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玺离开得极快,在旁人说完话的下一瞬便在夜色中消失不见。
即使他知道,杀死江王府几个喽啰对戚初商来说易如反掌,但既然她让他去做,他便去。
“闻人野,今日你必死无疑!”
原本护着闻人野不让旁人击伤的珃青门弟子中,一名弟子突兀向前站出,少年提剑上前怒不可遏:“我要为师姐报仇!”
月影之下,被威胁的人全然没有一丝愧疚与恐惧,反而嘲弄地笑出声:“我被你师姐抓走后,可是给过她无相圣轴。”他讥讽道,“是你师姐自己没本事修炼,与我何干?”
七月微微蹙眉。闻人野之前是将圣轴给过别人了?
听他说自己师姐不行,这位珃青门弟子剑光骤闪,锋芒破月而出:“信口雌黄!若不是你给了我师姐假圣轴,用邪术惑人,她怎会变得痴傻?”
想起昔日耀眼的师姐如今只会缩在房中阴暗处瑟瑟发抖,时而疯疯癫癫。他杀意更盛,剑势更猛。
这一招是冲着闻人野命去的。
树影下的人却不动,面色轻松,嘴角微扬。
“铛——”
月下寒光被一道似火焰炽热的剑意阻截,致使珃青门弟子手中的剑被生生震开。
“哟呵。”
闻人野看热闹不嫌事大,即便今夜风波因自己而起,也依旧漫不经心,左右似闲庭信步,笑道:“你想让我死,别人可未必答应。”
只要无相圣轴还在他手中,便是永远活着的筹码。各门各派都想独占这功法,争得不可开交,对他而言是福也是祸。在场皆是各家精英,若真拼个两败俱伤,他反倒能做得黄雀在后。
“无相圣轴我给过不少人,可谁真练成了?”闻人野道,“练到最后,不是死了就是疯了。”
他见过太多惨状:“你师姐还算好的,至少没爆体而亡。一群小崽子不如省点力气,偏要抢着找死。”
那珃青门弟子厉声道:“那是因为你给的根本不是无相!”
闻人野戏谑勾唇,两手一摊,面上装的无辜:“你说不是就不是咯。反正死人不能活,活人痴痴傻傻。”
“放屁!当年萏丹也练了无相,为何她就成了?分明是你不肯给真本!”
提及萏丹,不免让隐没在黑夜暗处的七月心神微动。
萏丹当真修过无相?若闻人野所言不虚,为何她从头到尾毫无异样,没死没疯?
她眸色沉了沉,眼前情景应了尤玺此前告知的话。外界传言萏丹练成无相后修为大涨,才能单枪匹马剿灭包家。
也正是那一战,令无相圣轴威严大起,引来各方觊觎,不再局限于包家一姓。
一听他们公然提起萏丹之名,闻人野脸上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七月看在眼里,心中生疑,没细想太多,便听他言语间尖酸刻薄:“她怎么练成的我不知道。人在狱间司,既然诸位不信我,不如杀进狱间司去问问她,何必只追着我一个不放?”
狱间司是什么地方?在场众人除了本就被关押在其中的戚初商,其他人哪个不是听着狱间司凶名长大的?
向狱间司讨要练过无相的萏丹?只怕还没进门便被碾碎了。
戍鸪门弟子见他这副嘴脸,讥笑道:“早前你与萏丹还是同门,如今竟拿她来挡灾,果然百闻不如一见。也不知道萏丹仙子要是知道她为报宗门之仇,重创世家,却换来同门这般言辞,会作何感想?”
“你们戍鸪门又好到哪里去么?”
闻人野挤眉耸肩,对同门的鄙夷张口就来:“当年若非萏丹在宗门大会上夺得榜眼,出尽风头,怎会引来世家忌恨?若非她所为,我六朝殿今日或许还在!”
