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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网王】我们曾彼此照亮

作者:

肃夏

分类:

现代言情

真田到三号球场时,仁王已经在那里等了十几分钟。他把球包放在长椅旁,手里转着球拍。上午的训练还没有全部开始,附近几片场地都有人做热身,工作人员正在重新确认当天临时调整过的训练表。仁王远远看见真田走过来,先注意到的是他的表情。

果然不怎么高兴。

“你去找迹部了?”仁王问。

真田把球包放下:“嗯。”

“结果呢?”

“他说这是团体赛。”

仁王忍不住笑了一下。他就知道会这样。

其实昨天晚上,迹部找完他以后,仁王去健身房找了幸村。他原本只是顺口提起第二天的安排。幸村正在看训练营教练组给他们的下一阶段计划,听说他要跟真田搭双打,抬起眼:“迹部的主意?”

“他说让我别太配合真田。”仁王靠在杠铃片的架子上,“不过也不完全是他。好像有一部分节奏变化是越知前辈定的。”

幸村低头看了一眼仁王的训练表,笑了:“果然很有冰帝的风格。”

仁王挑了一下眉:“怎么了?”

“没什么。”幸村把文件夹合上,递给仁王,语气仍然很轻松,“你正常打就行。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不用收着。”

仁王多看了幸村一眼。迹部让他制造麻烦,至少目的很明确。越知最近在协助训练营做状态和注意力方面的观察,他也大概知道。可幸村似乎根本就不需要问,他就什么都明白了。而且他好像知道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部长,”仁王慢悠悠地问,“你这样说,我可真的不会配合他了。”

幸村笑意没有变化:“本来也没人让你配合他。不用客气。”

仁王最后只拖长声音应了一句“puri”,没有继续问。

现在真田已经站在他面前,明显还在为这个组合不满。仁王突然觉得幸村昨晚那句话很有道理。不过真田比他预期地更好说话,他以为真田至少会跟迹部抗议一下,结果问完以后人就真的过来了。

他正准备再说两句,球场另一侧的铁网门被推开。

越知月光先走了进来。

真田对此并不意外。迹部突然给他增加双打测试,本来就有越知参与。仁王也只是抬了抬眼,可下一秒,跟在越知身后的人让两个人同时愣了一下。

“早啊。”

毛利寿三郎把球包随手搭在肩上,朝他们挥了一下手。

真田看了他几秒:“毛利前辈?”

“是我。”毛利笑得很自然,“月光问我今天有没有空,让我过来帮个忙。正好学校这两天没课。”

仁王看了一眼越知,又重新看向毛利:“你们是不是对一个训练赛认真得有点过头了?”

三年前的U-17世界杯,越知和毛利几乎可以代表日本队最强的双打水平,他们那个时候就是远高于正常中学生水平的双打组合。去年毛利从立海大高中部毕业,进入早稻田大学体育科学部。他现在仍然参加大学联赛和一些公开赛事,平时的训练量也没有降下来多少。

毛利似乎看出了他们在想什么,已经开始活动肩膀:“别一副大学生就已经退休的表情。我才大一。”

“没人这么说。”真田皱眉。

“那就好。”毛利拿出球拍,转头看了一眼越知,“虽然我跟月光好久没搭了,但你们也别小瞧我们。”

这句话没有任何夸张。两个人甚至没有专门讨论站位。热身时,毛利在底线连续打了几个不同深度的球,越知已经自然地根据他的落点向前调整。毛利偶尔突然改变方向,越知也只是很轻微地移动一步,把可能出现的空当提前封住。

仁王看了一会儿,低声说:“真不客气啊。”

真田正在拉开手腕护带:“你现在才知道?”

仁王侧头看他,笑了一下:“我不是在说他们。”他看了看场上热身的两个人,又看了看真田。真田官方球员资料上的身高是1米86,而仁王自己现在是1米82。已经不算矮了,但越知前辈2米26,毛利前辈1米93。仁王叹了口气,虽然不是第一天知道这两个人很高,但是他们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

练习赛采用一盘制。

第一局是真田发球。

他的进入状态的速度依然快得惊人。正式开始以后,刚才对组合安排的不满似乎立刻被放到场外。第一分他用外角发球把毛利拉开,下一拍直接压向空出来的中路;第二分越知提前封网,他便立刻改变线路,将球打向越知身后的底线。仁王前两局也很配合,网前处理得干净,几次截击都没有跟真田发生位置冲突。

比分很快来到二比二。

如果只看这几局,这个临时组合甚至比预想中更顺。

迹部是在第二局来的这边。他站在铁丝网外面,目光在场内停了一会儿:“这不是挺正常的吗?”

