房门。
这让他说什么好？
陈春桃快速问完后便赶紧回屋，她面目狰狞的又从门缝里挤进来。
她重新坐回榻上，正要探头凑近李韫玉是否睁开眼睛时，面前的男子突然发声。
“想好了？”
把陈春桃吓了一大跳。
她如小鸡捣蒜般乖乖点头：“想好了。”
“说吧。”
“四曰将，五曰法。”
陈春桃紧张的说出剩下的回答后，见李韫玉睁开了眼睛。
他神态如常的看向陈春桃：“你赢了。”
“愿赌服输。”
陈春桃愣了愣：“我赢了？”
“那要不我赢？”李韫玉揶揄道。
“不行，你说的我要是说全了就答应我的。”
陈春桃不由分说捏了捏李韫玉精细的脸：“李公子，大丈夫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可不能耍赖。”
好软……
陈春桃情不自禁的又捏了捏，捏完之后见到李韫玉脸上莫名多出的两道红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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