“郯尺仙君与萏丹仙子神仙眷侣,法力无边,却连个宗门都保不住。”他啐道,“算什么东西?也就萏丹有点良心,练成无相后第一件事便是去灭了那该死的包家。至于进狱间司……那也是她罪有应得。”
七月眼中寒意促起。
闻人野这话的意思是说,萏丹才是导致六朝殿灭门的祸首。
她现在有点想弄死这玩意儿了。
“郯尺仙君嫉恶如仇,亲手将道侣送进狱间司,真是好生潇洒!”情绪上头,闻人野想到什么嘴上骂什么。
这里人太多,齐穆与朝折也在,她不好动手。
尤玺还在处理江王府的狗杂碎,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少污我宗门清誉!”戍鸪门弟子挥剑直劈,寒光四溢。
事实证明,闻人野这么多年屡屡死里逃生,不是没有真本事。无论剑招还是符箓,百般招式,他都能抵挡一二,甚至能做到游刃有余地反击。
脚下生风,一掌如狂风,重重拍在最前方弟子的胸口上。
那弟子当即口吐鲜血,踉跄后退。
“身法真不错。”齐穆与朝折本就打算作壁上观,对闻人野是死是活不在意,对无相圣轴更是无意争夺,对闻人野的身法倒是频频点头。
齐穆歪头对朝折道:“我跟你说,当年六朝殿败就败在宗门人太少,不然怎会养出一个宗门大会榜眼?”
别人暂且不论,他可是亲身经历过那届宗门大会的。
当年太意山只派了他与戚初商二人:大师兄忙于宗门事务,锦安恰逢灵脉紊乱需静养,小师弟则年岁不足。
本来他俩都无心参与,但他听说大会秘境中仙草繁多,可以采来炼丹,便去了。戚初商则是被清虚哄着说“季中新也会去”,怀揣着能杀人的心思才勉强答应。谁知进了才知道人中途退出,给戚初商气的半死,之后在秘境里漫无目的到处晃悠。记得当时尤玺也跟在她身边,两人几乎形影不离。
他也见过两人在一起的画面——有弟子想挑战尤玺,被这位天虚宗师兄嚣张竖中指:“连戚初商都打不过,还想挑战我?”
而他的师妹则在后面往尤玺身上丢泥巴,骂对方是白痴。
虽说没取得什么名次,但他好歹也进了前二十。
当年魁首是羽津,榜眼是萏丹。论两位原本是籍籍无名的散修与被讥为“绣花枕头”的废宗仙子,经此一战,声名鹊起。
朝折点头,对闻人野的身手也表示认可。
一时间胜负难分,围堵闻人野的人几乎大多连他衣角都难摸到,只有寥寥几人能刺中浅皮、削其断发。
七月心想,看来这几日闻人野恢复得不错。
尤玺还没回来,也不知遇上了什么。酔生院的人若再不出面,这园中的花草树石恐怕都要被这群人糟蹋尽了。幸而此地僻静,戏台上的演出吸引了前院多数目光,否则必引起骚乱。
齐穆与朝折自然不会插手解救闻人野。左右这个人与太意山没什么关系,他们本就不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之辈,此刻一旁观望乐得自在。
忽然,一声剑鸣破空而起,在众人疲乏之际突兀出现,剑锋劈向闪避不及闻人野的臂膀之上。
闻人野额冒冷汗,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出剑的仍是那位扬言要为师姐报仇的珃青门弟子。他握剑稳立,不见似周身其他人的疲态。尽数看了一圈,是场中状态最好的。
齐穆挑眉:“珃青门的好苗子还真不少。”
朝折认识他:“上次宗门大会,这个人位列前五十,似乎叫……子遥?”
“哦,那没你和锦安厉害。”齐穆抱臂,对自家师弟师妹很是骄傲。
子遥剑指闻人野,寒声道:“今日你必死在我剑下!”
一套剑法施展而出,逼得闻人野左闪右躲。虽有旁人试图阻拦,却大多在势不可挡的剑招施展下被打飞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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