越知今天没有站在观察区。他本人就在场上。站在迹部旁边的是刚结束另一组训练的柳,听见这句话,只看了他一眼:“仁王还没有开始。”

迹部听见这话笑了。

第五局刚开始,仁王第一次改变了位置。

原本应该由真田处理的中路球,他突然从网前切进来。那一拍时机很好,球直接从毛利脚边穿过去,拿下得分。真田只是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

下一分,毛利又把球压到相似的位置。真田因为上一分仁王的移动,下意识多留了半步。仁王却站在原地,连准备抢球的意思都没有。真田临时向前补位,击球点已经晚了。越知在网前只做了一次简单截击,球便落进空场。

真田转过头:“仁王。”

“刚才那球不是你的?”仁王很无辜地耸耸肩。

真田盯了他一秒,重新走回底线位置。

接下来的几分里,仁王的位置开始变得越来越难预测。他并不是胡乱移动,每一次提前切入都有自己的判断。有时候他抢走真田已经准备处理的球,下一次遇见几乎一样的机会,却又忽然退回去,把整片中路重新交给真田。偶尔他会用柳生式的击球准备突然把线路压直,下一分却改变触球节奏,把原本已经形成的快速对攻重新拖慢。

三年前,仁王的幻影更多依赖完整地复制某个选手的动作与比赛习惯。几年过去,他已经不需要每一次都把自己完全变成另一个人。有些变化只持续两三拍,站位、挥拍节奏和触球方式发生很小的改变,对手刚刚意识到熟悉的模式出现,他便已经重新回到自己的打法。

这种变化对于单打对手很难处理,在没有足够默契的情况下,对于双打搭档更加麻烦。

真田原本建立好的进攻结构不断被重新修改,不仅被对手修改,也被自己的搭档乱改。

比分从二比二很快变成二比三。越知与毛利领先。

第六局轮到越知发球。

三年前真田没跟越知交过手,但同在代表队,他对越知的风格很熟悉。这几天他也跟越知打过几局找手感。但现在当他站在双打接发位置时,马赫发球比他记忆里的更难处理。越知的击球点高得夸张,球从那个高度压下来以后,留给接发者判断的时间被进一步缩短。真田第一次勉强碰到拍框,第二次提前移动,回球刚过网便被毛利处理掉。

第三分开始以前,仁王忽然站得比前两分靠中间一些。真田注意到了,却来不及判断他准备做什么。越知已经发球。仁王在发球落地的一瞬间向外移动。真田原本以为他准备覆盖斜线,身体下意识向中间调整。可仁王只是做了半步假动作,很快又退回原位。

那半步已经足够。

真田的接发晚了一瞬,球直接飞出底线。越知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真田的脸色终于沉下来。

毛利站在另一侧,笑着问:“你们两个到底是谁骗谁?”

“前辈还是先管好自己吧。”仁王回答得很无所谓。

“我觉得我们配合得挺好啊。”

毛利这句话倒是真的。他和越知从热身开始就几乎没有出现过职责重叠。两个人现在甚至已经不需要像三年前那样依赖固定阵型。越知在后场改变节奏时,毛利会自然向前;又或者越知利用身高和臂展覆盖了大面积网前区域,毛利便可以放心把更多注意力放在底线调动上。偶尔两个人位置互换,衔接也很快。

最让真田烦躁的是,这种默契看起来根本不需要交流。

第六局结束,比分来到二比四。

真田到场边喝了两口水。仁王站在他旁边也不说话,他便开口:“你到底想怎么打?”

“打双打。”仁王看都没看真田一眼。

真田转头看仁王,而仁王表情非常无辜:“迹部让我正常打。”

“你刚才三次改变中路位置。”

“其中两次得分了。”

“第三次丢了。”

“所以呢?”

真田的手指在水瓶上收紧了一点。仁王看见了,反而觉得有点新鲜。他已经很久没有在真田脸上看到这么明确的不耐烦。

幸村说得对,这样打才比较有趣。不过,是真田的反应比较有趣。

重新上场以后,真田的处理方式最开始并没有改变。他开始主动扩大自己的覆盖范围,试图在仁王的位置变化以前把更多球控制下来。这种打法短时间确实有效,他连续用正手压住毛利,把一分拖进了自己熟悉的节奏,可回合一旦延长,问题很快重新出现。

仁王突然从他身后换位。真田刚退到底线左侧,仁王已经向另一侧切过去。越知没有急着进攻,只把球压到两人中间。真田向前一步,仁王也同时动了。

两个人差点撞在一起。

球从他们之间穿过。

毛利在对面没忍住笑出了声。

真田站直以后,脸已经彻底黑了:“仁王。”

“这次确实是我。”仁王很痛快地承认。

真田看了他几秒。越知和毛利已经重新在对面站好。他最后没有继续说仁王,只是重新走回底线。

可下一次仁王准备提前移动时,真田突然开口:“别动。”

仁王脚步停了一瞬。

真田已经向前压过去。毛利刚把球打向中路,他直接在上升点击球,把线路重新压回越知身后。越知向后一步够到球,回球质量稍微降低,仁王这才启动,从另一侧切入完成截击。

得分。

仁王回头看真田。真田只是说:“刚才那个位置,你动了以后右侧会空。”

“所以你准备接?”

“嗯。”

“早说啊。”

真田的眉头又皱了一下:“你也可以提前说。”

仁王笑起来:“那多没意思。”

他们还是在吵,但场上局势开始变化。

真田没有试图把仁王固定在一个位置。他开始直接观察仁王每一次准备动作。仁王向前时,他不急着把球抢回来;仁王突然收住脚步,他就立刻把覆盖范围补过去。几次判断依然出现偏差,可那些偏差不再让整个回合直接断掉。

比分从二比五追到三比五。

下一局是真田的发球局。他先用连续两个高质量发球拿下前两分,第三分却故意降低一点速度,把毛利的接发留在场内。毛利果然把球压深,真田没有急着进攻,只把下一拍送到越知反手方向。

仁王已经开始向网前移动。

越知提前看见了。他改变线路,将球打向仁王身后。

“仁王!”

真田的声音第一次在整片球场上明显抬高。仁王几乎同时停住原本准备继续向前的脚步。球从他身侧穿过去,真田已经从底线赶到,正手沿边线直接打穿。

毛利回头看了一眼落点:“这球不错。”

真田没有回应。他重新走到发球线,仁王却在经过他身边时笑了一声:“听见了吗,真田?这球不错。”

“闭嘴。”

这一局结束以后,比分来到四比五。

迹部一直站在场边。他原本只是想看仁王究竟能把真田逼到什么程度,看到这里以后,脸上的笑意反而淡了一点。

柳也看出来了。

前半盘真田几乎所有判断都围绕球本身展开。对手在哪里,落点在哪里,下一拍应该怎么处理。仁王的行动一旦偏离预期,他首先做的是把那个变化重新压回可控范围。

现在他开始把仁王本人算进去了。

第五局以后第一次,真田在换边时主动跟仁王说了几句:“越知前辈接下来发球会继续压中路。你别提前暴露移动方向。”

“如果我偏要动呢?”

“那就等他抛球以后。”

仁王抬眉:“你开始管我了?”

“这是双打。”

这一次轮到仁王愣了一下。很快,他笑起来:“行啊。”

第十局成为整盘比赛最长的一局。

越知的发球依然让他们很难直接建立优势。真田第一次接发勉强压回深区,毛利从底线把球救起来以后,仁王突然改变了击球动作。肩膀打开的幅度变小,拍面几乎在触球前最后一刻才调整。

球沿直线高速穿过。

毛利反应很快,勉强挡回。越知已经向中间覆盖,仁王却没有继续追击,而是忽然退了半步。

真田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下一拍,他直接把球重新压向毛利。

毛利在底线连续处理了三次重球,脚步始终没有乱。第四拍开始以前,他的呼吸明显慢下来,整个人的状态也随之沉静。仁王看了一眼,认出了三年前就已经见过的变化:“还是这个啊。”

毛利像是根本没听见。进入高度集中以后,他的动作反而越来越轻。真田连续改变落点,毛利每一次都提前半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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